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云录》橘笑

23、二十三 受封赏大军凯旋（下） 假面

　　“忙完了？”绮云打开门，让尹寒尘进了门
　　“还没有，这次京里来的旨，有你一份。”
　　绮云苦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纸是包不住火的，这是找我问罪来了？”
　　“我想不是，我觉得陛下应该···一直都知道你的存在，若现在才来问罪，恐怕太迟了一些。”尹寒尘不是一点也不知道皇帝萧沐风在这营中有部署，但是他不在意，他自问无愧于国家圣上。同时他也清楚皇帝的脾性,绮云虽为女子，但才能不输男儿，如今的陛下心志高远，断不会是拘泥于这种小节的人。
　　“也许，兔死狗烹也未可知啊。”绮云站起来，理了一理自己的衣裙，假装不经意地问道，“走吧，我们别让钦差大人等急了。”尹寒尘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明白，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来宣旨的一定不会是是叶江涵。路上，尹寒尘不放心地嘱咐一句：“一会儿不论那个叶江涵怎么胡闹，你都别在意，最好也别搭理他。”绮云点点头：“将军知道绮云并不是多话的人。”
　　当尹寒尘再次看到叶江涵的时候，只见叶江涵双手执笔正在作画。一只骨节分明，白嫩程度却是堪比女子的手，正执着一支狼嚎，笔法娴熟地在纸上游走。作画的人听见声响却也不抬头，一边画一边抱怨：“阿尘，你这里的东西果然都破得很啊，这笔墨纸砚在京城的墨巷都是次等货中的次等货了。还好我画技卓绝。”说完，便停下了笔，抬头向绮云友好地笑道：“想必这位就是绮姑娘了吧，果然是天仙般的人物。叶某人这次来得匆忙，不曾给姑娘带什么礼物，今日暂借阿尘这里的纸笔，绘了一幅画送给绮姑娘，不知道姑娘可喜欢？”说着便将自己手中的画递给绮云，因为墨迹未完全干透，倒是格外小心。
　　尹寒尘在一旁冷眼看着，凉凉地说道：“收起你那一套哄骗官家小姐，美□□伶的招数，这招在绮姑娘这里行不通。”尹寒尘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是心中却不得不承认，叶江涵在吟诗作赋，谱曲作画的方面的确是一等一的好手。只是人人都觉得他在正事之上是烂泥扶不上墙，就连叶太师也是感叹家门不幸。也因此，京城上下不论皇亲贵族贩夫走卒都知晓有一绝世纨绔，姓叶名江涵。
　　只是当尹寒尘看到了叶江涵的画的时，饶是见惯了他的山水花鸟美人风月的尹寒尘也睁大了眼睛。只见画中一玄衣女子坐于城楼之上，虽是只画了一个背影，但是几笔之间竟足以展现画中之人的神韵。更令二人意外的是，人物虽是画得朦胧，但是画中人身前的那把琴与绮云的九霄·佩环颇为相似。叶江涵不过至营中半日，怎可能见过绮云于城楼上奏曲的景象。
　　绮云也露出诡异的神色，但不过一瞬，又恢复淡淡笑意：“叶大人画技果然非常人能及，绮云谢过大人墨宝。只是，大人似乎并非为赠绮云墨宝而来，不知此刻可否宣旨了？”
　　叶江涵本来浅笑吟吟的脸色忽的变了，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哎，见到美人就又犯了老毛病了，险些又误事了，万幸有姑娘提醒，否则我又要被打被罚俸了。”叶江涵略有些手忙脚乱地向怀里去翻找，找了一会儿，才翻出块明黄色的布来，敢把皇帝的圣旨这样乱塞的，也只有叶江涵了。
　　和尹寒尘想的差不多，不过是皇帝要他回京述职，再在京中过年，不过末了还加上一句话，要绮云一起回去。理由是“冷太妃之徒绮云数度以智计退敌有功，特恩赐与镇国大将军尹寒尘一同回京面圣。”
　　绮云面上依旧淡淡的，和尹寒尘一同行礼谢恩之后，便回到了客栈中的房间。叶江涵不愿意回去驿站，索性也在军营中住下了。

　　在客栈中，与绮云常常联系的素儿已经等在那里了。绮云点点头：“素儿，将东西收一下，我过几天要去京城。”
　　“呀，果然是要找小姐回去了。”
　　“什么叫回去？我自幼与师父在山中学习，京都与我有何干系。”绮云不自觉地皱皱眉。
　　素儿自知说错了话，忙改了口：“小姐明明是要回去的，怎么尹将军说了不答应，非等这一道旨？”
　　“我若是一早就答应了尹寒尘，免不了受人猜忌。如今圣上‘好奇’我，让我去京城让人们看个新鲜，那就可以转移不少视线了。想来，师姐他们也快到京城了。”
　　“是，前两日丹霞小姐传来消息，大概过几日就到京都了。”素儿又说道，“小姐怎么知道圣上一定下这道旨意？”
　　“他自小聪明，如今当了皇帝更不会容许疆土有任何一部分脱离他的掌控。我在西塞的动作也好，师父的言行之间也好，明里暗里，他想必也是默许了的。”
　　“那小姐准备···”
　　“就这么回去，我本就不打算避开他，他就算是认出来了，也不能公然说出来。不过，本以为只有他明白，不想，还有人也想到了一点。”
　　“是尹寒尘？”
　　“不是，先不说这些。我问你，调查过叶江涵吗？”
　　“叶江涵？就是那个有名的纨绔？据说此人出身世家大族的叶家，世代为东凌重臣。只是这一个叶江涵却是烂泥扶不上墙。当年新帝登基，无可用的人才，叶家世代忠贞，叶太师又德高望重。便起用了叶江涵，可是叶江涵政绩平平，更可以说是毫无建树。好容易接下了一个案子，案子没有查出什么，人却是被从花柳巷里揪了出来。让叶家和圣上面上蒙羞，叶老爷子气得大病一场。叶太师少不了去求圣上，圣上也碍于叶家的面子，不好重办，只降他做了一个七品的校书郎。而且，此人虽在朝堂之上没有建树，在玩乐方面可是一等一的好手，甚至私下里有人说他是以此得圣上宠幸的。”

　　“你倒是知道得明白。”
　　“小姐说了要了解京都，此人名气甚大，我便将他的资料讨了份来，结果此人果然是除了正事样样精通。”
　　“是啊，连你也是这么说。”绮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人流，心中开始思索：难怪世人也被他所骗。若真的是无能草包，那位又怎么会用他至今，说是不拂了叶家的面子，但是谁不知道他钟情于发妻，拂了多少权贵世家的面子，实在是不必顾忌叶家。而叶江涵那幅画，应该是暗示吧。他不过是来营中不过半日，几乎已经摸清楚全营的情况。九霄·佩环是师父的配琴，鲜少示于人前，更何况当年叶江涵不过是一个襁褓婴儿，怎么可能见过。从士兵们的描述中却能细致地画出九霄·佩环的样子，可见心思之细。而他应该也是猜测到我的身份,才用这种方法来试探我的吧。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笑笑马上就要正式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