《不言不语》鹰极

4、第 4 章 “夜霖，你

　　“夜霖，你在哪？”
　　“我刚吃完饭，往回走呢。”
　　“求你点事。”
　　“不行。”周夜霖斩钉截铁道。
　　“别这么绝情好不好，我下午上课时把书落在4号楼202教室了，你帮我取回来。”
　　“你什么时候把教科书这么当宝了。”
　　“学生的书如同士兵的枪，那是我的生命。”徐义波电话那端义正言辞道。
　　“少贫，说实话，不然不去。”
　　电话那头哭丧的音调立刻传来：“我把下午刚要的女孩子电话号码记书上了，我答应那女孩晚上发短信的。”
　　周夜霖双手插兜，悠闲的走进四号教学楼。
　　十一月中旬的北方，天气很冷了，学生们更喜欢去有中央空调的图书馆学习，而冰凉的教学楼学习的学生寥寥无几。周夜霖直接上了二楼，这层即便是夏天晚上也没少有人来上自习，所以这层教室基本都是紧闭灭灯的。
　　他走向202教室，那里居然亮着灯，但奇怪的是灯光很暗，似乎教室灯并没有完全打开。他
　　狐疑，难道是谈情说爱的小情侣藏在这里，他正犹豫着应不应该进去，脚步并没有停，抬眸间，他已经站在202教室前门了。
　　既然都到这里了，他好奇的往里面瞧了瞧，空旷安静的教室，只有后半部分亮着灯，一个长发遮面的女孩正埋头写着什么，他感觉那女孩颇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他怕突然进屋吓到女孩子，便轻轻叩门踏进教室，女孩子抬头，周夜霖惊奇的发现是小雅。
　　他在门口处随手把教室前部分灯打开。缘分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仿佛一切早已安排好一样。
　　小雅看到他温婉展笑，丝毫没有以往羞怯感，毕竟他俩也算是熟人了。
　　周夜霖随意坐在她旁边道：“写什么呢，这么认真。”
　　小雅把面前的字帖推到他面前。
　　“你在练字啊！”
　　小雅点着头，拿出一张纸写道：我不能说话，与人交流常常要写字，所以我要把字练得漂亮些。
　　她又拿出几张写得密密麻麻方块字的纸张，
　　周夜霖看着那如春蚕吐丝般漂亮娟秀的字，他很是惭愧，他从小字就不好，也买过字帖却没有坚持下来，直到现在字仍旧这样。人的毅力往往决定的很多，如果你缺失一种能力，那么就要拼命去用另一种能力去弥补。
　　小雅眨着希冀眼神等待着评价。
　　“写得很好看了，你可以出师了，不用练了。”周夜霖真心的赞许道。
　　小雅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赞许就是对她最好的肯定。
　　“不过呢，你可以把字写得在大气一点，你这一页纸写的字太多了。”
　　小雅解释写道：我是为了剩纸，不然就太浪费了。
　　周夜霖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怕浪费电，就只开后半面灯。”
　　小雅一怔，点着头肯定他的说法。
　　周夜霖心一悸，他感叹这个姑娘太单纯太善良，简直如白纸般让人不忍去画下一笔。是不是也正因为如此，上天才夺走她说话的能力。
　　“怎么不去图书馆，这教室空旷旷的太冷了。”
　　小雅写道：这里肃静，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周夜霖哑然一笑，他明白小雅故意选择这里，是这里不会有外人经过，她只想静静的躲在这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小雅用笔写道：你上次借我的字典需要什么时候还。
　　“不用了，那本是我以前旧的，送你了。”
　　小雅立刻摇头写道：那不行，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
　　“我们是朋友啊！”他脱口而出。
　　她一愣，朋友？这个词她感觉即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在这偌大校园里，顾哥算是朋友吗？与她一起的服务员小清算是朋友吗？她有点莫名的伤感。
　　良久，小雅伸出右手的拇指，弯曲两下。
　　“感觉见过，什么意思。”
　　小雅写道：谢谢。
　　“哦”他立刻学了一遍，“对吗？
　　她点头。
　　小雅文字表达着自己想法，总之他们俩交流很慢，却异常顺畅，丝毫没有距离感。
　　周夜霖期间挂了徐义波好几个电话，后来直接静音了，他也不清楚为什么，甚至自己都奇怪，他居然与一个无法说话的女孩交流如此流畅。
　　小雅写道：你能帮我吗？我有些字和词不认识。
　　“当然可以。”他看着小雅拿出一张写满字和词语的纸脱口道，“这么多？”
　　小雅贝齿轻咬，羞涩中透露着一丝自卑的写道：我初中毕业，只学习一些简单的字而已。
　　“那你读的是聋哑学校吗？”他小心翼翼问着，既怕触碰她的底线又难掩自己的好奇心。
　　小雅写道：不是，我读的是我们村一所正常学校。
　　她怕解释不明白索性又写道：我哑语是我父亲教我。
　　“你真聪明。”周夜霖心里莫名难受，却不知道如何安慰，“我可以教你。”
　　小雅如小鸡啄米般快速点着头。
　　“不过，你也得教我哑语。”周夜霖狡猾道，“你先教我‘我能帮你’这句话。”
　　小雅一怔点着头，一手指周夜霖，一手五指伸直，拇指不动其余四指弯动几下，然后双手掌心向外，拍动两下，最后指向自己。
　　周夜霖笨拙学了一遍，小雅抿嘴偷乐，然后仔细纠正他的手势。
　　黑幽幽的走廊尽头，202教室灯光如昼，柔和温馨。
　　周夜霖口感舌燥，不厌其烦的讲解，他有种当家庭教师的感觉，而这个学生小雅太刻苦了，她如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知识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