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亭如盖》九童

4、Chapter4 想开始还没开始 想结束的远未结束 三个月

　　三个月后。
　　“向阳，你觉得我穿这裙子好看吗？”
　　阳光下，面容姣好的女子在洒满阳光的草地上转着圈，散出银玲般的笑声，摇动的裙摆下是一双细白的小腿，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白玉般的光泽。向阳靠在树边，躲在树荫底下，笑着朝阿乔招手：“好看好看，我家阿乔那是出水芙蓉，小家碧玉。快别转圈了，这大太阳的，也不怕把你晒黑，快来我这儿躲躲。”
　　阿乔对他笑着点头。
　　“向阳，你告诉我，不是我想的那样对不对？”那绝望的语气听着就让人心疼。场景已经变化，一切又回到那个下着细雨的晚上。
　　向阳就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对面，太多话都堵在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心却在慢慢冷却。还是瞒不住。
　　紧接着场景又是一变，枪声已在耳边响起。
　　“不！不要！”向阳一下从那小小的单人木床上蹦起，冷汗浸透了他整个额头。
　　“啊。”向阳的意识渐渐回归，他看到眼前是一间破败窄小到墙皮已经剥落，整个房间只有他躺着的这张小小的单人床还有一面缺了个腿的落地镜和一张桌子以及一把可折叠的椅子的不到十平米的单人间。那椅子上堆着两三套衣服，因为他的房间里并没有衣柜，生活的所有杂物只好堆放在那一把折叠椅和小桌子上。
　　“怎么又做这种梦。”向阳抬起双手揉搓着双眼，仿佛这样就能把梦里那些逼真的场景忘记。
　　这三个月来，他不知道多少次被这样惊醒了。一开始醒来时，摸摸脸上还是湿的，现在，连眼泪都干涸了。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得用报纸堵风的窗户外的天色。看样子天已经亮了。向阳心想。他慢慢起身拿起那被他随手扔在床位的白T桖穿上。抬脚，走下床。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塑料杯和放在盆里的毛巾准备去外边的这层房客的公用厕所刷牙洗脸。
　　轻轻关上那好像稍微用力就会散架的木门。
　　向阳走在那狭窄的走廊上，没走几步就会看到一些没素质的房客丢在走廊上的生活垃圾，甚至一些没被袋子装住的风一吹就漫天飞扬，有的方便面没喝完的汤汁也就随意的撒在走廊粗糙的水泥地上，无人打理。还有一些已经风干的黄色液体。向阳不想知道是什么留下的。
　　由于已经成为警察局的缉拿要犯，现在能找到一个能躲雨避风睡觉的地方已是不错，所以那老大带他来这里的时候，他没说什么就住下了。没说拒绝当然也没说谢谢。
　　经过这三个月的摸爬滚打，他已然从个没名没姓的小弟混成了那老大也就是道上唤名白老虎身边的红人，虽然每次深夜回到自己那个狗窝，都想把自己这张带满假笑的脸打肿。虽然每次讲出那些阿谀奉承的话，向阳都觉得恶心的想吐。虽然每次帮白老虎做事时，都想砍下自己的手。但是何向阳知道他做这些都是有目的的，他心里清楚白老虎这次肯救他的命不过是这次警方的缉毒活动差不多把他身边的人都抓到牢里了，白老虎只好重新巩固自己的势力，自己是那次活动的漏网之鱼，他当然要利用好自己。而向阳自己呢，白老虎那一枪他自然是要他还的。但是现在向阳的优势是，那只白老虎还无暇去猜他的心思，他现在正忙着东山再起呢，没有精力去想自己对他有没有异心。不过说到底，他们只是互相利用，到最后说不定还会斗个你死我活。
　　向阳吐掉嘴里最后一口泡沫，仰起头来用杯里的水漱了一下口，他拿起毛巾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开了那个臭气熏天的公厕。
　　趁那白老虎还没把过多眼光投到自己身上，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