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不语》鹰极

5、第 5 章 元旦过后，

　　元旦过后，天气越发的冰冷，尤其几番鹅毛飞雪过后，天地间早已银装素裹。街头巷尾白茫茫的，软的是雪，硬的是冰，即会让人感觉到空寂无边，同时又会让人觉得神圣无比。
　　理工学校不远处有个公园，正中间有个挺大的湖，因为离学校很近，有人把湖叫为高升湖寓意步步高升，当然这都是传闻，但为什么叫高升湖也无从考证。高升湖是理工学生的最爱去的地方，无论四季变化如何，这里都会聚集许多人，尤其周末人更多。
　　冬季凛冷，湖中的水早已结成厚厚冰，虽然四周光秃秃的树木没有半分生气，可这里结冰后可以滑冰仍吸引着大批学生来游玩。
　　周夜霖陪着徐义波来到湖中冰场，他本来是不愿来的，但架不住徐义波反复嘟囔。他很清楚老四来这目的，冬天很冷，校园中很少有人溜达，反倒这里会聚集很多人，老四滑冰不错，在这里可以耍酷，勾引女孩子。老四之所以拉他过来，就是为了减少女孩子戒备心而已，
　　同时也可以作为僚机。
　　周夜霖不会滑冰，去年徐义波教过他后，起码站在冰上不会在摔到，偶尔还能漫滑几下，他感觉特别的满足了。
　　周夜霖此时坐在湖边的石阶上，湖中有人急速飞驰，有人踉跄而倒，一切尽在喧嚣欢嘻中，在这冬天里显得如此热闹非凡。
　　徐义波早就撇下他，一个人去“狩猎”了，此时他正耐心地扶着一个女孩子滑冰，那认真和蔼劲，完全换个人似的。
　　周夜霖无聊看着四周，一个身穿鹅黄色羽绒服的女孩子乖巧独自坐在他的不远处。女孩子脸冻得通红，皓齿微露，嘴角上扬，她此刻眨着漆黑的大眼睛兴奋看着湖中，又是哑女！不，是小雅。
　　她永远都是一个人安静地倏的出现，倏的消失，如精灵存在于人间，隐末于人群。
　　她为什么总会出现在自己身旁，还是真的只有自己关注她，才会发现她。
　　周夜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白雪，双手插兜悠闲向小雅走去，他脚踩雪地“吱吱”的声音很有节奏感。
　　小雅浅笑看着湖面，在一片素白的世界里，湖面上身穿各种颜色的青年男女在嬉笑着，远远望去他们簇拥在一起犹如团团鲜花，点缀着单调银色世界。
　　她喜欢安静但并不意味着愿意孤独，正值青春年华，她也会躁动，喜欢热闹的地方，虽然她无法完全融入这里，但可以安静的观望，享受着本不属于她的大学时光。
　　周夜霖来到小雅身后，他并没有刻意收紧脚步，她却毫无察觉，出神凝望着前方。
　　周夜霖驻足没有打扰她，他从侧面看着她明亮眼睛不断流转，不时嘴角抽动，那样恬静安谧，这样的女孩子如果不是哑巴，一定会很出众，在校园中也算是众人瞩目焦点，让人怜爱的对象，真可惜了。
　　他心弦倏的一颤，隐隐作痛。
　　他迟疑了一下，大步上前低沉柔和说道：“小雅，好巧啊。”
　　小雅回头，一个高大身影竖立在那里，那逸清朗脸庞上那明亮的黑眸正在看着她。
　　小雅眼神中明显有道惊喜闪过，她每次见到他就感觉如阳光般温暖，尤其是在冬天更显著了
　　周夜霖坐在她身旁问道：“你今天休息吗？”
　　她微笑点着头。
　　“你会滑冰吗？”
　　她摇了摇头，为了更好解释，她双手伸向左右晃了晃。
　　“你是说你平衡力不好。”周夜霖一语猜中。
　　小雅惊喜点着头，能让别人明白她的意思，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毕竟不能随时随地找东西去写字交流。
　　周夜霖瞥见她身旁有个正四方盒子，好奇询问着：“什么东西。”
　　她一怔，仿佛忘记身旁的东西，她侧脸去看，立刻愉悦起来，她把盒子放在双腿然后打开，开盖的一瞬间她的眼睛忽得明亮起来，像是小孩子展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他探头去看，盒中是一双粉白相间的滑冰鞋，样式普通，一面的图案被磨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鞋被擦的很亮，一尘不染，尤其冰刀还泛着冰冷的寒光。
　　“你的冰鞋看样子不是很新，你怎么可能没滑过冰呢。”
　　她脸色微赧，从兜里掏出笔和纸坦诚写道：这是去年离职的女服务员的，她没回来取，顾哥就把鞋送给我。
　　“那你拿过来，是不是很想滑冰啊。”
　　她下意思的点着头，然后又使劲摇着头像拨浪鼓似的。
　　周夜霖明显感觉她的目光中有道期盼光芒闪过而后又变得黯淡下来。
　　他心中一紧，眉头不禁皱着。
　　他拿起鞋盒站了起来，不容置疑道：“小雅，起来。”
