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lie on the sky

3、PART TWO WORLD 小攻一号呵

　　晨间缥缈的雾气，让本就灵秀的山林，愈加出尘空灵，恍惚间梦回千年，竟有不是人世的错觉。
　　百里墨裳走在浸润着雾气的小道上，走地悠然闲适，神色却泄露出他的烦躁不安。
　　“楼主……”看着他上前，有些心不在焉到扯下几株草茎，身后的少女忍不住出声提醒，“我们要采月影草，不是鬼臼……”
　　“哦。”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他走到岸芷边蹲下，又开始扯起来。
　　“楼主！”仰天一个白眼，箬筠再也忍不住了，夺过他手里的篮子，“您这几天是怎么了？上次练剑，结果砍了二楼主的宝贝竹子；上上次弹琴，结果弄的几十丈内毫无蚊虫……您最近到底怎么！”
　　百里墨裳纠起眉，眼前又浮现霏天戏谑的脸，“小裳啊，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啊！”
　　他盯住箬筠白皙的俏脸，“箬筠啊，什么是爱啊？”
　　“……啊？”箬筠看了看身边的蒟蒻，面面相觑。
　　楼主办事沉稳，思维缜密，武学上也是奇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天才。无论智谋策略，都堪称一流。独独，就是生长在太过“纯洁”的环境里——倒不是他单纯，他的阴险狡诈同样不容置疑，就是偏偏…………不解风情啊！
　　“看来你也不清楚。”低叹一声，他摇头，赞时放下这困扰了他几天的问题，继续向下走去。
　　“楼主开窍了。”蒟蒻低声笑着，拉着箬筠，追着百里墨赏的背影去了。
　　走到溪边，墨裳蹲下身，习惯性的欲掬一捧溪水洗脸，却意外地发现一向清澈的泉水隐隐泛着红色。
　　铁锈味的淡淡腥气……他皱眉。血的味道。
　　他抬头看了看上游的方向，眉头一锁，没有理会身后两人的呼唤，挥袖向上走去。
　　盘虬的枝节被他随意扫断，眼前有一泓山泉，泉岸边有一抹黑色的身影。是人。
　　走近几步，那人趴伏在岸边，半个身子浸在水中，黑色的披风在水中沉浮，过腰的黑色长发散在水中，身周的泉水俨然是红色。
　　百里墨裳蹙眉，急步走过去，小心翼翼的翻过他的身子，露出一张戴着面具的脸庞。
　　百里墨裳搭上他的手腕，细察片刻，伸手点了他的穴道止住血，用衣袖擦去伤口附近的血，丝毫不在意白衣被血染红，撕下一大块衣服，帮他包扎腰上那长长的伤口。
　　待一切完成，长舒一口气，方才注意他的脸庞。脖颈细腻白皙，露出的半张脸庞纤细，双唇虽然无血色，但仍能看出那细密的柔嫩。不禁摘下他的面具。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羽睫如蝶翼，微微颤抖着，沾着水气。秀气的眉毛轻轻蹙着，惹人怜惜。小巧的鼻子挺立着，配上柔和的脸庞轮廓，当真是绝美。细小的喉结微微蠕动着，向后仰起的头让修长纤细的脖颈显露无疑，散开的领口露出优雅性感的锁骨。黑发被打湿，更显得如绸缎般柔顺，披散在地。
　　看着怀中人即使面色苍白也掩不住的绝代风华，百里墨裳竟有些痴了。山中的精灵……
　　“楼主。”身后二女的呼唤拉回了他的神智。他低头看看人儿虚弱的模样，不禁深深蹙眉，横抱起少年，飞身向山下奔去。
　　“楼主！”一声少女的惊呼，惊起一片山鸟。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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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好沉……四肢好酸，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不是应该死了吗？怎么会还有感觉？
　　即使是灵魂，也应该是轻盈而不是沉重吧！难道说……
　　努力地睁开眼，太过耀眼的明亮让我眼前一片金星。
　　“你终于醒了。”无语的看见一张俊逸的陌生脸庞，我还是没死成……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我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明亮的星目，英挺的眉毛轻挑着，一头长发披肩。小赞一下，堪比毓的帅哥一个啊。
　　好奇怪的语言，绝对不是星际通用语，倒像是中国的文字。还好我中文学的很好。
　　“说说看，你是谁，今年多大了，从哪来，怎么会出现在我家后山？”
　　我挑眉，“你和我非亲非故，问那么详细干吗？”
　　“我要不是和你非亲非故，我就不用问那么详细了。”他似乎颇感有趣的笑了笑。
　　我细细地打量他，一身白色的长衫。木制的房间，半垂着的白色床幔。绝对不是索科勒的景象。
　　感觉到我探询的目光，他大大方方的任由我端详，待我收回目光后才笑着说，“看的结果怎么样？还满意吗？”
　　我没理他。这种环境……很像是中国封建时期的摆设。
　　“这是什么地方？”
　　“方圆楼。”他说。
　　方圆楼？不认得。“这是哪个国家？”
　　他很奇怪地瞥了我一眼，“方圆楼是朱雀和白虎国的交壤处啊，怎么？你不知道吗？”
　　朱雀？白虎？好像是中国传说中的神兽啊。当是在中国历史上似乎没有过这几个国家啊。“现在是哪一年？”
　　“玄历一八五年。”
　　“……”算了，我放弃。
　　“你叫什么名字？”
　　“……”我想一头栽到床底……又是这句话……“我可以选择沉默么？”
　　“哦？”他颇感有趣一般轻轻笑了，“那我怎么称呼你？”
　　“可以用‘喂’或者‘那个谁’来代称我么？”我沉思，然后回答。
