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盼风雨来》柏鱼

6、第六章

　　燕绾宁再次醒过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了，玄乎的是，她的头像要炸开似的。她简直怀疑有人趁她睡着把她的头拿去冰箱冻了一晚上。

　　她揉着太阳穴，探出头，看到大家果不其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于是她问：“昨晚没出啥事吧？为什么我都记不起了？”

　　三个人用复杂的眼神淡淡打量了她一眼。燕绾宁本来也就客客气气一问，没想到接收到三道诡异的视线，便也就有些心慌了。刚想问下去，歌曲突然响起来，竟然是传说中有些独特元素的“嫁衣”……在诡异的音乐声中，燕绾宁看着她们，她们也看着她。

　　好半天，燕绾宁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指着自己：“难不成，这是我的手机？”

　　她们点点头。燕绾宁不可思议的找了半天，最终在床板下找到了倒霉的手机。那音乐瘆得慌，她看都没看，迅速按了接听键。

　　还没来得及说句你好，丁蕊女士的声音已经通过电话线从千里之外的A市传来：“燕绾宁！！你昨晚干啥呢？!”

　　燕绾宁把手机拿远，酝酿了半天，然而很快便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昨晚在干啥，记忆只停留在大家一起进了KTV包间那一刻。燕绾宁心知不妙，忙抚慰道：“班上聚餐呢，闹的沸腾，没看到电话。你有事？”

　　丁蕊哼哧半天，说起了那晚那个缱绻的短信。

　　燕绾宁虎躯一震，很快做好了零花钱翻倍的准备。然后丁蕊女士在电话那头，不咸不淡道：“老实说，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熬夜别熬夜，你翅膀长硬了？”

　　燕绾宁呆了片刻：“我能是那样的人？说了就是半夜醒来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丁蕊女士。”

　　哄了好半天才把丁蕊女士哄的开开心心的，挂断之后，有些莫名的忧愁。想她这样素来高冷的人，果然不适合搞突然地柔情……还没愁完，手机嗡嗡嗡的连续震动起来，燕绾宁一看，起码十条短信。三条来自徐安安，先忽略。关键是还有八九条来自陌生号码，燕绾宁就有些方了。点开最近的一条，上面写道：老大，醒了没？醒了出来玩啊。

　　燕绾宁愣了。她一独生子女哪来的弟弟妹妹？

　　燕绾宁把希望寄托在温柔又贴心的茜茜身上：“昨晚我是不是醉了？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茜茜脸一红。

　　燕绾宁愣了一瞬。然后醒过神来，一边追问一边继续翻通话记录，前几个都是陌生号，且都通过话。通话最长的是第一个号，说了半个多小时……其余都是几十秒。她继续翻，然后成功看到了某个明明被她拉黑的电话号轻飘飘躺在记录里。

　　燕绾宁把头捂进被子，试图用棉絮憋死自己。

　　春哥赶紧过来捞人，并且一边宽慰道：“福娃啊，人生在世，哪没几场冲动呢？我们都理解你。也不怪茜茜不好意思说，你昨晚那表现，我都不太好意思啊。”

　　燕绾宁越听越心凉。

　　几个人面面相觑半天，终于轮番讲解起来。配合着聊天记录加碎片记忆，燕绾宁差不多真实还原了一下现场。

　　当时，一群人跟蝗灾似的的席卷到KTV，进了包间还没坐稳，便是一阵鬼哭狼嚎。她手上颤颤巍巍拿着块瓜，一时手抖，瓜都掉到了地上。

　　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玩游戏的玩游戏，发呆的发呆。发呆的人自然是她、茜茜，还有眼镜。主打唱歌的是那个长发美女，也就是第三朵奇葩。其余人大多在玩游戏。她冷眼旁观了半天，直到他们神奇的把唱歌喝酒玩游戏结合了起来……

　　发呆的被迫参与。玩的依旧是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

　　她战战兢兢，生怕徐安安知道了她玩这种她认为不需要动脑子的游戏以后不再搭理她。实际上她自己也一直认为这种游戏颇没有趣味，还浪费时间和精力，简直不是她这种高冷的人该做的事儿。她抱着敷衍敷衍了事的原则，加入了他们。

　　半个小时后，有人扯了扯她的胳膊。她猛的回头，天旋地转，晕了好半天才站稳，站稳后打量了一眼，依稀认得是小月亮。小月亮说：“福娃，你少喝点，要不，我们不玩了？”

　　她冷笑一声：“我们江湖儿女哪有临阵脱逃的道理？你姑且闪一边，等着姐姐赚个满盆钵再来带你飞。”

　　现场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几个男生几乎爬到了茶几上喝彩，其中一高个子站对面，冲她举起酒瓶：“老子就服你这个劲儿，好个江湖儿女！来，再来！”

　　她抱了个拳，豪放地灌下一杯啤酒。然后腿一抬，踩在茶几上，催那对儿大冒险的搞快点。大冒险是对儿男的，实际上在场玩游戏的人中，除了她，也没别的女的了。然而冒险内容是要打啵，这就火热了。两个人扭扭妮妮大半天还是下不了嘴，她看的着急，恨不得帮他们亲了，可两人还在酝酿。

　　她一杯酒倒茶几上，催促道：“倒是快亲！亲完还有正事呢！又不是一男一女，是两个男的，怕个毛啊？”

