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憾》春秋歌

32、第三十一章

　　病危于昏迷之中，不知是梦，还是产生了幻觉。我的魂灵似乎离身而去。我恍惚中，似在空中飘荡，我在崎岖的小路上艰难地前行呼唤；我在密林丛草中踏着荆棘找寻。我呼唤找寻着映雪和卓然那弱小的身影。在悬崖边，她俩似要滑落陡峭的悬崖。我伸手没能抓住，刹那间，在一声惊叫中，出现了了你高大魁伟的身影……
　　彭延甫老师给沛然老师的信：
　　沛然弟你好！
　　因为看望你的人太多，无时间也不便详细交谈。所以我留下了这封信。望你在清静的时间一阅。我有太多的话想跟你说了。
　　我的这场大病，增加了你的负担，我的一个教学班的教学工作，你无私的承担起来了。你还要经常到医院来陪护我。真是苦了你了。
　　我永远忘不了我犯病的那个夜里。在睡梦中被胸前难以忍受的疼痛惊醒。大汗淋漓，嘴唇青紫。心里憋得喘不过气来。映雪和女儿卓然吓得直哭。她们乱了手脚，不知如何才好。映雪半夜里敲门把你请来。这才有了主心骨。你及时地联系来救护车和映雪一起陪伴我到医院抢救。
　　在我未脱离危险期的那些日子里，你跑前跑后，忙里忙外：一面要回家安排小卓然吃饭上学和看望映雪年迈的妈妈，（这位老人，她只有映雪这个独女，她担心我的不测。）一面在医院细心的陪护我并安慰忧心忡忡的映雪。在我生死未卜的关键时刻你和映雪一样，度过了一个个不眠之夜。沛然弟呀！即使是亲兄弟，又该如何呀？
　　三年来我们相处，相交，到相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三年来，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我们志趣相投，胆肝相照，荣辱与共，相互扶助。不以势力为合散，不以得失定亲疏。清人赵翼曾说：“一人知己足平生。”映雪欣喜地跟我说：“老彭啊！我们遇到了‘知己’！”
　　沛然啊，我的兄弟。病危于昏迷之中，不知是梦，还是产生了幻觉。我的魂灵似乎离身而去。我恍惚中，似在空中飘荡，我在崎岖的小路上艰难地前行呼唤；我在密林丛草中踏着荆棘找寻。我呼唤找寻着映雪和卓然那弱小的身影。在悬崖边，她俩似要滑落陡峭的悬崖。我伸手没能抓住，刹那间，在一声惊叫中，出现了了你高大魁伟的身影，你一展坚实的臂膀，救护住她们母女。我们四人拥在一起欢呼，在欢呼中我猛地醒来。在病床上映入我眼帘的是映雪和你呼唤我的面容。
　　沛然，我的兄弟，无论是梦幻还是现实，你已实实在在的融入我们的生活，走进我们全家的心灵。我虽然现已病愈。但我心里清楚我自己的身体的实际状况。这种心脏病，随时有复发的可能。有时我透过窗棂独自仰望苍穹，我真担心，担心没有了我之后，性情过于率直的映雪，今后的人生路，会怎样走。
　　沛然，我的兄弟呀！既然我拿你当作知己。是知己就应该剖露心扉，视知己的忧患如自身之忧患。更何况“我们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这句话的深意让我仔细跟你道来：
　　桃柳中学的自然环境是美丽的，但它不是你刚进校时所认为的，像一个世外桃源。对此你也有所体会了吧？近来，谣言四起，黑白颠倒！大有 “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你来到桃柳中学仅三年。你好象并没有得罪什么人。是何缘由，欲置你于如此险恶窘境。有许多事你可能还不知晓。
　　王校长和我是大学同学。早在大学时我们就不是一路人。我们一起分配到桃柳中学校。他对所学专业，荒废得所剩无几，他苦心钻营，一心想吃的是政治饭，为了获得一官半职，他什么屈辱的事都能忍，么卑鄙的事都能做。他凭着他那英俊的皮囊，做出多情的神情，曾赢得多少风流女子的芳心，他仗着他那笑容可掬而又谦卑的面孔，曾获得许多上司的垂青。
