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王国》杨恕

6、六、夜间遇险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汉斯和露西就该出发了，走之前汉斯打算留一些钱给老奶奶，老奶奶坚决不收，反而还要为他们准备一些面包。
　　“不用了，太太，我的袋子里有很多食物，足够两个人一路上吃的了。”汉斯说。
　　最后汉斯还是拿了老奶奶两个面包，并留下了两大块干肉，这样才出发了。
　　汉斯想去小镇上的面包坊买些新鲜面包，他们接下来要穿越森林，因为带着露西少说也要花费六七天的时间。汉斯想让露西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吃到新鲜可口的面包，他袋子里的面包都有些发硬。
　　汉斯是出于好意，露西却不明白——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汉斯的袋子里满是食物还要买面包。
　　“大叔不是带着很多食物吗？还是说大叔饭量特别大。”露西奇怪地问。
　　“我有很多面包，但那些面包都不是很新鲜，我怕你吃不习惯。”汉斯解释。
　　本以为露西会感谢自己的用心良苦，没想到汉斯的回答更激起了露西的不满，她撅起小嘴一副要发怒的样子。
　　“大叔认为这样做真的好吗？我跟大叔有区别吗？”露西质问汉斯。
　　“我们当然不一样，我是大人，你只是个小女孩。”
　　“就算是这样……”露西带着哭腔说，“那我就不可以吃干面包吗？只因为我是小孩子就不可以吗？大叔觉得这样公平吗？”
　　汉斯先是惊愕，又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想：“我以为我是为她好。”汉斯决定让露西一起吃干面包，因为他觉得露西说得对，他们两个一个吃干面包一个吃新鲜面包，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汉斯想到，几天前他们第一次遇见时还谈论过有关大人和小孩子，恐怕露西已经忘了他们说过那些话了。
　　又一次走进森林，汉斯发现露西是个坚强的孩子，如果没有汉斯建议停下来休息露西就一直走，根本没有要主动要求休息的意思，更不要说抱怨旅途辛苦之类的了。
　　这天，他们停在一条小溪边休息，汉斯取水喝，露西则要打理一下自己的头发，几天奔波，她的头发都乱了。汉斯喝完水，想欣赏一下露西扎头发的认真样子，露西的确有在很努力地扎头发，就是她扎的头发不尽如人意，不，简直可以用“糟糕”来形容了。
　　“你不会扎头发吗？”汉斯忍不住问。
　　“我没扎过，以前都是妈妈给我扎。”露西通过小溪里的倒影知道自己的技术不怎么样，就拆了重新扎。
　　汉斯面带笑意，看着又要开始忙活的露西建议道：“我来帮你扎吧，小丫头。”
　　露西迟疑了一会儿把发带交给汉斯，汉斯以前见过部落里的女孩子梳头发，他相信只要自己学着她们的样子也能做到。
　　汉斯尽量温柔，可还是不停地弄疼露西，露西也算耐心，等着汉斯把头发梳完。终于露西等不下去了，她跑到溪边去看水中的影子，老天，露西简直难以相信怎么会有人把头发梳得这么糟糕！
　　“好过分！大叔根本就不会梳头发嘛！头发这下全乱了！”露西大声埋怨。
　　汉斯知道自己理亏，只抱歉地笑了笑，说了句：“小丫头。”
　　“臭大叔！”露西又开始梳头发。
　　汉斯不想再惹露西，看着也快中午了，就到小溪里抓鱼。汉斯梳头发不在行，抓鱼的技术可是一流的，等露西勉强绑好头发，汉斯已经将鱼除去内脏准备烤了。
　　汉斯生好火，把鱼架上，再加上些几天前从镇上买的盐巴，一切工作都非常熟练。
　　“好香哦！大叔很会烤鱼啊！”露西闻着香味感叹道。
　　“那是当然，就算是卖烤鱼也能养活小丫头哦！”汉斯十分得意。
　　鱼烤好了，露西心满意足地吃着烤鱼，随口问了一句：“大叔有女儿吗？”
　　“我只有一个儿子，跟你同岁。”汉斯简短地回答。
　　“是吗？那他很好看吧。”露西这么问，心里却没有这么想，毕竟汉斯在她眼里并不好看。
　　“啊，是啊，他长得很像他妈妈，又漂亮、又聪明，还很听话……”汉斯又陷入了回忆。
　　露西看出汉斯好像有心事，问：“大叔，你很想你的儿子吧？”
　　汉斯没有否认，这些天他无数无刻不在想，他也无时无刻不在心痛他不幸的乔治。
　　到了晚上，露西借助火光看书，汉斯不止一次地提醒她这样看书对眼睛不好，露西也不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告诉汉斯她很快就好。汉斯看出露西不到睡觉不会放下书了，就干脆告诉她：“小丫头，你要是还不放下书，我以后就不给你买书了。”
