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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再贴一章)

      我即将嫁给紫苏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在庄子里造成极大的震撼。而紫苏表现出来的对我的宠溺,也让所有的人大吃一惊外加眼红。

      人这一生,似乎总会重复类似的经历。正如此刻,只不过六姐怨怼的眼神换成了周围嫉妒鄙夷的目光。在她们眼中,我不知用了什么卑劣的伎俩,竟然能得到公子的垂青。好比一只小麻雀,一夕之间飞上了枝头变了凤凰,别的麻雀自然也想变成凤凰,只是飞不上去,那只有在下面咒骂了。

      不管别人的反应是怎么样,我们的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赵大叔、大娘对我能嫁给紫苏表示出极大的欣慰,而紫苏也给与这对老夫妇相当的尊重,两面皆大欢喜。

      最初的喜悦稍稍平静之后,新的问题又摆在眼前。

      需不需要告诉紫苏我的身份呢?毕竟,夫妻之间应该坦诚,不应有所隐瞒。可是,为什么心里会感觉不安。

      在怕什么呢?我问自己。是的,我需要不说的理由。

      怕我的身份曝光,怕以这样的面孔回家,怕面对四哥,怕面对母亲和父亲——那个噩梦,我至今心有余悸。我更怕紫苏知道以后会怎么想,我要他娶的仅仅是我这个人,而不是红叶山庄的七姑娘。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那就不说了。

      但是,愧疚之心却油然而生,就这么一点小事,我也要瞒着他么。

      并且,要是不告诉他,也许十年二十年之后,总有一天他也会知道的,到时该怎么办,没有一个人能允许伴侣对自己的欺瞒。那时我该怎么面对他?

      紫苏呵,紫苏。这些天来,千百次出现在我心中和眼前的人,一想起他、一见到他,心中就会充满酸涩的喜悦,该瞒着他么?

      手指轻轻划过嘴唇,这里似乎还有他留下的温暖,哎,紫苏。

      夫妻应该坦诚相待,我不能心怀愧疚和他生活一辈子呀。更何况,我不能想象有朝一日他若有事骗我,我会有什么感觉。

      好吧,去告诉他。推己及人,我不想被他欺骗,所以我不能欺骗他。

      这个时候,紫苏应该在书房。他承担起所有的婚前准备工作,甚至连嫁衣都在外面定做。他说,我只要舒舒服服的准备当新娘子就可以了。这个人,真是的。

      走到书房门口,听到里面隐约有谈话的声音,想是紫苏有事情要办,还是不打搅他了。先回他房间等着,想想怎么开口和他说这件事。

      没过多久,紫苏就回来了。

      “宁儿,你有事找我?”紫苏很自然的握着我的手。

      我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我问他。

      见到我惊讶的样子,紫苏的笑在脸上扩大,越来越发现,他笑起来真迷人呢。“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呀。你走到书房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又走了,不是么?”

      这也能听得出来?哦,我忘了,听说,真正的高手,不仅武功好,而且听力眼力都很强。不是练暗器时就有“听风辨器”这么一说么,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这都被你听出来了。”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是有些话想对你说,听见书房里有声音,怕你在做事,就没进去打搅。”

      “那我回来了,你有什么话,快告诉我吧。”紫苏的脸上漾着笑意,这几天他都是这么喜气洋洋的。看着他的眼睛,发现,话很难出口。该怎样说呢?

      “我……”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心里一直在打退堂鼓。说,还是不说?“我……”

      “什么话这么难启齿?”紫苏的声音变得小心,像在压抑着呼吸。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我嗖的转身,面对紫苏,一口气把该说的话全都说出来:“我,我想告诉你,我不姓赵,我,我本是红叶山庄的叶宁。本来不该欺瞒你的,可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我,我……”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紫苏松了口气的样子。

      为什么他不吃惊?“你难道不怪我一直欺瞒你么?”还是他早已知晓,当初决定娶我也是因为知道了我的身份?

      果然——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去年刚出事的时候习家和叶家曾托我代为寻找你的下落,我见过你的画像。”紫苏说的有些迟疑,“不知道你为什么从来不提,所以我……”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是这样么?突然感觉有些灰心,原来在他眼中我一直都是红叶山庄的七姑娘,原来是这样。如果我不说,他也不会提及,然后我瞒他、他骗我,这么着生活下去,多可笑,不是么?