　　她这一开头，场面就炸开了，在一圈江湖儿女的指控下，两个男生眼一闭，终于亲上了。

　　雷鸣般的掌声中，对面高个子摸了张牌，突然哈哈大笑，指着她吼道：“向对面的人提问真心话！哥们儿，对不住了！”

　　她一摆手：“别来虚的，有屁就放！”

　　周围有的起哄，有的喝酒，闹得不成。高个子咆哮道：“哥们，我也就不为难你了！这样吧，你就说说你第一次看片是什么时候？”

　　她还没回答，他旁边的小哥大笑：“强子，你可看清楚，人家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你真跟人家喝两杯就喝傻了？”

　　强子睁大眼使劲看她：“是吗？我咋瞅着像我家大哥呢？”

　　她拍案而起：“女的怎么了？看不上啊？女的不能看片了？我告诉你，老子第一次看……”她还没说完，突然就被两三双手齐齐拽住，她不满的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其中一个人开口道：“福娃，咱们别玩了，回去吧。”

　　她摆手：“怎么多出这么多茜茜呢？”

　　茜茜沉默一瞬，说：“我是春哥。”

　　她“哦”了一声，靠到她耳边：“春哥，我告诉你一件事。”

　　春哥警惕的扫了周围一眼，然后贴近她。她大声说：“我还没看过片呢，不过反正迟早要看，就先预支了。”

　　春哥默了一阵。

　　强子拍手，一阵狂笑：“原来你还没看过！改天有空一起看啊。”她忙不迭应下来。于是周围好几个男的都开始邀请她，为了雨露均沾，她全部豪情壮志地应了下来。

　　再一轮下来的时候，她基本上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之所以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前面或多或少还有点印象，但到后面，就只依稀记得好多男的齐齐呼喊她为老大，而她坐在沙发中央，热血沸腾的说：“从今以后，有老大一口肉吃就不会少了你们的……”

　　此刻燕绾宁把头埋在被子里，绝望地搜索着其他零星印象，然而死活想不起后面大冒险时那些通话的内容。

　　春哥赶紧宽慰道：“不是什么要紧的，就是给你最近的联系人打电话啊，给你记得最深的联系人打电话啊，给别人手机上第几个联系人打电话啊……之类的。都没怎么说话就挂了，你放心吧。”

　　燕绾宁敏锐的抓住关键词“最近的联系人”。她问：“我给最近的联系人说什么了？”

　　这个问题显然好回答，小月亮眨眨眼，抢先答道：“一直觉得你超蠢的。”

　　燕绾宁不乐意了：“你说我？”

　　小月亮沉默一瞬，说：“这是你对那人说的话。”

　　燕绾宁低下头，想，与其等徐安安杀过来亲手解决她，倒不如先自我了断。然而她还没了断完，想起徐安安的短信，便决定最后还是看一眼。

　　她颤抖着打开第一条。徐安安说：醒了吗？她惶恐的打开第二条，许安安说：醒了就准备一下吧。她脖子一凉，正要颤颤巍巍打开第三条，嫁衣的高潮部分猝不及防响起来，吓得她心脏一麻，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一看，是陌生号，便随意接起，冲着对面就吼了一句：“你老大还在睡觉呢！”

　　电话里男生豪迈一笑，轻快道：“就知道老大你不是一时喝多了说醉话！他们还不信！”

　　燕绾宁虽然不大记得起当时的情景，但还是莫名的自来熟。她没好气的说：“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你谁啊？有事？”

　　对面哼唧两声，说：“我是强子啊！”

　　强子这人她倒还记得，好像当时就她和他闹得最疯。

　　强子笑嘻嘻的：“老大，说好了一起看片，啥时候约啊？”

　　燕绾宁随口骂道：“最近也没什么新电影，看个屁。”

　　那头轻轻一笑，促狭道：“那种片儿，电影院找不到。”

　　燕绾宁挂了电话，关机，然后吃了点饼干，准备肆无忌惮的再睡一下午。结果好事多磨，她刚关机，那边梁宋的电话就打到茜茜手机上了。

　　他倒是把目标找的明确，知道茜茜最好讲话。燕绾宁本打算睡自己的，结果看到茜茜窘迫的表情，就没好意思把烂摊子甩给她。本着一人做事一人担的原则拿过电话，那头梁宋还不知道手机换了人，正气急败坏道：“……她该醒了吧？叫她接电话。我今天不教训教训她我简直不信梁。”

　　燕绾宁嚼了口薯片，说：“嗯，我听着呢，你教训吧。”

　　那头呛了呛，足足有一分钟没说话。好半天，梁宋闷闷的说：“你怎么这么对我！”

　　燕绾宁寻思着他这个意思，竟是要威胁她接受他的一见钟情似的。以往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她把哪个男生拒绝了，结果人声泪俱下，在教学楼走廊就指着她控诉起来，控诉内容简直和这一模一样。燕绾宁这人素日有些吃硬不吃软，比如你要是一把把她壁咚在墙上，冷酷的说句“女人，你是我的了”，说不准她真就是你的了。不过你要是像现在梁宋这样，软萌萌的控诉着，保不准你就是医院的了。

　　燕绾宁说：“你要没什么事我先挂并且把你拉黑了哈。”

　　他便马上说了：“你的那些东西，不小心被我朋友带来了我们校区，并顺便带去了他在学校外住的公寓的小区的停车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