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城剑》孤家哑人

16、许是往事堪回首

　　阴阳蓦地抬头，却见那李天霸满是沧桑的脸正望着自己，阴阳眼睛通红，恨不得此刻便将他一刀杀死。

　　兰姑知道阴阳与李天霸的恩怨，忙道：“天爷，这家伙乃是煞星，使不得使不得。”

　　李天霸却是冷笑道：“使不得你让他站在这干什么？供人观赏吗？”

　　他说的大声，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向这个方向。

　　兰姑有些尴尬道：“这不就是个形式嘛！我这不养吃白饭的……”

　　李天霸却一把将她推开，道：“今夜，就他了。”

　　阴阳虽不是特别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或许该说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却不懂得李天霸要做什么，心中却有些欣喜，娘，孩儿终于可以为您报仇了。

　　李天霸走过去，对阴阳道：“还愣着干什么，带我进房间吧！”

　　阴阳一听，立刻走在前头将李天霸带上了楼。

　　兰姑隐隐有些担忧，对旁边的大汉道：“在门口守着，可别出什么事情。”

　　李天霸进门便坐下道：“我道你这煞星跑哪去了，原来是来了暗香阁。”

　　阴阳却有些不解一边倒着水道：“天爷为何这般说道。”

　　李天霸看着他狐疑道：“你当真不知晓？”

　　阴阳摇摇头：“阴阳不知天爷说的是什么。”

　　他怎会不知，眼前这个人就是夺走他的一切的人。

　　李天霸却无谓道：“知不知晓也无事，来，喝杯水。”

　　说着将手中水杯递给阴阳。

　　阴阳望着，心中厌恶却又无法，心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一定要抓准时期杀了这个男人！

　　阴阳便笑了笑接过水一饮而尽。

　　李天霸道：“不知为何，我看着你这副模样却觉得十分欢喜。”

　　阴阳冷不丁有些莫名其妙：“天爷此话……”

　　李天霸道：“你今年该是十五了吧？”

　　阴阳不知他此问何意，只得点点头。

　　李天霸道：“倒是与我儿子一般大。”

　　阴阳小心道：“天爷儿子……”

　　李天霸却道：“几年前我遇见一个女子，问起她儿子，她说她儿子是世上最美之人，我不信，便审问起她，她却立马闭口不言，我这一怒，就将那女子踹了几脚，不料她就这么死了……”

　　李天霸顿了顿，望向阴阳：“你说她该不该死？”

　　阴阳却是双目通红，落下泪道：“该死的是你！”

　　说着抽出袖中匕首就要冲过去，可那瞬间却瘫倒在地。

　　李天霸却是轻蔑一笑，望着他道：“仔细看来，你的确长的不错。”

　　说着慢慢靠近阴阳，阴阳全身无力，看着他惊恐道：“你……你做什么。”

　　李天霸笑着将他抱起道：“花了钱，自然是找乐子，起码我的软筋散不能白用……”

　　阴阳用力拍着他，可他的力，却如同棉花：“你……你放开我……”

　　一夜天明。

　　阴阳用过很多方法想要杀了李天霸，却每次都没有得手。

　　他又怎么知道，他所有的举动都被红姨看在眼里，而这暗香阁也是有李天霸的罩护下才日益壮大，她怎可能为了阴阳的私人恩怨而失了李天霸这个庇护神。

　　阴阳虽不知内情，不过如今李天霸死了，他心中自是开心。

　　阴阳看着那院子，喃喃道：“娘，您的仇终于报了，虽不是孩儿亲手所杀，但孩儿从此会伺候恩人一世以报恩情。”

　　“阴阳……”一声冰冷却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阴阳赶紧擦了擦脸上泪痕：“大人。”

　　清玉狐疑道：“这房中有你不舍的人吗？”

　　阴阳立刻摇了摇头：“没有。”

　　说着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火把扔入院内干草堆里。

　　里面的干柴立刻发出劈哩叭啦的声音。

　　清玉疑惑道：“你这是做什么？”

　　阴阳笑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回来，留着不如烧掉。”

　　清玉却是没有再说话。

　　她并不傻，也善于观察环境，阴阳说这是他亲戚住过的地方，但他发现，这房中只有一个女子和一个少儿的衣服。

　　即便是几套好点的成年男子的衣服，成色看起来也是新的。

　　可阴阳不愿说她也不想多问。

　　阴阳看了看清玉牵来的两匹马有些尴尬道：“大人，阴阳不会骑马。”

　　清玉点点头：“我知道。”

　　阴阳困惑道：“那大人为何牵来两匹？”

　　清玉笑道：“难道我骑马你走路？”

　　阴阳低着头不说话。

　　清玉道：“我们也不是很赶时间，一会我骑着马牵着你的马就好了。”

　　阴阳不好意思道：“给大人添麻烦了。”