      我突然笑了,紫苏扳过我的肩,低声喊着我的名字:“宁儿……”他为什么还要皱着眉,没看见我在笑么?

      缓缓推开紫苏的手,我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着说:“我该告诉你的都说了,没有别的什么事了,你有事就去忙吧。”本应该轻松一些的,可心里为什么有些刺痛?原以为摆脱了“叶氏七女”这四个字所必须承担的责任,其实他们一直都顶在我的头上,只是我两只眼睛看不见罢了;原以为再度披上嫁衣,会嫁给一个不以我出身贫苦、身份低微为意的丈夫,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不料他一直知道我原来不是贫女。紫苏,紫苏!

      答应嫁给紫苏之前,也设想过最坏的结果,现在的事,竟比最坏的打算,还让我难过。

      刚刚打开的门,被紫苏用力的关上。“宁儿……”紫苏的声音有些模糊。耳朵不好也有优点,至少在不想听别人说话时,能落个清静。今天怎么不行了?他嘀嘀咕咕的一直在说着什么,别说了行不行!

      “宁儿!”紫苏大声喊道。

      我转身,他的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肩,有些疼。“没事了,你去忙吧。”我平静的笑着,平静的说道。

      紫苏定定的看着我,眼里有我从没见过的惊慌。我都说没事了,还慌什么。“宁儿,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声音颇为痛苦。他紧紧的抱住我,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身上暖暖的,是很好的依靠呢,可,会是我的幸福么?

      “我没事。”想让他放开我,可他不肯,我也就放弃了挣扎,“我就想告诉你这件事儿,现在也说完了。该吃晚饭了,风公子说你的药也得按时喝呢。”原来我仍然会如此平静,心如无数的针在扎一般,疼。

      我不想伤心不想痛苦,那么,忽略它好了。

      紫苏松开了手,托着我的脸,一字一句的说:“不管你怎么想,我娶你,只因为你是你。宁儿,我知道你受了好多苦,让我照顾你,好不好?”我没看错么?他那古泉一样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疼惜么?

      “不为红叶山庄,也不因为你姓叶,红叶山庄也许让别人垂涎,可在我眼里,什么也不是,钱算得了什么,权势地位又算得了什么?我娶是那个给我梳头,虽然不耐烦,却仍然微笑的你;是那个深受痛苦却仍然坚强的你;也是那个怕我受凉,来给我送皮裘的你。只是你,你知道么!”他说的好认真呐。

      也许他从来不提知道我的身份,是不觉得我的身份有什么要紧,姓张也好、姓叶也好,他根本就不在乎。是我想的太多了吧。

      “宁儿……”再一次被紫苏拥入怀中,接着炽热的吻从额头、眉梢、眼角一路下来最后落在我噙着笑的嘴唇上。然后,淡淡的咸腥从纠缠的舌尖散开,不知是我的血还是他的。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又一次,他在我耳边呢喃。是无可奈何吗?

      就这样,心中的结打开了,少了隔阂,我与紫苏好像又亲近了许多。

      风际远见到我们这样,很是高兴,整个庄子里,也只有他是乐见其成的。也许是心境不同了吧,原本僵硬的身躯和四肢经过调养,几乎恢复了从前的柔软,脸也日渐光洁起来。“这可是我‘沉采飞光渌波清霜回雪通骨丹’的功劳。”风际远说。哦,我记住了,是“沉采飞光渌波清霜回雪通骨丹”,这么长的名字,难为他凑得出来这些字。

      其实众人一直都在等待着紫苏悔婚,在他们的眼里,紫苏不过是一时的鬼迷心窍,而我委实配不上紫苏。而且依照紫苏那变幻莫测的性子,说不定哪天就对我弃如敝履呢。然而辜负了大家的“期望”,没能让他们有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机会,婚礼还是如期举行了。

      再一次穿上大红的嫁衣,罩上大红的喜帕,坐上晃晃悠悠的轿子,听着那锣鼓喧天。同样的情景,却有不同的心境。

      当金锥缓缓挑起盖头,当我的目光与紫苏喜悦、温柔抑或炙烈的目光交会时,我想,这一生,我都要与眼前这个瘦削挺拔男子绑在一起了,贫穷也罢、富贵也好,终究是要相扶相持、共偕白首的。

      他执起我的手,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贴在脸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醇厚的声音如淙淙泉水流过我的心田。酒不醉人人自醉,是的,我想我是醉了。

      这一晚,我终于成了紫苏的妻子,而他也成了我的丈夫。

      新婚的日子是甜蜜的,然而紫苏看起来却日渐沉重,虽然他掩饰的很好。

      问问他好了。

      “怎么了?有烦心的事儿么?”我坐在镜子前,从镜中看紫苏的身影——婚后,他一直坚持要为我梳头,他认真的将我的头发一缕缕绾起,青丝在他指间流转,而我能看到更多的情丝缠绕在我们中间。

      “还记得吗,那天那个叫‘虹’的人?”

