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0586

3、三 侧面调查

　　离开客栈，两人上街找家大的酒楼吃饭。这时候是很多商铺晚上关门的时候，街上行人不少。千鸣很仔细地观察当地人的穿着。江南一带为鱼米之乡，百姓生活多富庶，着绫罗绸缎的算不上多，但大多数人都是穿得起棉料衣物的。苏州的小姐们穿得尤其漂亮。时值开春，姑娘们多着嫩色新衣，衬得人都是水灵灵的。
　　“看什么呢？”见千鸣一直看着街上的行人尤其是女人，祁修远有些不满地问。
　　“看他们穿着的面料。”千鸣实话实说，“怎么，以为我在看姑娘？”
　　“你看什么我才不关心呢。”修远装作满不在乎。
　　千鸣轻笑，不拆穿他。

　　两人找了家挺大的酒楼，在一楼大厅寻了张桌子坐下。倒不是他们不想去二楼雅座，是千鸣想了解一下当地人的生活。
　　吃着菜，听到隔壁有桌子客人讨论要做新衣。
　　“两位公子，”千鸣略踌躇了会，打断了那两位客人的谈话，问道：“在下是外乡人，初到此地，打算住个几年，能否请你们推荐当地的布庄？”
　　那两位客人见千鸣两人仪表不凡，谈吐又颇为礼貌，心生好感，热情回答道：“您若是想穿绸缎等高级点的面料，瞿记布庄是好选择，当然他家的棉布也是很好；另外的还有一家叶家布庄，他家主要买的都是棉布和麻布，品质不如瞿记，价格自然也低一些。”
　　“哦，那么说来，大多数人会选择叶家布庄了？”
　　“也不是，但凡家境富裕些的照旧会选择瞿记。叶家是这两年开的，算是分走了一些瞿记的生意，但瞿记主营高档布匹，影响算不上大，倒是不少本地小布庄开不下去了。”
　　“这样啊。”千鸣皱眉，虽说同行竞争会对生意造成影响，但看来这只是入账少的一个影响因素，而不是主要原因。

　　“我们是从京城来的，京城也有好几家瞿记。苏州的瞿记端的都是什么价位，可否告知一二？我们好比较比较，免得做了冤大头。”见千鸣思考，修远问隔壁桌的食客。
　　“这我们就记不太清了。”两位食客说。如此千鸣也没计较。
　　回客栈后，千鸣吩咐随行的家仆先隐瞒他们到苏州的消息，再遣两人去打听打听这边布料的价位。
　　差不多等到快入睡，那两人回来了。比较了价格，千鸣发现成品布的价格比京城布庄定的价略高。既然售价不怎么低，那问题是出在成本上了？
　　他决定明天白天去城郊的养蚕场调查。

　　次日，千鸣带修远到了城郊。养蚕场种满了桑树。负责人见瞿家二公子来了，都有些诚惶诚恐。
　　瞿千鸣要求看前一段时间的账目，负责人忙找来双手捧上。
　　千鸣开始仔细对比这两年和更早之前的账目，发现差别不大，虽说这两年因为新布庄的兴起而调整减少了产丝量，但也没到很大的地步。
　　这么一来，减少的账目，都是布庄掌柜私吞了？

　　回城的一路上，千鸣有些闷闷不乐。来之前，父亲告诉他，这儿的老掌柜当了十几年的掌柜，忠心耿耿，从不做假账，没理由儿子是贪财之人。况且就算儿子这么谋私利，当爹的不阻止？千鸣不愿把人当坏人，他更希望是不可抗力导致生意差。对人的信任被打破，他心情真的很糟糕。
　　看出千鸣的不开心，修远难得没有耍脾气也没有闹他。晚饭吃得分外沉默，吃完饭，千鸣也没心情再上街逛悠，直接去了客房。
　　修远也跟进了他的客房。
　　“修远，你说人，为何会为了利益就背叛呢？商人重利，更重信任，你说他怎么就做这种事呢。”千鸣是习惯微笑的人，即使没有心情好，脸上也是挂着微笑，就像戴了面具一般，这会儿，在至交好友面前，他也装不下去了，完全是面无表情的。这个掌柜让他想到其他事。若是修远，他最在乎的人，有一天不在他身边了，不再需要他了，怎么办？
　　“你不开心吗？”修远有些担忧地看千鸣，记忆里，在他面前，千鸣很少不笑。
　　“我最讨厌背叛。那掌柜辜负了我家对他的信任，我很不开心。”
　　修远看着千鸣，这时的他有种和以往不同的感觉。以往的千鸣都是温润如玉的，现在却……有种黑暗的感觉。
　　“修远，永远不要背叛我。”猛地抬头，千鸣看着修远的眼睛说，眼里翻滚着修远看不到的情绪。千鸣知道，那是占有欲。
　　“嗯。”修远有些被吓到，稀里糊涂就应了。
　　过了一会，定了定神，他又觉得自己刚才应的有些逊，忙补了句：“我是怕连我都背叛你的话，就没有人和你好了。”
　　“我知道。”千鸣已恢复了以往温和的样子，连眼神也是温柔万分的，“我也不会背叛你的，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保证。”
　　“这还差不多。”修远嘟囔着，见千鸣情绪稳定了，才回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