　　“也不是。”清玉摇头不再说话。

　　若是过去，她是不会想到这漫漫寻仇路上会有人陪伴的。

　　清玉道：“来，我扶你上马。”

　　阴阳却躲开道：“阴阳不敢劳烦大人。”

　　清玉冷着脸道：“你再这般就不要同我一起了。”

　　阴阳这才凑到马前。

　　这时却听一大队人马朝火烧的得正旺的房子这边跑来。

　　清玉立刻将阴阳扶上马，待她要上马的时候一群手持长棍的大汉却挡在路上。

　　这时一个风姿卓卓的女子款款走来，这便是那暗香阁的老板娘——红姨。

　　红姨看着阴阳眼神有些失望：”阴阳，要走就这般着急？也不同我说声？这些年我待你难道还不够好吗？”

　　阴阳一时语塞，低着头不敢说话。

　　清玉闻言，从袖中掏出一打红绳绑着的银票扔向红姨，红姨伸手抓住，瞥了一眼道：“这么点钱就想把我暗香阁的财神带走？这位女侠你是不怎么懂规矩啊。”

　　清玉知道这红姨是讹上了自己，冷冷道：“那你要多少。”

　　红姨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打开，原来是阴阳的卖身契，红姨慢慢走到清玉的马旁边，将卖身契扬起道：“这上面写着当初我是给了他一百两银子给他娘办了个风光的葬礼，剩下的钱都给他置办衣服以及留下这间破屋子。”

　　清玉冷冷道：“我给你的，少说也有三千两。”

　　“今时不同往日，当年签订契约的时候可是说了，要以万倍来赎他。”红姨凤眼一挑：“女侠行走江湖，这点数该是会算的吧？还是说？要借用我的小算盘？”

　　说着从身旁大汉那里拿来金算盘递给清玉。

　　清玉却不看她，只道：“我的身份怕是老鸨已经知道了，既然如此，我也给个选择，一，我带阴阳离开，卖身契给我；二，我杀光了他们再带阴阳，卖身契不要。不知道老……不，红姨你要如何选择？”

　　红姨却是不屑道：“清玉姑娘当真以为我们这暗香阁便是一个普通的青楼么？若是如此，那李天霸早就将阴阳带走了，还等到姑娘来‘英雄救美’？”

　　清玉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说着就要拔剑，阴阳见了，忙从马上滑下来跪在红姨面前道：“红姨，此事是我不对，以后我定会还红姨恩情，还望红姨……”

　　红姨冷笑道：“还我恩情？你如何还？”

　　说着望着眼前火苗冲天的房子道：“却不知你连房子都烧了，以后还何时回来？”

　　这时清玉冷冷道：“阴阳，起来！”

　　阴阳哀求道：“大人，不要再杀人了……”

　　清玉再道：“阴阳！”

　　红姨一把将阴阳拽起往后拖去，阴阳刚想挣扎却被一大汉反捏着双手制的死死的。

　　清玉见阴阳不在，笑道：“倒是少了很多障碍，可以安心的打了。”

　　红姨却是笑道：“打？不知我为何要和黑煞王的传人打，这不是自寻死路？”

　　清玉困惑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时只见一个大汉将匕首放在阴阳脸上道：“立刻将剑放下，离开这里。”

　　清玉将剑轻轻扬起，望着红姨不屑道：“我以为你是为了阴阳，本还想留你一命，却原来你也为了这红城剑……”

　　清玉放慢了语速道：“你可知道，惦记这把剑的人的下场？”

　　“若是没有一点准备我也不会来此。”红姨冷笑道：“其实按照清玉姑娘的说法，今日我来了这里，无论如何都要死，那不如拉个垫背的。”

　　说着身后的大汉手中匕首就朝阴阳脸上刺进了一些，立刻便有泪泪的鲜血流出来。

　　阴阳道：“大人，不不用管我，我没事。”

　　“哈哈……哈哈……”清玉却突然大笑起来，红姨被她笑的心中有些发慌，惊惧道：“你笑什么？”

　　清玉看着她，又看了看阴阳，眼神冰冷：“要杀要刮，悉听君便。”

　　说着将马调了个方向，回头望了望阴阳道：“你还是适合呆在暗香阁。”

　　说完便策马奔去。

　　红姨有些愣怔，终是松了口气，对阴阳道：“你如今可知道谁对你好？”

　　阴阳却是神情茫然，他想不通，为何大人会走的如此干脆，为何……

　　红姨用手绢擦了擦阴阳脸上的“血迹”，只见血迹擦干，那道应该有的伤痕的也没留下。

　　没有丝毫痛苦，阴阳困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红姨有些愣怔。

　　红姨笑道：“你便是离开，我也要让一个会保护你的人带你离开。”

　　说着将手中的卖身契撕了个粉碎，放在阴阳手中道：“可她不行，她这个身份，以及她如此莽撞的行事，只怕她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阴阳喃喃道：“红姨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