      怎么会不记得?成熟富有魅力、淡然面对生死的虹先生,外表冷艳却有浓烈情感、愁郁绝望然而执著的虞姑娘,他们那在寒风中相依相伴、鲜红的身影,我今世也许都不会忘记。

      “过了年,他们就该成亲了。”紫苏拿簪子将我的头发固定好,然后坐下来,从身后搂住我“际远说过,虹也许拖不过今冬。”他把脸埋在我的肩上,深深吸气。他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却帮不了他,什么都做不了。”

      是上天在嫉妒他们吗?为什么不让那样相配的两个人一直幸福的生活到老,为什么非要让他们阴阳相隔?既然安排他们相爱,就不应该让他们分开才对呀!

      我什么也没有说,在这个时候,什么话都会显得苍白无力、任何宽慰都比无动于衷还要可恶。所以,转过身去,同样用力的抱紧他,这痛苦,就让我与他共同承担吧。

      过了许久——

      “宁儿,谢谢你。”

      “你真傻,我们是夫妻呀,还谢什么。”我微笑着。

      “是,我们是夫妻。”他笑道。紫苏越来越常笑了,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的笑容光彩照人、绚丽夺目,故意拿这个来媚惑我。

      “公子。”我唤他,他立刻拿眼瞪我,哦,说错了,他一再强调要称他的名或字——阑夜——“因为我是在子时出生的,正好是夜阑人静。”好吧,叫他紫苏实在是别扭,因为我不想总把一味药挂在嘴边,那么就叫他“阑夜,”他笑了,很满意的样子“把大叔大娘接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好不好?”

      “好啊,不过我倒怕他们拘束了。”

      这倒也是,大叔大娘都是本本份份的老实人,一辈子清苦惯了,突然而来的富贵让他们颇不自在,否则依紫苏,不,是阑夜,的本意是让他们搬到庄子里来住,可老夫妇诚惶诚恐的住了两天,便说什么也待不下去了,说还是在原来的家中吃睡香甜。

      “要不然,我们下山去。算了,大叔大娘把你当成了不得的大人物,你去了,就该担心你吃住的舒不舒服,没的大过年的还让他们操心劳力。还是我自己下山好了,家里就大叔大娘两个老人,怕是寂寞的紧吧。”

      “不行,”阑夜不依,“还是接他们上山好了,住久了总会习惯的。老人家嘛,就应该安享晚年。宁儿,你难道就不想回红叶山庄看看么?”

      “红叶山庄”,闻听这四个字,我身子一僵,阑夜察觉到了,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背。“不,我不想。”我摇头,其实我是想的,可是我害怕,所以要一直告诉自己,不想回去、不想回去!

      “不回去也好,反正叶家人都以为你死了。”阑夜并不在意,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哼了一声,鄙薄的说:“我还以为那个名满江湖的习大公子是个痴情种呢,没想到,还没等五个月,他的伤一好,立刻又成亲了。宁儿,你猜这回他娶的是谁。”

      这么快,又成亲了,还真是无情。“是我六姐么?”应该就是她了,四哥要杀我,不就为了他的妹妹、我的姐姐叶宜么。

      阑夜笑了。“不,你猜错了。他这回娶的是清宁永家的独生女。”

      啊,为什么会这样?那六姐呢,到底习大公子对她还是没什么情意。清宁永家,常听几位兄长提起,与叶家常有生意往来,也算家大业大,只可惜永家子嗣薄弱,传到这一代,永家的老爷子年近四十才的了个女儿,怕是后继无人了。

      习大公子果然有眼光,娶永姑娘的确比娶六姐强。

      “那我六姐又该失望了。”心中没来由升起些感慨,“缘分”这两个字果然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的,不是她的,就算没有我,也轮不到她。

