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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肃清 从内而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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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老文书正在营帐当中喝酒,突然却从帐外冲进来了几个亲卫。这些老文书正喝的醉眼朦胧,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有一个还算是清醒,大者舌头摇摇晃晃地指着冲进来的人喊道:“哪里来的东西,不,不知道这是军务营吗?”
“军务营?自封得还真好听,给我搜!”云朗大步流星地带头翻弄起了桌上和架子上的簿子和文案,他身后的几个亲兵也没有怠慢,跟在云朗后面一同搜查。几个文书是又惊又吓又怒,先前那个在尹寒城面前回话的那个老文书气得直跺脚,狠狠道:“反了反了,云副将,你带头闹事,小心我告到将军那边去。你们各个小心着以后”
“小心着以后怎样?你们几个老东西别不服气,就是本将军派他们来搜查你们这脏窝的。”尹寒尘和绮云也踏进了营帐,“我怎么不知道文书营还有个军务营的别称?”
“呵呵,将军说笑了,我们就是吓唬吓唬这群为非作歹的。实在不知道是将军派来的。这又没手谕又没命令的,本也不和规矩。我们也是不知者无罪,不知道我们哪里做得不好,惹了将军生气,将军直说就行,哪里就动气查检起来了。”还是那个回话的老文书,陪笑着走上前,虽是说的软话,但当中的怨怼之意溢于言表。
“吓唬人,你们平时也是这么吓唬那些没学问的士兵的?你们自己做了些什么,自己心里有数。”尹寒尘语带讽刺,一个正眼也没给那老文书,目光环视着不大的营帐,而站在一边的绮云也是在默默不语地观察着,慢慢地,绮云将目光锁定在营帐中央那张办公的大桌子上。桌子是上好的黄花木做的,大概是很多年前的老东西了,仗着西塞近几年的财务,不可能有这样的闲钱。这张桌子的桌板宽厚,上着蜡。本没什么不对,但是,绮云细细观察却发现了疑点,她向尹寒尘低声耳语道:“将军,你觉不觉得这张桌子太高了点?”尹寒尘用眼神示意她去看看。
绮云走到桌子前,一旁的老文书见绮云走向桌子,似乎有些慌乱:“你想要做什么?”作势想要推动那张桌子,竟是难以挪动,又用手轻叩桌面,露出了一副豁然开朗的神情。当下在这桌子周身摸索,一旁的几个文书不自觉地急急上前想要拉开绮云,却被云朗和几个亲兵眼疾手快一下制住,云朗冷笑:“几位老先生何必这么紧张?”
几个老文书做贼心虚,沉默不语,眼睛死死顶住绮云,眼角余光还在看着站在帐门口从头至尾没有自己动手的尹寒尘。
绮云四下摸索,还从旁边亲兵的手里接过了一支蜡烛,以便看得更仔细。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找到了。”绮雨在一个不起眼的一处摸到了一处突起,用手向下用力一按,那桌子的桌面竟向两面滑开,露出了当中镂空的暗格。只见暗格里竟然是一叠叠名册和黄白之物。见众人的秘密被揭穿,几个老文书一下子绝望地摊在了地上。
“你们哪个和我解释解释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些老文书都是在仕途上没有出路的文人,在这西塞军营里做文书的工作,边塞生活艰苦,前任上司又与他们同样平庸。几个人一合计便起了贪念,将主意打在了军营里士兵的头上在。正巧其中一人家中曾是做生意的,才想出了这样的法子,防止上官的查阅。平时靠着在军功军备阵亡名单上做手脚榨取士兵们的财物。他们不仅与前任老守备勾结,还与营中家里有些背景的士兵串通,帮着他们伪造军功,而连字都不认识没有背景的士兵们就是敢怒不敢言。这两年因为老守备也知道自己马上要卸任,保不准贪得太多,被后任查出,他们这才稍稍收敛,将目标多定在新兵小兵身上。
由于那些曾经给尹寒尘看的文书是伪造得很好,很多东西又难以查证。毕竟过去的战役中的死人,军工都没有办法查证,粮草军械稍微缺斤少两也难看出,所以尹寒尘和绮云一开始并没有怀疑。
也算是他们运气好,军营中大部分人和尹寒尘根本不熟悉,时日又短,许多人人微言轻自然不敢贸然喊冤。加之几个和尹寒尘接触较多的副将都是近两年才从别营调来的,所以他们竟是也全然不知。
“这件事情我一定要上报朝廷,请求圣上彻查!”尹寒尘听了那群老家伙的供词,简直恨不得一剑杀了这些人。此时他正在中军营内来回走动,急促的步伐表露了他内心的愤怒。
“上报是自然,这群老家伙是一个也逃不掉,当然还有那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守备,但是绝对不止他们。”绮云却比尹寒尘更冷静。
“你什么意思?”
“既然军功可以伪造,那么有多少人的军职是由此晋升?而他们竟然能够瞒成这样,当中是否还牵扯了其他人的利益,为什么这么多年真没有一点风声,一个小守备就可以只手遮天了?不只是名单,辎重粮草也逃不掉。”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他们这六个人很有可能只是别人替罪羊?”
“也不全是,他们贪.污勒索伪造文书是真的,和守备串通也是真的。他们将会被绳之以法,只是也只会到他们而已。一旦彻查,没准是一场肃清。”
三个月后,皇帝下旨,将西塞军营的涉事文书全部斩首。念前任守备年事已高,赐告老还乡的前任守备自缢谢罪。又重派几位年轻文书,勒令其协助镇国大将军尹寒尘查清真实情况,补上一份名单,以此来补偿那些身死沙场却未得抚恤的军士的家人。
而在西塞城中一处客栈的一间客房里,绮云正在将一封信交给一个蒙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