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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都是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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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柯正臣穿好了衣服,他的目光有些闪烁。
廖与东就知道一定还有什么。
“以后我也不会再来了。”
“……怎么了?是伯父伯母他们……”廖与东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感,是那种好像什么已经缥缈无期却又不可能再抓住的感觉。
“不是,是我自己不想再继续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了。”柯正臣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
“……什么意思?”廖与东也气了,“你还因为温书义的短信生气?!”
“不,没有,跟他有什么关系?”柯正臣问。
“你这语气不就是这样?你吃什么醋?”
“说了我没有!廖与东,你不懂我的意思吗?我不想再在这里呆着了!一点也不想!不想继续那种莫名其妙的动不动就做/爱的关系了!”
廖与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柯正臣。
“呵,做/爱?”廖与东气急反笑,他从未想过柯正臣一直是这么看他的,“你配?”
柯正臣的脸色煞白,他不想听到任何出自廖与东口的伤害。
“我跟柯正衍才叫做/爱,和你不过是床伴与雇主的关系,你给我你的身体我给你一点关心和爱,有什么要紧的?你不就需要这样吗?”
“你想我对你和对阿衍一样的爱吗?永远不可能!”廖与东愤怒地厚道。
柯正臣很没出息地哭了。至少他已经嫌弃自己了,居然哭了,不是被凶哭了,而是委屈难受心痛的哭。
他是得不到柯正衍能拥有的啊,他不是柯正衍啊,他没有资格,他永远得不到……
廖与东看着柯正臣默默地流泪,内疚感涌上,想就这么算了,把他抱在怀里,什么都算了吧,他可以尝试将柯正衍永远放在心底,他可以尝试和这个男人重新开始,他可以……不把他当做柯正衍的替身。
可是柯正臣不想了。在廖与东动情的时候,他不想听到的是柯正衍的名字。即使这还没有发生过,但柯正臣知道自己远不及那个逝去的人。
“廖与东,我要走了。”柯正臣淡淡地说。他不需要整理什么,早在之前他就已经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带回家了。
他没有料想今天离开会是这样的,他想自己或许会哭,会不舍,会后悔这个决定,廖与东或许会冷漠,或许会有一丝丝不舍,会想起自己对柯正臣没那么好。
廖与东一直没有动过,站在那里。
柯正臣走到门口时,还能看到敞开着的卧室的门,廖与东光/裸的背脊,和雪白的浴巾。
那个宽阔的背,他躺在床上时依偎的背,他触不到的背,亦是不属于他的。
“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永远替代不了他。”柯正臣还是忍不住对那个背影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那年,你先遇到的是我。”
可是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说这个似乎没有意义。
柯正臣关上门,离开了。
廖与东终于舍得红了眼眶。
……
医院里。
蓝色的长椅上,坐着母亲,似乎一夜老了十岁的母亲。
“你爸他……”母亲似乎在哽咽,“进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可能今晚就……”
柯正臣坐在她身旁,紧紧握住她的手。
抑制不住的哭声终于放大。母亲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嚎啕大哭。
母亲憔悴的脸,和父亲的睡颜。
父亲脸上罩着呼吸罩,连着根管子。
他们只能透过玻璃看他。
两天后。
葬礼举行得十分低调。只有亲朋好友来送行的温暖道路,是父亲生前所期盼的。
柯正臣没有哭,他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镇定。家里最后的男人倒了,他便是顶梁柱了。
柯正臣扶住母亲颤抖的肩膀,瘦弱的母亲在儿子怀里低低地抽泣。
死亡在棺材里,生存在哭泣中。
……
柯正臣把黑色的布片别在衣服上。当一切归于平静,生活总还是要继续。
带着这份重获新生一般的笃定和决绝,还有稳重,柯正臣继续去上班,完成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先是路过手机店,买了张手机卡。原先的卡他觉得是不能再用了。
看到廖与东发来的那些或气急败坏,或道歉,或担忧的短信,他差点想回头了,可想到那样孤寂的母亲,最终他没有。犹豫再三,仍然没有扔掉旧卡的勇气,最终放进钱包里,大概作为一种永久的封存。
……
一个月后。
柯正臣庆幸廖与东不够了解自己,甚至连自己的工作都不知道,所以这个月他过得无比安稳。
与其说是庆幸,不如苦涩来得更贴切。
星期五的傍晚,公司下班得很早,柯正臣草草地整理好了桌上的文件,下楼。
在楼下简单地吃了晚餐后,就要去做夜班的兼职了。
如果一个月仅凭出版社的工资,生活会过得无比拘谨。再加上家中没有了父亲,之前为父亲治病花了不少钱,日子更是举步维艰,母子俩仅仅靠着那点微薄的薪水度日。
相比之下酒吧一晚上的薪资就很可观了,这个gay吧总是无序性的,柯正臣不是正式员工,只是偶尔来接个班,只要提前跟领班的通知一下就可以来了,薪水也是当晚结的。
从员工入口进入,柯正臣在拿着钥匙打开更衣间的柜子,拿出预先放在那儿的工作服。
更衣间里的人照面了也会打个招呼,尽管彼此并不熟悉。
因为这里就像是归宿。
社会还没有宽容到每个人都可以接受gay,但在这里他们就是得到了救赎一般,没有人会来指责因为你的身份而给别人带来的麻烦。
柯正臣依旧是吧台中心点酒台的调酒师。他有一双非常灵活的手,他的调酒技术像是表演,往往很多人为了看他的调酒表演而特意点一杯酒。柯正臣原本姣好的面容在这个颜值超高的酒吧里总是显得不太明显了,他过于低调和冷漠,存在感甚微。
七年来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