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王国》杨恕

10、十、一个人的旅途

　　“我们去找德海姆纳特吧！”露西哭着跑出去。
　　汉斯来不及拦住露西，不过他推测自己会找到露西的，因为这一次露西不是有意要藏起来。或者说，要是想找的话，怎么也找得到，要是不是真的想找到的话，就算她并没有要藏起来，也是找不到的。
　　露西蹲在外面默默地哭泣，眼泪一滴一滴的打湿了地面，伤感而无奈。
　　“小丫头，你还在伤心吗？”汉斯柔声问道。
　　“大叔，”露西看着那些玩耍的孩子问，“是不是如果我一定要报仇，他们也没有爸爸了？”
　　“是的，那些孩子就没有爸爸，而且那位好心的太太也失去爱人了。”
　　“那么……我们走吧！”露西下了决心，还在流泪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
　　汉斯不由得抱住露西，轻声说：“小丫头，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多伟大！”
　　他们回到屋子里，露西再次走向床前，床上的人看起来苍白无力，分明就是一个人，他现在的形象却与记忆中的大不一样。
　　“妈妈说过，每个人都会有无奈的时候，你不要再自责了，放下吧，以后好好生活。”
　　女主人准备的午饭很简单，由于厨艺很好，所以简单却很好吃。这顿饭汉斯和露西吃得心事重重，他们各有各的心事。露西的反应在汉斯的意料之中，短时间内这是正常的，时间会抚平一切的。
　　“露西？”汉斯看着虽然在吃饭却无心吃饭的露西。
　　“嗯？”露西茫然地抬起头，六神无主。
　　“头发乱了。”汉斯想使露西打起精神，说了个无关的话题。
　　“哦，真麻烦，又要梳半天了。”露西随意一整理，这种时候哪里还会在乎形象？
　　“小姑娘，等吃完了饭，阿姨来给你整理头发，好吗？”女主人热情提出。
　　露西听了，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这些朴素的美味，食之无味。
　　他们吃完饭，女主人开始给露西梳头发，和笨手笨脚的汉斯相比，女主人的手真的十分灵巧，露西的头发被梳得又顺又亮，在女主人的打扮下，露西更加漂亮了。汉斯在一旁看着露西，陷入沉思……
　　晚上，在女主人的邀请下，他们留宿下来，更重要的是汉斯还有心愿要完成，需要拜托女主人帮他。孩子们都睡着了，汉斯和女主人在男主人床边谈话，汉斯把露西的身世无一保留地全部告诉了女主人，女主人听得热泪盈眶。
　　“她……已经原谅我们的罪过了吗？”女主人流着泪说。
　　“是的，连我自己都在想，如果是我碰上这样的事，我都未必能做到像她一样。真是个好女孩。”
　　女主人擦着眼泪说：“真是个好女孩，可是我们却为她带来不幸。”
　　“不，夫人，不是您的错，但是我真有件事要请您帮忙呢！”汉斯眼睛一亮，像是黑夜中的星星一样。
　　“您请说，只要我们能办得到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太太，我离开部落是要找德海姆纳特的，您也知道，这过程肯定免不了艰辛，露西是个女孩子，我曾想过好好照顾她，但是我毕竟是个男人，连头发都梳不好。我知道，露西是个好孩子，这样的好孩子应该被好好照顾的，她年纪轻轻失去父母，就算我能给她父爱，也不能顶替她的母亲，我想能够有一个比我细心温柔的人照顾她。”
　　“我明白的，请放心吧！”女主人许下承诺，又突然想起什么，“您说要找德海姆纳特？”
　　“是的，太太，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德海姆纳特很难找的，但是，我们这里有着德海姆纳特的传说，好像离我们这里不远的。”
　　“什么？”只要一听到有关于德海姆纳特的事，汉斯就显得比较激动。
　　“是啊，我想您关于德海姆纳特的故事已经知道的很多了，我能告诉您的只有传说中德海姆纳特出现的地方离我们这里比较近，赶路的话三四天也能赶到，只是我只知道大体的方向……”
　　“谢谢您，太太，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汉斯掩饰不住自己的欣喜若狂，就是怕打扰到躺在床上的病人，不敢大声。
　　“明天我会把地图画好，您也可以询问附近的人家，我的能力有限，只能帮您到这里了。”女主人满声歉意。
　　“没有，太太，要不是您，我还不知要走多少弯路呢！”汉斯说着，把杰克送给他的钱袋递出来，“太太，我知道您现在生活很拮据，又要多照顾一个孩子，这些钱我也用不到，就转送给您了。”
　　女主人连忙往外推，说：“怎么可以这样？这是我们应该过的生活，而且照顾露西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
　　“太太，拜托您，照顾好露西，拜托您了。”汉斯请求着。
　　夜永远是宁静的，是美好的，露西睡得很香，或许这是她失去父母之后睡得最好的一次。汉斯为露西盖好被子，露西眼角突然流下一滴眼泪，就像是伤感离别。汉斯很喜欢这个小丫头，她与他都是不幸的人，所幸他们遇到了对方，相依为命了一段时间，尽管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应该说，露西比汉斯幸运，虽然只是幸运一点点，露西放下了仇恨，她还小，她的未来有无限可能，她是可以重生的。而汉斯，他想走出回忆的漩涡是很难的，未来的路，他的选择的确没露西那么多。
　　“我曾经守护过我的妻子、我的儿子、我的族人，现在我要来守护你，但不是在你身边守护你，小丫头，我想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汉斯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说，“寻找德海姆纳特，是我一个人的使命，这段旅途，你就不用陪着我了。”
　　清晨，露西在鸟儿的歌声中醒来，这时女主人已经为她端上早餐，露西刚好有些饿了，感谢了一番就开吃了。
　　“怎么样，睡了一觉心情好很多吧！”女主人问露西。
　　“是的，多谢太太的款待。大叔呢？”露西这才发现都没见到汉斯。
　　“他出去了。”女主人躲躲闪闪的，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告诉露西汉斯已经走了。
　　露西刚开始还没有怀疑，直到看到汉斯前一天放东西的地方空空如也才意识到汉斯出去了就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大叔！大叔！”露西疯狂的跑出去。
　　“露西！”女主人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