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河风与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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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七点之后，这里才开始真正的夜生活。
酒吧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柯正臣的手再也没有停过，他娴熟地操作调酒杯和身后码放整齐的调料。柯正臣有时会有很有趣的发现，比如很多0号——有的真的是一眼就可以辨认——他们很多都喜欢Grasshopper这种奶类酒，Gin Fizz这类汽水酒也很受欢迎，相比之下1号们似乎都喜欢更加辛辣的酒，当然这只是他片面的观察，他总想着，是不是1号们比较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
“能给我一杯蓝色星期一吗？”
柯正臣一抬头就看到廖与东。
真的是廖与东。后者并没有表现出多么讶然的样子，只是平淡地说出那句话，就像是对任何一个商贩说的话一样。
柯正臣没有回应，他默默地拿过调酒杯，冰块掉入杯底的声音哐啷的，在喧闹的酒吧中本是寂静无声的，可它却真真切切地传入廖与东的耳里。
修长的手在廖与东的眼前。
他迅速把金酒混着君度酒倒入调酒杯，苏打水调用得正好，倒在杯子里，冒着翻滚的气泡，顺着酒匙滑入杯中的甜橙酒散发的甜香，让柯正臣感觉自己好像眩晕了一般，廖与东一直看着自己，那样沉重的目光，他承受不住。
调酒棒搅拌了一会儿，再插上杨桃切片。
柯正臣没有说一句话，将蓝色星期一放到廖与东手边。
“你什么时候下班，我等你。”廖与东看着他的眼睛。
柯正臣没有回话，转身去整理酒柜。
他再次回身的时候，廖与东已经不在了。
本该是庆幸的，却有些怅然。
廖与东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他的手里拿着蓝色星期一。
他只是用这个方式提醒柯正臣，他愿意想起七年前的那一幕，他想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蓝色星期一是柯正臣第一次为廖与东调的酒。
柯正臣持续性心神不宁，总是会走神，调酒的动作也不再那么利落，好在客人并没有那么苛刻。
十二点换班，柯正臣换好衣服，从后门走出。
在路灯下，他看到了廖与东的车，在灯光下泛着光。
“陪我去兜风吧，就一个小时。”廖与东从车子的另一边绕了出来，他的语气带着微微的乞求。
柯正臣依旧没有说话，他发现在廖与东面前自己永远都没有选择，他想拒绝，但他永远都会顺从廖与东，突然想嘲笑自己狠下决心做了那么多事情都是徒劳的。
车子向着高速一路飞驰，车窗大开，冷风簌簌地灌入车厢，一种奇妙的飞驰感。柯正臣却不觉得冷，他望着窗外，路边灰黑色的路石划过，路灯的光也只是微微闪烁着离开视野。
车里放的是班得瑞的轻音乐，充满着恬静的气息。
“我这一个月来经常会去那家酒吧。”廖与东说。
“……我是兼职的，我只有星期五才会来。”
“……是吗，我星期五都要加班，今天是特殊情况才能早退。”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城市鲜少能见海。廖与东大概是为了营造气氛，把车开到了市桥边。
迎面吹来的风混着河水的味道，空气中透着丝丝的甜气。
“你离开我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廖与东说着笑了起来，“可能是我反应太慢了，我想了很久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一直是调酒师吧，七年一直是。
“七年前我遇到的也是你吧，然后后来我一直当成了柯正衍……”
“廖与东，不是你把柯正衍当成我……”柯正臣顺着他的话说，“而是那年那人确实是柯正衍，怎么说呢，调酒的那个人是我，你转身后再看到的人不是我。”
——
廖与东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炫丽浮夸的镁光灯，配着癫狂的音乐，高台上穿着艳丽的吉他手，还有刚刚见过一面令他痴迷的调酒师。
对他的搭讪没有任何回应的冷漠调酒师，借着整理酒杯的幌子转身去了柜台后。廖与东觉得自讨无趣，有些遗憾地离开，没一会儿就再次见到那个青年，穿着硕大宽松的T恤和甩裤，在喧嚣舞动的人群中，站在那里，定定地望着他，他的眼神还是锐利的，耀眼夺目到令廖与东忘记了那晚吧台酒柜后的温和目光。
那人就这么走向自己，轻佻的目光，嘴唇紧抿着不发一言，就这么看着他。
“你好。”廖与东想着自己之前的搭话是不是太轻浮了，于是换了个方式。
那人还是这么看着。
廖与东把手上的蓝色星期一递过去，露出谦逊的笑容。
“柯正衍。”他毫不犹豫地接过那杯酒。
“廖与东。”廖与东看着青年抿着嘴喝了一口酒。
两人走到暗处的沙发，背离了酒柜，廖与东再也没有回头看那个柜台，自然也见不到吧台后那怔愣的人。
——
大概这条河是连着海的。
它还透着海风的气息，温暖却又冰凉。
廖与东环住的柯正臣，在他的怀里有些瑟缩和颤抖。
“我不是柯正衍。”
“我知道。”
“我代替不了他。”
“没让你代替他。”
柯正臣哽咽了。“我……我给你下过药。”
“……我已经忘了。”
今晚的风，比以往的都要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河风与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