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水的鱼》夏上水

9、09.离殇

　　09。离殇
　　有人说大学象兔子，也有的说像乌龟，象袋鼠，说得都对，因为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尾巴都很短。
　　转眼大学就要结束了，虽然学子们有太多的依恋和不舍。
　　也许离开是为了更好的出发吧。我和青山读的是专科，和小鱼典典是同一年毕业。
　　青山和典典早早地就在武汉找好了工作，小鱼凭借出色的外语进了农业厅外事中心，和小鱼进同一家单位的还有大嘴。小鱼托人给我找了武汉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助理，不过被我拒绝了。
　　临走的前一个夜晚，小鱼幽幽地望着我说：“就在武汉发展不好吗？离家也近。”
　　我对她说：“小鱼，我要去上海闯一下，去当年强哥唱浪奔浪流的外滩走一走。我要去上海做大事！”
　　小鱼又对我说：“你下了这么大的决心要去上海，我也拦不住你，不过你不要做销售，你的性格不适合做销售。”
　　我马上说：“做销售来钱快，小鱼你等我三年，我赚了钱就回来接你去享福。”
　　小鱼见我如此坚决，很是失落，过了好久她才说：“那就等你三年吧，三年后的中秋，我在南湖边上的老地方等你。”
　　当时我正憧憬自己的上海梦，没有在意到小鱼的心理的变化。结果我和很多年轻人一样，因一时冲动，犯了一个遗憾终生的错误。
　　临行前小鱼送我上火车，她递给我一大瓶绿豆汤：“这是我昨天晩上熬的，在上海不好混就回来。我等你。”我笑着点了头，心里却说混不好我是不会回来的。
　　我明白，这瓶绿豆汤里有祝福也有思念，当时我却不明白这绿豆汤还代表着要我静心戒躁！
　　到了上海才知道自己的渺小，来来往往的人流和车流随时将我淹没。
　　有很多人说上海的大学生和蝗虫一样多了。临行前小鱼的话一一应验了，但也我作为一个男人，再难我也要硬撑下去。因为销售没有业绩，一年中我有二分之一的时间在找工作，最困难的时候甚至连吃饭的问题都解决不了。
　　我的锐气在一点点降低，颓废在一点点增加。
　　在来上海第二年的时候，武汉的同学传来消息，说大嘴和小鱼走在了一起。
　　我听了有点五雷轰顶，这对一个男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可我自己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人，还有什么资本去应战呢？我扔下一句：“你不仁不要怪我不义。”
　　我开始和同在上海的一位叫鲍菜的女孩纠缠在一起。当然小鱼和我之间的三年之约也忘在了脑后。
　　等我完全恢复理智已经是来上海的第三年的国庆节了，我来不及多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小鱼。
　　我找到小鱼的单位，只听说小鱼已经辞职了，并且不知去向。
　　一阵不祥的感觉笼罩着我，我只好去找典典这最后一根稻草了。
　　典典拿出一个包裹递给说：“上水，小鱼交待了，如果你来找她就把这个包给你。”
　　我迫不及待地问：“典典，小鱼究竟去哪里了？”
　　典典低低地说：“我们也只知道她出国了，具体地址我们也不知道，还有小鱼让你不要找她。”
　　包裹是一包莲心茶和一封信，我赶忙拆开信。
　　“上水，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具体去哪了你不要找了，你找也是找不到的。当初我让你不要去上海，你偏要离开我去你心中的大城市；我建议你不要做销售，你偏要做销售要赚大钱.金钱和名利就对你那么重要吗？这些都比我更重要，是吗？
　　“你拿自己的短处和别人的长处竞争，你怎么可能成功？原本以为通过三年的社会磨练，你会除掉浮躁变得务实些。结果我错了，你变得爱耍小聪明爱走捷径，诚实信用这些做人的基本品质你都做不到。你变得让我越来越陌生，越来越没有安全感。
　　“以前那个热情善良、舍已为人的上水去哪里了。我既然答应再等你三年，可你呢？连我们的三年之约你都忘了。
　　“有关传言说我和大嘴走在一起，大嘴的心灵那么丑陋，我怎么会喜欢他。他追不到我才给外界传播那样的谣言，结果你一听了就中招了。你不背判别人，别人怎么会背叛你！国外校方奖学金早在半年前就下来了，我迟迟没有办签证，是因为我并不是一定要出国的。
　　“这包莲心茶是我晚上找时间一点一点剥的，希望你喝了能静心止欲。曾经有那么一条小鱼在你这方水上，快乐地游过，痴痴地等过，痛痛地哭过......
　　我的心脏象是被利器凌迟，一点一滴，渗出血来。
　　和小鱼在华农的幸福往事，像电影胶片一幕幕闪现在我的眼前。
　　那一次是和小鱼在南湖边，我们光着脚丫，手拉手在散步。南湖湖面上，不时游过一群欢快追水的鱼儿。
　　“小鱼，你看，这湖中的鱼游得多快乐。”
　　“上水，你有没有听说过，鱼的记忆只有7秒的小故事？”
　　“记得，鱼的记忆只有7秒，7秒之后它就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一切又都会变的。鱼在水里它不觉得无聊，你想想，因为7秒一过，每一个游过的地方又变成了新的天地。”
　　“上水，我多么希望自已真的做一条鱼，7秒一过就什么都忘记，曾经遇到的人，曾经做过的事就都可以烟消云散，可我不是鱼。”
　　“鱼看不到相爱的人流泪，但却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心痛，这一生，可能我们都无法做条自由的鱼，但我们可以做到让鱼少流眼泪。”
　　“上水，你知道，鱼的记忆只有7秒，后面还藏着一句话？”
　　“不知道。是什么?”
　　“鱼的第8秒，是忘记。”

　　脸上有热热的液体流下来，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忘记，鱼的记忆只有7秒？我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略了鱼的第8秒是忘记？我知道我已经输掉了这场长跑。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易变！

　　附近街道小店里传来阵阵歌声，里面是迪克牛仔撕心裂肺的呼喊：
　　常常责怪自己
　　当初不应该
　　常常后悔没有把你留下来
　　为什么明明相爱
　　到最后还是要分开
　　是否我们总是
　　徘徊在心门之外
　　……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有多少人值得等待
　　当爱情已经桑田沧海
　　是否还有勇气去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