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王国》杨恕

9、九、病榻上的人

　　汉斯决定先带着露西找到杀死她父母的人，原因很简单——德海姆纳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而露西要找的人比德海姆纳特好找。下了这个决心，一入春汉斯就坐不住了，在一个清朗的早晨，汉斯终于向热心的村民们道别离去了。
　　“汉斯，你和露西要是什么时候想回来继续住，我们随时欢迎你。”村长带领着村民们在村外送别。
　　“当然，我和小丫头不会忘记大家的恩情的。”
　　比起汉斯，这次的分别露西更为不舍，她已经把这里的孩子们都当成很要好的朋友了。露西和她的朋友们说了好多话，眼睛里满是依依不舍。
　　等离开了村子，露西一直没说话，就要去仇人的故乡，很快就要报仇了，这兴许是件开心的事，可是离别总是伤感的，何况这一别，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
　　“还好吧，小丫头？”
　　“不太好，大叔。”
　　“小丫头，这次分别未必是永别，我想，只要我们等待，会有一天再见到我们的朋友的。”汉斯蹲下对露西说。
　　“我们会很快就能回来吗？”
　　“不一定，但是我会尽力，我们都尽力，好吗？”汉斯不敢随便许下承诺。
　　“嗯，我们都尽力……但是……”露西显然还是在顾虑着什么。
　　“怎么了？”
　　“大叔，我是不是并不是非要报仇不可？”
　　汉斯流露出惊愕地表情，他从来都想劝说露西放弃，却没想到露西能够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你是怎么想的呢，孩子？”
　　“我觉得，要是为了曾经的伤感而制造更多的伤感，我是不会开心的。就像这次离别，要不是我要报仇，就不会和比尔他们分开。”
　　汉斯庆幸露西说出这样的话，他差点流出泪了。
　　“小丫头，有时候，失去未必就再也不会得到了，神拿走了我们的一些重要的东西，或许会给我们更好的而且同样值得我们去珍惜的东西呢！想想德海姆纳特，我们必须要离开的，因为我还要找到德海姆纳特。”汉斯把露西有些乱的头发抚平，“德海姆纳特，是个不错的地方吧！”
　　“是的。”露西擦干眼泪，做了个胜利的姿势，德海姆纳特就像天堂，理所应当。
　　从这个国家到接壤的国家，本来就是很近的，而露西要找的人就在那里。露西提供的可供参考的情报没有很多，汉斯就和露西一点一点地追查，大概过了一个月，汉斯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人的有效信息。
　　露西回忆她的仇人额头上有一颗大痣，这正是最明显的特征，经过不停地打听，他们终于来到了那个人的故乡。
　　“你准备好了吗？见那个你一直都想见的人。”
　　“是的，首先我要见见他。”
　　他们走到了门外有几个小孩子在玩耍的一户人家附近，汉斯指着那里说：“就是这里，那个人所住的地方，要进去吗？”
　　“是的。”露西紧紧抓住汉斯的手，像是有人要把她拉到那里去似的。
　　汉斯和露西走到那里，几个孩子从未见过他们，就停下来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
　　“小弟弟，你们住在这里面吗？”汉斯指着身后的房子。
　　“是的。”最大的其实也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说。
　　“我们是外乡人，走路累了来讨点水喝，你们的爸爸妈妈呢？在家吗？”汉斯又询问。
　　“妈妈在做饭，爸爸在生病。”
　　“生病？”汉斯暗自吃惊，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会生病呢？”
　　“因为医生说他在生病。”小男孩以为汉斯是在问他。
　　汉斯看着露西，露西也看着汉斯，露西的一双小手紧张的握在一起，精致的鼻头上还冒出了汗。他们正在犹豫着，房子的女主人出来了，这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她穿着十分简朴，由于她本身很漂亮，所以她虽不华丽却很整洁的衣服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丽。
　　“你们是远方来的客人吧！来，请进，请进来喝口水吧！”女主人热情地招待。
　　汉斯拉着露西的手，露西还在犹犹豫豫的。
　　“进去吧，小丫头，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片好意。”汉斯低声说。
　　露西跟着汉斯进了屋子，发现这里也十分简朴，跟之前的小镇上的老奶奶家里差不多。女主人为他们倒好水，水很甘甜，汉斯和露西都渴了，美美地喝了一大碗。
　　“太太，我听您的孩子说男主人生病了，我可以问一下是什么病吗？”汉斯害怕女主人伤心，问得小心翼翼的。
　　“哎，你们来看吧！”女主人叹了一口气，推开旁边的门，“他已经躺了好长时间了，医生说他最开始是心病，后来又染上了重疾。”
　　不等汉斯迈步，露西先跑进了房间。她跑到床前，床上躺着的人额头上有一颗大痣，不只是痣，露西看这个人的模样也认出他来了——这个人就是她要找的人！露西退后两步，呆呆地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汉斯也看到了床上的人就是露西要找的人，这是第一眼，第二眼就发觉了这个人现在很痛苦，他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还不时地呻吟，实在令人可怜。
　　“太太，您丈夫他……”汉斯见过这样的景象，当时他的妻子和他的儿子离他而去时，也都是这么痛苦的。
　　女主人把水送到他嘴边，他喝了几口水，她又对汉斯说：“客人，你也看到了，他这个样子已经很长时间了，而且情况愈演愈烈，我都不知道改怎么办了。”
　　“病不好治吗？”
　　“也不全是，医生说，他的病本来是可以治好的，可是他心里的病无能为力，这样，我们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女主人满脸的无奈，她美丽的脸如此消瘦，大概就是因为这吧。
　　“心病？”
　　“是啊，我的丈夫曾经在两年前参加战争，他们侵略了旁边的国家，当时士兵们都十分狂热，我的丈夫也是在那个时候杀过人。后来，他回到故乡，会想起当时做的事就羞愧得不得了，整天茶饭不思的，然后就得了这样的病……”女主人眼里泛出泪花。
　　“太太，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请不要太伤心。”汉斯安慰着女主人，同时注意着露西，露西也是眼圈红红的。
　　女主人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谢谢，其实，这是给我们的报应，坦然面对就好了。对了，你们饿了吧，午饭快要好了，请留下来吃顿午饭吧！您和女儿一定都饿了。”
　　“不用麻烦……”
　　“没什么，都已经做好了，不麻烦的。”
　　女主人走出去，汉斯走到露西身边，满眼的都是怜爱，露西已经泣不成声。
　　“小丫头……”
　　“大叔，我们走吧！我们去找德海姆纳特，我们去找德海姆纳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