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云录》橘笑

2、二 相逢初见月明时 男女主的初

　　三年前，尹氏一族拥立新皇有功，一朝变成了手掌兵权的武将氏族，尹寒尘之父尹忠国受封一品护国大将军，尹寒尘更是与新皇情同手足，受封骠骑将军。在尹氏一族一片光明的时候，深知树大招风，功高震主之道的尹忠国却向新皇请旨，要儿子前往西塞镇守。东凌西塞多年来备受蛮族骚扰，这几年内乱之时，战事更甚以往。只是自古边塞苦寒，对佞臣来说无油水可捞，对有志之士来说，守好了是应该，守不住便是罪该万死，难有建树。所以，当尹家自愿退出权力中心时，朝野上下倒是一片哗然。新皇大喜，封尹氏子为镇国大将军兼西塞太守。
　　也正是三年前，绮云第一次出现在了尹寒尘的面前。
　　尹寒尘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本也是满腔少年人的热血，想着保家卫国，建功立业，但当他真的来到西塞，才发现，现实比他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前任西塞太守老迈昏庸，不求击杀敌寇，一味躲避忍让，连带西塞士兵也一度士气低迷。好不容易熬到了乞骸骨的年纪，忙上奏仡佬，留下一堆的烂摊子给尹寒尘这个年轻人来处理。
　　所以，尹寒尘在西塞看到的老太守的第一笔“遗产”就是一群迂腐的老文书和一堆堆积如山杂乱无章的公文名册，诸事不熟悉，却连个能称得上是帮手的都没有。一时间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一天晚上，当尹寒尘挑灯夜读卷宗的时候，一袭黑衣出现在了他的帐中。帐外没有一人察觉，她出现之前也无一丝声响。尹寒尘在发现来人时，抓起佩剑，一瞬间便是剑指喉间。
　　“好快的剑，将军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女子抬眼与他对视，不慌不忙。
　　“姑娘年纪也不大。”四目对视，谁也未动，“刺客，细作？谁派来的？萨达？”
　　“在下绮云，不是刺客更非细作，漏夜前来，一来是想见识一下镇国将军的风采，二来不过是想在将军帐下谋份职务。”绮云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从容冷静得好似被利刃逼命的并非自己。
　　“抱歉，我西塞军中可没有壮女营。”东凌国中女子地位虽不与男儿等同，但与前朝相比却是不低。开国之初，举国尚武，也偶有掌兵的女将，召集地方矫健会武的女子组件壮女营。不过随着国家的稳固，壮女的数量日益减少，西塞这种苦寒之地更是没有。
　　“我不是来参军打仗的。”
　　“你也不像能砍柴做饭做苦力的。”除了壮女营，历来因罪被罚的女眷亦有充入军中的，历代君王为显仁慈，自先祖就规定罪臣家属不可充作军·妓，只能是做粗活的女工。而尹寒尘看来，绮云五官清丽，身形矫健，虽不是弱柳扶风的女子，却也不是粗野村妇。
　　绮云轻笑：“将军明鉴，在下向将军毛遂自荐，愿为将军出谋划策，打理文案。”尹寒尘也是少年从军，熟悉兵法布阵，并非鲁莽武夫，当下冷冷一笑道：“你？有多少本事？可曾参加过战役?可曾有过战绩？”
　　“绮云刚刚出师，尚未与人交手。并无战绩。”绮云不理会尹寒尘的嘲讽，勾起嘴角，“不过，在下会向将军证明，将军，在下献丑了。”话音未落，绮云出其不意，抽身脱开尹寒尘的钳制，目标直指书案上的卷轴。
　　“你！”
　　“将军一人面对这些陈年的卷宗一定很苦恼吧，绮云得家师教授，虽无一目十行之能，但整理这些卷轴却不在话下，让绮云来为将军分忧吧。”绮云手捧一卷宗，看着尹寒尘戒备的样子，“将军武艺确实在我之上，刚才失利只是因为将军与家师武艺同属一脉，绮云熟能生巧。所以我进得来不代表出的去。如果将军不放心，立刻叫人，绮云便是有通天之能，亦不可能于千军之中全身而退。”
　　尹寒尘对绮云的水平也大致有数，当下有所退让：“你的师父是？”
　　“家师，冷芸。”
　　“姨母！”
　　尹忠国发妻出身武将世家的冷氏，昔年尹忠国被岳丈冷邱赫看中提携，迎娶冷氏幼女为妻。而冷邱赫终生仅有二女，幼女许配尹家，长女冷芸于武艺上颇有天赋，便假充男儿教养，年少同父参军，立下战功受封巾帼郡主，位同五品官，最终嫁入皇室，为先皇贵妃。后齐王谋反，先皇病重，冷贵妃再次披挂上阵，在京师之外，与叛军周旋一月有余，成功掩护皇后太子携国玺出逃。齐王攻下京城后，只得一座空城，篡位登基，名不正则言不顺，为日后太子夺回正统埋下后手。自那之后冷贵妃便行踪不明，直至太子登基，才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当年的皇后如今的太后感念冷贵妃当年的功德，自愿让出太后之位，被冷贵妃婉拒。
　　尽管并没有见过几面，但提起此人时，尹家父母都是感叹不已。所以，对于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姨母，尹寒尘很是敬重。
　　“是，来这里是我自己的意思，虽然师父也不否认。”绮云拿出一个信封，抛给尹寒尘，“这封信没别的意思，只是确认一下我的身份，你也不用因为这个就放水。”绮云认出信封后便着手整理卷宗。而一旁的尹寒尘低头浏览了一遍书信，确认是冷芸亲笔便不再多看。静静地观察绮云如何对付这些烦恼了他好几天的卷宗。
　　仅仅是两顿饭的功夫，绮云便将卷宗按照日志，名册，账簿等等分开排放好，其翻书阅览之快让尹寒尘暗暗咋舌。却也不能怪他，他是带兵打仗的将军，不是成天与书打交道的酸儒，再加上自己本身也实在不喜读书，算起来唯一看得进去的也只有兵书了。所以面对这些卷宗着实缺少耐心。
　　“将军，绮云所做可能过关？”绮云看着尹寒尘不自在的表情暗暗好笑，“将军是名将，排兵布阵才是本行，于此道上有短并不为难。就让绮云先帮着处理这些文书之事可好？”
　　“你要留下我不赶你，不过奉劝一句，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像姨母一样。我尚是初来乍到，这大军之中多得是连我都不服从的人，能不能在这军营里留下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如果能力不够，尽早离开，不要败了姨母的名声。”尹寒尘冷冷地警告。
　　“绮云明白。”绮云站起来向着尹寒尘做了一揖，“绮云谢过将军首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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