　　露西难得的抬头看着汉斯，她眼里几乎放着光：“大叔的意思是说你以后还会再送我书吗？”
　　“当然，你听话的话。”汉斯无奈地回答。
　　“看完这一段！”露西讨价还价。
　　汉斯默许了，乔治也是这样的，在汉斯要求他合上书睡觉的时候往往会讨价还价。
　　露西终于睡着了，汉斯松了一口气，累了一天，汉斯也困了，他坐在露西旁边很快也睡着了。森林的夜没有那么寂静，汉斯不敢熟睡，他要是睡熟了如果发生危险就无法预知。身边小动物发出的声响他大概清楚，只要是无关乎他与露西安全的，他就忽略掉了。
　　月光温柔地洒下，大地仿佛进入了沉睡，可还有没睡的，在这片月光下危险正在逼近汉斯和露西。是一只虎，狡猾的虎眼中闪耀着贪婪的光，它对汉斯和露西很感兴趣。虎是聪明的动物，在发动攻击前它尽量不发出声响，它害怕吵醒它的猎物，那样的话它就会挨饿了。
　　汉斯听到的小动物的声音渐渐没有了，身边变得安静，或许正是因为太安静了，汉斯觉得不安。汉斯睁开眼，果然，最害怕的事出现了！一只虎，一只成年雄虎！
　　“小丫头，快醒醒！小丫头！”汉斯疯狂地摇着露西。
　　露西醒了，她还没来得及埋怨汉斯一声就看到了那只虎，这是露西第一次见到虎，她吓得不敢出声。
　　“小丫头，别怕！”汉斯提醒着露西，如果腿被吓软了的话逃跑都没有机会了。
　　虎扑过来，直接朝着汉斯和露西，汉斯忙拉着露西闪到一边让虎扑了个空。虎再次扑向汉斯和露西，汉斯拉着露西再次躲开。
　　“大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露西惊恐地问。
　　“别怕，等会儿我掩护你，你逃走，不要回来，如果我没事我就会去找你的！”汉斯对露西说。
　　露西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只虎没有要放走他们的意思，它不想放走他们任何一个。虎咆哮着再次发动攻击，汉斯捡起火把威胁虎并趁机推了露西一把，露西差点被汉斯推倒，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越跑越远。
　　汉斯说的“没事的话”是个不保险的承诺，一个人面对穷凶极恶的虎很难逃跑的，好在露西跑出去了，这里就剩下汉斯一个人面对虎了。
　　露西不停地跑，一边跑一边大叫，一路上没少摔跟头。森林远比露西想象中可怕，猫头鹰、蝙蝠、飞蛾这些喜欢在夜间出来的动物给露西长了见识。露西渐渐跑累了，她停下来，想是不是应该回去找汉斯，还没拿好主意呢，一只飞蛾飞向她的脸。露西的脸被打了一下，内心的恐惧再次支配了身体，她又快速往前跑，什么都不顾了。
　　汉斯用火把吓虎，虎也忌惮汉斯的火把不敢贸然前进，一个人一只虎，他们僵持着，谁也不敢先惹谁。虎突然发动了攻击，汉斯用火把抵住虎的鼻子把虎赶开，虎被烫伤很是不愉快，又咆哮着扑向汉斯，汉斯把火把直捣向虎的眼睛。火把熄了，汉斯没了可以防身的武器，所幸虎的眼睛被烧坏，它痛苦地叫着暂时没有心情攻击汉斯，汉斯趁机逃跑了。
　　露西跑着跑着也不知道跑到了那里，她累了，四处都是黑漆漆的，她一个人怕得受不了，她想见汉斯，现在她脑海里只有汉斯一个人。汉斯一直没有追上来，露西失望了，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下来。
　　“大叔骗人，你说过会来找我的！”露西越哭越凶，她不知道汉斯是不是出事了，她只知道她是绝对不希望汉斯有一点点事的。
　　天渐渐亮了，森林的黎明无比宁静与清新，很快鸟儿就开始歌唱了，露西太过疲劳还睡在一棵树下。汉斯找露西找了一晚上，终于在一棵树下找到了累得睡过去的露西。露西脸上还有着泪痕，小脸脏兮兮的，前一天好不容易扎好的头发也全乱了。
　　“小丫头，小丫头，我来找你了。”汉斯轻轻地晃着露西。
　　露西睁开眼，汉斯疲惫的脸出现在眼前，还面带微笑看着露西。
　　“大叔，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露西扑向汉斯，又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嘛，不要哭了，我说过会来找你的，我可是不骗你的。”汉斯安慰着，脸上的疲惫也不那么明显了。
　　露西又睡了，汉斯背着她去找他的袋子，一路上比之前寂静多了，可汉斯却觉得无比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