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明日同人]芳华如梦》染柳烟浓怨梅笛

19、坦白

　　客房。
　　“寻芳。”
　　“嗯？”
　　正在弹琴的人一下子按住琴弦，回过头来，“怎么了，是我又弹错了？”

　　“不，没有弹错。”欧阳明日勉强笑了一下，“你弹得很好。”

　　“那你为何打断我？”
　　寻芳转过身来看着他。

　　“我---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闪烁着，有些艰难地道。

　　“嗯，你说，我听着。”
　　她隐隐感到有事情要发生，却只能不动声色。

　　“你中午说那些，我很惊讶。”他缓缓地说，“寻芳，我以前只知你温柔善良，善解人意，没想到你还如此聪明，教我---”

　　“教你什么？刮目相看？”

　　“不，教我有些害怕。”
　　他低低地说。

　　“害怕？”她睁大眼睛看着他，“怕我别有用心，在你身边害你？”

　　“不不，你想到哪里去了。”他慌忙解释，想到上次他说错了话害她伤了左膝，不由紧张，“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那你这话是何意？”
　　她不解地问。

　　“我，我是担心你。”他目光投向别处，“我们认识不过短短一个月，却已经是知己好友，只是与你越亲近，我越感到不安。”

　　“我不明白。”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我看得出来你出身高贵，本来应该过平静幸福的生活，和我们一起只是暂时。”他努力保持说话的连贯，“我并不希望你卷入江湖的是非，可是现在我感到我在把你推进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跟着我们会受苦，而且未必可以找到你想要的---”

　　“所以你是要赶我走吗？”

　　“不，我并不想离开你---”他有些慌乱地道，“我是说和你相处的日子很快乐，但是你终归，终归是要回到你该去的地方，而我不能为你做什么---”

　　“我该去的地方？我可以去哪里？在这个世界我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你！”

　　欧阳明日不禁转头看她激动的神情，“你，你说什么？”

　　“我---”
　　寻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的意思是，在找到他之前，我只能跟着你啊。”

　　欧阳明日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有种奇怪的失落感，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是期待着什么。

　　“我怕我会连累你。”
　　“你放心，我不会再过问江湖之事，更不会干涉你。今天中午的话当我没说。”
　　“可是---”
　　他为难地看着她，目光复杂，似有愧疚，又有矛盾。

　　她无奈地笑了笑，事到如今，少不得和盘托出，才可留在他身边。

　　“我知道，你既担心我卷入纠纷中，也不放心我懂的太多。”
　　“我---”
　　“其实我跟着你是你师父的主意。”
　　“什么？”
　　“我知道你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他告诉了我许多事情。”
　　寻芳注视着他慢慢道，“他说我跟着你会找到我想找的人，而且我会改变你的命运。”

　　欧阳明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为什么师父没有告诉过我？”
　　“因为你太骄傲，你不会接受别人的帮助。”她迎着他的目光，“虽然我也不知道怎样帮你，我不过会一点法术---”
　　“法术？”
　　“实不相瞒，我的记忆在天山遇到你师父后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有些歉疚地看着他，“原谅我隐瞒了很久，我只是为了留在你身边。其实我曾是蓬莱公主，我的名字叫巽芳。”
　　“蓬莱仙境？”
　　欧阳明日如同听到天方夜谭，“它真的存在？”
　　“是的，可惜它在天灾中覆灭了。”
　　巽芳的眼里闪过一丝悲痛，“我侥幸逃过了灾难，经历了许多事情，最后在一场地火中与夫君共赴黄泉，却未料获得了涅盘重生。”
　　欧阳明日凝视着她忧伤的神情，仿佛刚刚才有些读懂了她，“所以你总是那么沉稳大气，原来有过诸般历练---”

　　“我没有经历什么历练。”巽芳淡淡地说，“历尽沧桑的是我的夫君，我只恨不能替他分担，哪怕分毫---”

　　“你对他的情，真叫人羡慕。”欧阳明日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垂下眼帘，“他---叫什么名字？”
　　“欧阳少恭。”

　　他默念着这四个字，良久，缓缓道：“他一定谦和有礼，而且琴艺冠绝。”

　　巽芳听他已经参透古琴第六弦为少宫的典故，本欲告诉他一切，转念想到他此刻尚留恋他人，又只能把话咽了回去，轻声敷衍了一句，“你过奖了。”

　　“你和他一起的时候，他必定未曾让你受丝毫委屈。”欧阳明日抬头，目光如古井微澜，“而我既不温和，也无琴艺，却让你一路跟随受苦，实在惭愧。”

　　“我并没有受苦，相反我觉得很高兴。”
　　巽芳淡淡一笑，“其实，你和他一样，是个很温柔也很寂寞的人。”

　　“温柔，寂寞，何以见得？”
　　他自嘲地苦笑，“我锋芒毕露，难以相处，却偏生有你们这些朋友包容。”

　　“你对身边的人都很好，和你相处久了的人都会觉得你温润如玉。”她望进他深邃的眼眸，“至于寂寞，是因为没有人走进你的心，理解你的痛苦。”

　　“我并无痛苦，也无需理解。”

　　“你为何不肯与我坦诚相见？”

　　巽芳忽地想起海边诀别，从前不愿让她知道，只是独自去承受，如今依然如此。难道他始终以为，最深处的痛苦无人能会吗，即使是自己，也不能化开那份蚀骨的寂寞。

　　“我早已知道一切，不止你的身世，还有十五年前的变乱。”

　　“我师父他---都告诉了你。”
　　他眼中讶然一闪即逝，“我早该想到。”

　　连缀起之前的许多不解，此刻的答案清晰无比。他望着她了然的神情，不知是喜是悲。

　　“是了，我明白你下山的真正目的，也明白你面对上官姑娘的心情。”

　　“所以那日在树林里，你的话是在提醒我，可惜我当时未领悟。”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只希望你保护好自己。”她定定地注视着他，“还有，不要忘记你的原则。”

　　“原则？我担心我注定要走上一条没有回头的路，到最后只能牺牲自己---”

　　“不，你不会。”
　　她想着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重蹈覆辙，“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只要我能做到。”

　　“我并不值得你如此。”

　　“只因这是我对前辈的承诺。朋友之间，本是应该。”

　　欧阳明日心中一阵暖意。

　　“谢谢你，巽芳。”

　　他淡淡展颜。
　　彼此之间的话皆有深意，不去多想或许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