　　他总想帮助她，从最初的好奇到同情以至于到现在他连自己都已分不清到底为什么。他不愿承认，也不想承认，除了对她的怜悯之情，还有别的思绪在里面，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上一刻的默然转瞬变成下一刻的温柔，甚至自己都不清楚这些细微的变化。
　　她疑惑着站了起来，刚欲说话，就感觉戴着手套的手被人牵起，她本能跟着往前走，厚厚的手套丝毫感觉不到肉感温度，但那大大手掌的力量压迫着她的手，那醇厚沉重的感觉，让她感觉着踏实。
　　她从后边凝眸着前面高大伟岸的背影，脸刷的红了，少女的脸永远比那琢磨不定的天气变化的还快，转瞬间红彤彤的娇艳欲滴。
　　徐义波瞪圆了眼睛看着远处周夜霖拉着一位黄衣女孩子学习滑冰。
　　他心想这小子下手太快了，看那女孩子娇柔的身段，相貌一定不错。
　　“扑通。”—
　　徐义波愣神功夫忘记了他也正拉一位女孩，那女孩踉跄不稳直接摔倒了。
　　“完了。”徐义波心中暗叫一声。
　　周夜霖双手牵着小雅在湖正中央极其耐心教她滑冰。
　　“对，就是这样，你很聪明。”
　　他已经不厌其烦的说了很多次“聪明”这两个字，适当的夸赞全让人信心倍增，同时也是最好的肯定。
　　小雅双手紧紧捂着周夜霖的手，可能捂得太深，有丝温热感传来，暖暖的。她抬眸间，正看见他的脸庞迎着阳光展笑，在这冬天里显得那么温暖。尤其遮眉的头帘，被阳光染成金色轻轻飘荡，她的心剧烈的跳动着，
　　周夜霖全身关注的教小雅滑冰，他全身紧绷的没有留意身后一块隐末在雪中不大的石头，他后脚跟磕在石头，身体踉跄不稳往后摔下，在他后仰的瞬间，本能牢牢抱住小雅。
　　“噗通”。
　　他的背与硬硬冰块实实在在零距离接触，一股阵痛袭来，他没忍住叫了一声，他躺在地上缓了一阵，痛感才越来越轻。
　　这时他才发觉怀中还抱着人，他低头正与小雅投过来的目光相视，四目相对，倒影着彼此，两人心弦的脩一颤。
　　他俩之间的距离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沉重呼吸，她脸红红，慌张别过头，不敢去瞧他。
　　他怀抱小雅，她是那样轻巧，那样纤细，电光火石间有一种想要更紧抱住她的感觉。
　　他摇摇头，驱散这种思维，把她搀扶起来。
　　“对不起。”
　　她低头，轻摇。
　　春节放假，对于大学生来说是最幸福时候，这阶段是夹在学习与工作之间，过年时不会有人问你成绩如何，排名怎样。更不会有人问你工作如何，工资怎样。顶多会问一句：“处对象了吗？”
　　周夜霖这假期就被这个问题反复询问，甚至当人刚张嘴，他都本能答：“没有”。
　　整个假期，他聚聚会、串串门，过得忙碌又很开心。但有一点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就是愣神间，脑海中常常浮现出一双黑色大眼睛，那样清澈明亮。
　　假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周夜霖拎着大皮箱返回学校，他面色疲惫不堪如梦游般慢腾腾行走。
　　他远远看见校门处小雅背着包闲适走了出来，她还是一沉不变的蓝色牛仔裤陪白色帆布鞋，天微凉她穿着黑色卫衣，衣着简朴与普通大学生无样，甚至比一些衣着华丽且有些暴露的在校女生更像个大学生。
　　这时一个衣着褴褛佝偻着背的老奶奶牵着一个五、六岁大的脸脏兮兮的小男孩行街乞讨而来。老奶奶头发花白见到路人口中念念有词，微鞠着身子伸出干枯黝黑的手，而小男孩紧紧拽着她的另一只手胆怯躲在他的身后。
　　往来行走的师生，有人视若无睹匆匆而过，有人打量一番后掏出几枚硬币交到老奶奶手中。
　　小雅驻足，她毫不犹豫从背包中拿出自己的水瓶和一袋面包，她微笑着把这些东西递给老奶奶。老奶奶身体一僵，然后接过东西忙频频鞠躬感谢。
　　小雅一点不嫌弃的搀扶着老奶奶，而后她半蹲着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从口袋中掏出几块大白兔糖，那是顾哥给她的，她一直没有舍得吃。
　　她临走时又掏出了一张20元的纸币交到老奶奶手中。
　　最后她向两人挥手告别，甜甜的笑着犹如天使般轻盈而去。
　　周夜霖站在远处都能感受到小雅的快乐，她可能觉得帮助别人是件很愉快的事情。
　　他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他现在才清楚原来自己是这样渴望见到这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