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水的鱼》夏上水

10、10.兵营里的百合

　　10.兵营里的百合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时针它不停在转动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小雨她拍打着水花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是不是还会牵挂他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有几滴眼泪已落下
　　……
　　送走小鱼的那晚，天上下起了小雨，我坐机场大巴赶回了宿舍已是午夜时分。
　　在房间里我没有开灯，小雨滴答地敲打着窗户，敲痛了窗玻璃，也敲碎了我千疮百孔的心脏。
　　我面无表情地坐在电脑桌前，脸上的泪水早已溃不成军。

　　我望着电脑傻傻地发着呆，身上的零件好像已经生绣，一动也动的，一坐就是子夜时分。
　　我知道自已又失眠了，既然睡不着，我也不准备再睡了，因为即使人躺在床上，那也只是烙烧饼。
　　我打开电脑，登上□□，直从和小鱼分开后，我再也看不到她的空间动态。
　　因为她的空间访问设置了密码。问题是：我最喜欢哪一个少数民族的服饰和风俗习惯？
　　中国就有55个少数民族，小鱼看的书和电影又涉及国外很多民族的习惯，全世界有那么多个少数民族。
　　两年来，我是对这个问题是百思不得其解，像是面对一个自我保护的城堡，不知道问题的线索该从哪里开始。
　　我十指敲击着电脑桌，对着天花板发呆。
　　白天的武当山之行，像电影胶片一幕幕浮现在我的眼前。
　　武当山地宝大师的那副“水至清则无鱼”的字，像一片护生符，从天际向我飘来，刮得我的脑袋生疼。
　　忽然我想起小鱼送给大师的那副十字绣，想起那副织绣上的清真寺和月亮的图案……难道小鱼喜欢的是回族？
　　我在答案上输入两个字：回族。
　　潘多拉的宝盒瞬间打开了，这一打开不要紧，小鱼的一篇说说和日志像一枚枚呼啸而来的炮弹，齐齐地从我的头顶掠过，我的四周早已寸草不生，横尸荒野……
　　原来小鱼的妈妈是甘肃兰州人，是土生土长的回族人。虽然小鱼成长在湖北，从小随父亲信了汉族，但从小随母亲的影响，身上保持了很多回族的风俗和习惯。

　　空间照片里小鱼有一组毕业照就是身着回族服饰的生活照，她戴着绿色的盖头，身着一套绿色的古装，走在绿色草地上，就像一位来自西域的天使……
　　我想起了为什么小鱼经常批评我不讲卫生，为何如此反感我抽烟，她平时的穿着总是整洁而干净，饭前总是不忘洗手。
　　我有一次还取笑她洗一次饭盒洗那么久，是在浪费时间，小鱼白了我一眼: “无知者才无畏……”，因此有一个星期没有理我。

　　小鱼的爸爸大国是湖北人，妈妈百合则是甘肃人，当年两人的结合有一段荡气回肠的故事。
　　两人都是50年中期出生的，当年都参军到广西的同一个部队。
　　和大国一起到广西参军的还有湖北老乡熊四和江山。
　　熊四不是别人，就是前面提到的大嘴的父亲，他在部队有一个很雅的外号：“死熊”。江山，越战结束后考取了军校，留在了北京，他是江南的父亲。江南，他会在后面章节中出现。
　　他们一拨是76年入伍的，柳州，“三江四合，抱城如壶”，故称“壶城” ，柳州是一座汉族、壮族等30多个民族相聚而居的城市，民族风情独具神韵，壮族的歌、瑶族的舞、苗族的节和侗族的楼，堪称柳州“民族风情四绝”。
　　那年的秋天柳州的天气还是很热，新兵连刚做完5公里体能训练，已近日暮，大国去开水房打开水。
　　大国在回去的路上遇上了一个摔跤在地上的女兵，旁边一些开水瓶碎片落了一地。
　　大国上前扶起那位高高瘦瘦的女兵，发现女兵正在小声抽泣。大国忙问摔痛哪了，女生摇摇头，然后指了指地上碎了的开水瓶。
　　“这位女同志，人没摔伤就好，你就拿我的开水壶回去。”
　　“同志，谢谢你，可这样不行，你怎么回去交差呢？”
　　“我们宿舍有2个，你不用担心我。”大国说完话，发觉自已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样怎么行。”女兵还是没有动。
　　大国把开水壶塞到女兵手里，掉头就往回跑。
　　英雄救美是要付出代价的，当晚大国因打碎开水瓶被教导员罚站在训练场上至天明。
　　不巧的是，下半夜下起了小雨，大国象一根被世界遗忘的木头种在操场上。
　　没多久，一把雨伞出现在大国的上空，大国一看，就是傍晚那个女兵。
　　“快回去，别胡闹。”
　　“我不回，你是为我罚的。”
　　“你会感冒的。”
　　“我愿意。”
　　通过交谈，大国才知道，这个瘦瘦的女兵叫百合，令大国惊讶的是，百合来自美丽的西部城市----兰州。
　　大国好奇地问：“兰州，百合，兰州百合，你的名字一定有渊源？”
　　百合告诉大国:“基督教的仪式上，百合花是一种必不可少的花卉，特别是复活节、圣诞节，百合花是作为纯洁少女的象征出现的，再加上我是回族人，父母给我取名百合，可能也有这层含义。”
　　大国说，你的名字真有诗意。
　　百合还说，她参军之前曾在卫校读书。
　　大山想起了清朝诗人严兆鹤的《百合花》，对着百合大声地朗诵道：
　　学染淡黄萱草色，
　　几枝带露立风斜。
　　自怜入世多难合，
　　未称庭前种此花。
　　……
　　百合拍掌叫好，“大国，没有想到你懂得这么多。”
　　“百合，我这是瞎玩。”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风继续吹，两个性格相吸的年轻人不知不觉地聊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