      “她应该也没多大失望,毕竟没过多久,叶宜就嫁给号称武林第一家的谢家第五代称的上后起之秀的谢弭。和习大公子习焕晨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是这样么,果然是造化弄人。我原该想到的,武林之中青年才俊这么多,父亲也不会只盯着个习家的,六姐的这门亲事,怕父亲早作了打算了。

      “我还有个独家消息,是关于你六姐嫁人内幕的,要不要听?”阑夜的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真象是夜空的星子。

      想吊我的胃口,我才不会让你如愿。“不听。”我拒绝的干脆。

      果然,他憋不住,晃着我的肩膀,说:“不,你要听。”

      我笑着摇头:“不要。”

      “听,要听,你说你要听。好宁儿,你说要听嘛。”他就象个孩子似的。

      好吧,既然那么想说,别让这些话堵在他嗓子眼儿,再憋出个好歹来。“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勉为其难,听上一听。”

      “那你亲我一下我才说。”阑夜说着把脸凑到我面前。

      我轻轻的推开他的脸,“唉,不说算了。正好我也饿了,去看看怎么还不把早饭端来。”做势起身要走。也该是阑夜吃药的时候了,可不能耽误了。

      “宁儿,”阑夜把我拽住,双手环住我的腰,让我坐在他的腿上。这个姿势太过亲昵,有些暧昧,脸又有些热。“好嘛好嘛,你不想,不亲就是了。”然后趁我没注意,飞快的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笑的象个偷腥的猫一样。

      怎么看都觉着他的笑容刺眼,于是伸手一左一右扯住他的脸皮往两边拉,然后恶狠狠、凶巴巴的开口道:“快说!!”

      那知他笑的更开心了,脸皮也被我越扯越紧。笑,我让你笑!

      “好好好,我说我说,我这就说。”终于,阑夜屈服在我的淫威之下。不过话说回来,成亲之后,似乎我比从前凶多了,而且耐心也差了许多,哼,都是你!

      又使劲捏了一下才松手,阑夜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两团清晰的红印。是不是我下手太狠了?

      不过显然眼前这个男人的脸皮比我想象的要厚许多。

      “叶宜在成亲前曾逃过一次婚。”阑夜颊边那两团红印随着他说话也一动一动的,很是滑稽。“不过没过一天,就被找到了。还是叶骞把她给绑回去的。”

      为什么会这样?以六姐那刚勇冲动、不计后果的性子,会莽撞的做出逃婚的举动并不稀奇,但四哥,又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做给父亲看么?应该没有这个必要。

      “而且,后来基本上是叶骞强逼着叶宜嫁过永家去的。听说叶宜曾以死相求,不过叶骞不为所动,并且还说,除非他死了,否则叶宜别想嫁给习焕日。”阑夜说着说着竟怪异的笑了,似乎每次一提到习大公子,阑夜都会这样,是为了我么?

      “四哥为什么这么做,他不是很想让六姐嫁给习大公子么?”

      阑夜挑了挑眉,说道:“大概是那位焕日习大公子人缘太差吧,让人看了就不喜欢。”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听说,叶四前一阵子也娶亲了,新妇是个圆圆胖胖,成天笑眯眯却很精明的小户人家的女儿。”阑夜没头没脑的又来了这么一句。

      “是么,四哥也成家了,不过没想到四哥原来喜欢这样的女子。”可是,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摸不着头脑,算了,不想这个了。

      “宁儿,以后你必须得多吃些饭。”阑夜突然说的一本正经。

      呃?怎么又说到这儿来了?难道四哥娶亲和我吃饭有什么关系么?

      “胖胖的、软软的抱起来才舒服,哪像现在,这么楼一下,都被你满身的骨头硌的生疼。”他边说边笑,这个可恶的家伙。

      什么!竟然嫌我瘦!那你还抱我做什么!我挣扎着要起来,可他却把我抱的更紧。

      “唉呦,宁儿,你可别乱动,你的骨头杵到我了,好疼啊!”他做出痛苦的表情,不过看起来很假。可这也太夸张了吧,我哪会瘦成这样。

      “阑夜!”看他乐成那样,知道被他耍了,真是碍眼呀,这个讨厌鬼。好吧,我也一不作二不休,干脆狠狠的拧住他的脸,揉揉捏捏,弄成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样子。哼,是到了好好惩治惩治你的时候了。

      欢声笑语伴着冬日懒洋洋的日光,充盈着整个温暖旖旎的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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