　　在成为校总务主任时，他尚未成家，每到礼拜天，他便热衷于在学校的礼堂里组织舞会，舞会上他风度翩翩翩，光彩照人。当他不跳的时候，坐在某一角落，在有着一丝阴冷的笑意的脸上，那双色迷迷的双眼东瞥西看，专在女人身上各处游走。映雪刚毕业来到我校时，她优美的舞姿迎来全场的掌声。他多次主动邀请映雪跳舞。映雪后来跟我说，跳舞时，他把脸故意靠近映雪的面颊，双眼往肉里死盯。后来映雪就再也不和她跳了。他开始用尽各种心计取悦映雪，使出各种花样追求映雪。但均遭拒绝。他便怀恨于心。
　　局长的独女赵一卓来到我校任政教主任。王世荫为了爬上校长的宝座。开始追求胸部平平，肤色微黄，但嗓音甜润的一卓老师。这位坠入情网，沉湎于爱河的，思想纯正，心地单纯，性格爽朗的主任曾问他，为什么喜欢自己，他深沉而热切地说：“我特别爱听你甜美的语调。每听到你那极富磁性的声音，便意乱情迷，难于自己。”看着他那迷人的大眼睛，听着那温存的话语。一卓已经醉了。当他提着贵重的礼物踏进局长的家门时。局长已经被眼前这个年轻后生的才貌，征服了。他向未来的老丈人说：“每天晚上不读一些书，就吃不下饭，就睡不了觉。”他熟练地大段引经据典，说“此段出自《资本论》某某卷某某页正数多少行。”他们父女都惊呆了。老局长感叹地说：“这样的人才当个校长都屈才。”很快他们的结婚证就领了下来。随后校长的调令便在全校宣布。
　　然而，婚后他的风流韵事不断。对映雪仍是想入非非，未断邪念。凡是与映雪关系密切的人，他就忌恨在心。
　　这所百年老校，有着长年传承的良好校风。有着一支具有良好素质的优秀的教师队伍。使我校保持着好的声誉。你我都是教学一线的顶梁柱。他深知学校还要靠我们支撑。所以一时对于我等奈何不得。但出于私欲，出于嫉妒。他又忍不住想把学校的清水搅浑。以掩盖他的丑恶。陷害他所忌恨的人。”
　　你来到我校并没有走王世荫的路子，而是由于我校语文紧缺，我和教务主任邱明理通过区教育局人事科，要求给我校物色较好的毕业生。完全是公事，无有私情。你哪里知道这就断了王世荫收受贿赂的一次机会。并少了他营垒里一个 “知己”。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来到我校分到高中组，便自然和我及映雪等一批我校各科教学中坚，声求气应，命俦啸侣。相处三年，很快我们成为，桑荫未移，便神会心契的莫逆之交。王世荫看在眼中，忌恨在心里，寻求机会私图报复。然而三年来你的班主任工作和语文教学工作，成绩骄人。使他对你无从下手。娇娜的出走和暗恋一事的出现，他认为机会终于到了。他们有着一伙狐群狗党。便策划与密室，点火于各科组，上窜下跳，忙得不亦乐乎。他们畏于我和映雪的声望，便先向你下手，就上演了前日，在全体会对你免职的闹剧。
　　沛然我的兄弟呀！　你该明白“我们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这句话的深意了吧？
　　“中国本来就是一个生产流言的地方‘正人君子’也常以这些流言作谈资，扩势力，自造的流言 尚且奉为至宝，何况是真出于学校当局者之口的呢，自然就更有价值地传布起来了”鲁迅说的这句话，用在现在是何等的贴切呀！
　　沛然我的兄弟呀！现在我和映雪最最担心的就是你呀！担心你承受不了流言的诬蔑。担心你接受不了被免职的残酷现实。当听说：“你家里来信，说是老母病了，你要请假回老家一趟。”我们的担心就更加厉害了。我和映雪送你回家到车站。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于是我和映雪就决定去你老家看望你……
　　沛然呀，我们还是应深信古人之言：“世风之狡诈多端，到底忠厚人颠扑不破。”鲁迅说的更是一针见血：“谣言世家的子弟，是以谣言杀人，也以谣言被杀的。” 据悉，局里已对我校的情况引起关注。我等将拭目以待。你一定要放宽心呀！
　　就要放假了，望沛然弟在家安心静养为盼。事态的发展动向，我会告诉你。
　　彭延甫字
　　一九八五年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