　　他一连很无语的样子，似乎放弃地摇摇头，转移话题，“你不是这里的人么？为什么要问方圆楼是什么地方？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方圆楼么？”
　　我悠悠闲闲地抬起双臂，枕在小臂上，懒懒地说：“做人要谦虚，做事要低调，你怎么可以那么自信咧？会招人厌的~”
　　“噢？是吗？”他笑，“找人厌？会吗？”
　　“会。”我很肯定地说，“我现在决定讨厌你。”
　　“哈哈哈哈……”他止不住笑了起来，“还真是一个有趣的人，看来我决定救你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都说了，做人要谦虚，做事要低调，不要那么自信，我活着可是会祸害世间的。”我是一只遗千年的祸害。
　　“是吗？”他打量了我良久，久到我觉得汗毛直竖的时候，点点头，“的确长了一张祸水脸。”
　　我无力。翻白眼：“我不是在说这个……”
　　他凑近我，“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唇不点而朱，艳若残霞；目似秋水，眼波流转之间，天地失色；黑发如墨，胜似绸缎……这还不叫祸水，什么是祸水？”
　　“我可以认为你在调戏我么？”我是不是该大喊非礼？
　　他笑，不置可否。
　　“我知道我天生丽质，不用你重申。”我慵懒地说，“不过重点不在于此。”
　　“噢？”他似乎很感兴趣的挑眉。
　　“如果我为了活着而活着，就太没有理想了。”我很郑重的说，“我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我是为了不让别人好好活着而活着。”
　　他仰起大大的笑容，“说得好啊……”我很友善的回了一个笑容。
　　“你似乎不会武功，那你又是怎么出现在我家后山上的？”
　　武功？是不是这个世界的气功之类的东西？那我是当然不会有了……“的确啊，我不会。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说实在的我也很好奇。”
　　“你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吗？”
　　“我意识到了自己对于社会和国家的巨大破坏力，实在是十恶不赦，罪该万死，所以我决定结束我罪恶的生命，顺便为我仅有的几个朋友留一笔可观的遗产，所以我怀着大无畏的献身精神，从悬崖上一跃而下。当我再醒来，我已经看见你那张死人脸了。”我简明而扼要的总结了一下自己的生命历程。
　　“你自杀？然后就出现在这里了？”他很不能置信的问。
　　“谢谢你简明的概括，大概就是这样了。”我看了一眼他有点僵硬的脸，“我知道这很不能让人相信，你就凑合一下吧。”
　　他很无力的笑了笑，“都忘了。你还有伤在身的，先好好保养吧。”
　　伤？我瞪大眼睛，我怎么没有感觉到呢？
　　他看着我一脸惊奇，笑得很欣然，“我给你敷过止痛止血的药了。应该不痛了吧。”
　　…………岂止不痛了…………连感觉都没有了…………
　　他从一边的柜子上端起一只碗，“这是我帮你熬的药。你喝了就快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看着那晚冒着热气的药，撑起身子，凑近嗅了嗅。天哪，好可怕的味道……
　　看着我拉长的脸，他呵呵笑了笑，“乖乖喝药，喝了哥哥给你糖吃哦。”哄孩子的语气……
　　哼……整一个人口贩子的形象，笑得像大尾巴狼。中药……好恐怖的东西……开始怀念药片了。浓缩就是精华啊！我没事自杀什么呢？自我唾弃一下，我接过碗，很豪气的一饮而尽。
　　还好……不算太难喝。
　　“好乖。”他点头，我的脸更黑了，“好好休息。”
　　不是吧。我看了看窗外。木质的精致花纹，半开的窗子露出了一碧如洗的天空。这么早啊……休息，不会吧。
　　我很疑惑地看着他。他笑，不理会我求知若渴的眼神。
　　眼皮，渐渐得有点沉……
　　“好好睡，药里我放了一些安神的药材。”昏昏沉沉之间，他清越的声音传来。奸诈！
　　“还有，我叫百里墨裳。别忘了。”他的声音远远传来。
　　百里……墨裳吗？
　　他救了我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呢。应该是好人吧。
　　他看见我银色的眼睛没有太多的反应呢。还好，终于没被当成怪物。
　　这个世界，也许，值得期待。沉入黑暗之前，我最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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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属的大门缓缓滑开，悄无声息，没有打破室内那魔咒一般的沉寂。
　　偌大的办公桌后，一个俊美的少年端坐着，面无表情，双手在键盘上飞一般的跳动。一个一头红发的邪肆少年叼着烟，静静的吞云吐雾，一双修长的桃花眼空洞无神。另外的几个人也都是很沉寂，或悲哀的表情。
　　噬扫了一眼房间，想想自己这几天的状态，无声的叹息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
　　祀冷冷得抬眼看了看合上的大门，走到窗边，打开窗子，迎着风。
　　悠……魂，你还是那么体贴。残忍的体贴。
　　你早就注意到我们的异状了吧。不仅不阻止，还为我们铺好了造反的道路。甚至连一些情报网络，机密文件，以及首领的令牌都为我们准备好了，你是一心求死，还是……
　　我和毓的爱意，你真的不知道么？
　　回头，他深深地看着行尸走肉一般机械的批阅文件的毓。
　　还是说，这就是你给我们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