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亭如盖》九童

5、Chapter5 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的心甘情愿 回房换

　　回房换了一件还算干净的衣服，站在落地镜前整理着衣领。他有多久没站在镜前细细打量自己了？向阳笑着摇摇头，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跟着白老虎走后，他开始厌恶看到自己的脸。他是知道为什么阿乔这么讨厌像他这种不法分子的。差不多十年前，阿乔的爸爸就是在扫毒活动中被亡命之徒正中打中了脑门，连句话都没留下，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下去了。那时候的阿乔高中还没毕业，这消息在她如花的年纪就如一剂毒药让她迅速凋萎。好在阿乔的妈妈是个坚强的女人，咬着牙竟然也挺了过来，母女相互扶持地走过了一段相当黑暗的时光。从那时起，阿乔就决定要考警校，铲除社会的黑暗势力。不仅为了社会，还是为了继续的父亲的事业，为父亲报仇。再后来就遇到了他，向阳坦诚，第一次见面就被阿乔眼底的坚韧所吸引。互有好感的男女之间的火花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就产生的。后来，阿乔的母亲也因为劳累过度去世了。阿乔在那时只剩下了他，从此他们两相依为命，他感觉到阿乔是真的打算从此依赖着自己的。可是自己，为了快钱，走上歧途，竟变成了阿乔最憎恶的那一类人。是他对不起阿乔。这世间上，太多事情，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他不想面对自己也不愿意面对自己。
　　向阳抬起手，想轻轻抚上镜面里自己的脸。可是这落地镜已经缺了一角，斜斜地立在地面，本来应该触碰到脸的镜像的镜子的地方，只空落落的映射着背后斑驳的墙壁。向阳叹了口气，无力地落下手。变了变了，一切都变了，自己也变成曾经最不想成为的人，连镜子里的自己，也歪了。但是，就算生活的漩涡把全部搅了个天翻地覆，只要是个人，就应该有坚持的地方。既然歪了，那我就掰回来。镜子里的男人眼神已经从悲凉转化为了坚毅。
　　向阳戴上假发和假胡子走下楼，打开筒子楼的大铁门，走了出去。大片阳光打在他背上，影子拉出长长的一段。阳光灿烂，背影落寞。向阳向阳，可能就是身处黑暗，也心向阳光。
　　走在街上，向阳叼着烟，一路人群熙熙攘攘，街道上车水马龙。可是这一切好像都与向阳无关，他融入人群，却不属于人群。他身上背负了太多沉重的担子。
　　不知走了多久，向阳走到了之前奶奶住过的那个医院门口。他抬起头，眉头一跳。眼中又被浓郁的悲伤覆盖。就在东窗事发的后一个星期。在自己还没想到方法和医院里的奶奶联系时，奶奶就已经接到的警方的消息，知道了一切。然后第二天晚上就自己拔掉了输氧管，去了。一句话都没留给自己。向阳知道这消息的时候，呆呆地在房里坐了三天。油米不进，不哭不闹，也许是眼泪已经流到没有了。那已经鲜血淋漓的心仿佛又被拉出来被□□又疯狂扫射了一遍，千疮百孔，不会再流血，也再也没有生气。向阳一个人静静躺在黑暗的小屋里，开始怀疑起自己还存在的意义。小刀都已经握在了手里。就这样自己煎熬了三天，没合过眼。
　　向阳好像也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奶奶的行为是对自己孙子为了自己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所产生的巨大压力。既气向阳的不自重，更是气其实是自己这个重负把孙子引上了这条不归路。用这种方式了结自己，是为了自我解决自己这个累赘来为孙子解脱。向阳明白这是奶奶告诉他不愿意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而阿乔对自己的绝望，也是因为自己走上了这条歧途。他需要向她们证明，何向阳最终还是会是最初的何向阳，他不想让他最在乎的人失望，不管她们能不能看到，他都要为自己赎罪，这是他新的，活下去的动力。
　　他在医院门口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路过的路人都向他投去异样的眼光。向阳终于从痛苦的回忆中解脱，最后再深深地望向医院一眼，不顾旁人疑惑的眼光，淡淡的转头走去。
　　阿乔工作的那个派出所离这家医院很近，拐角就到了。就在这时，向阳用余光瞟到了一个瘦高的男子一直在离自己不远不近处观察着自己。向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步的方向一变，迈进了医院对面巷子里的发廊。他站在这个私人居民楼的二楼，靠着窗户隔着窗帘观察那个男子。那个瘦高的男子果然在自己迈进这家发廊后不久就出现在了楼底下。徘徊了大概十分钟看自己没有出来，就在附近的小卖部买了包烟走了。向阳眼里满是不屑，这是个跟人的新手，一点耐心都没有，看来白老虎身边确实是没什么人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样问题也更简单。向阳转念一想，嘴角也扯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他回头看到那个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的女人，从兜里掏出几张大票子放在她边上，说：“别说出去。这是你一般接客的钱，你拿着。如果一会有人来问你有没有服务过我，你说有就是了。”那女的从手机上转移视线，瞟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边上的钱，似乎觉得这么好赚的钱不赚白不赚。忙把那钱塞进她那小热裤的口袋里，点了点头，应了声好，又继续看她的手机了。向阳下楼走出了发廊，他呼出一口气，该去办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