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chapter 22 ...
-
当叶修吼出那句话时已经晚了,青铜城开启了自爆程序,整个巨大的建筑体开始剧烈的摇晃,水变得浑浊不清,光线忽暗忽明。
此时路明非和陈墨瞳却还在那件狭小的卧室中,不过已察觉到了异状。
一瞬间,突然画面一黑,声音也消失了。
“通讯线!是通讯线断了!”一个声音在叶秋身旁焦急地大吼着,声音大得快要吧叶秋的耳朵震聋了。
“怎么可能!通讯线是装备部那群家伙准备的,就算青铜城的通道发生改变,也不可能被夹断!”
“信号是一下子消失的,没有掺杂杂乱电波的过程,”
“况且之前测试一直很好…”
恺撒的嘴角绷得很紧:“这说明它不是因为磨损,是被扯断的。”
曼施坦因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放在身旁的手一次次握紧然后又松开。这是一种排解焦躁情绪很有效的方法,如果忽略那已经失去血色的骨节。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来送死吗,龙王诺顿。”
叶秋冷漠地看着此时发生的一切,好像对这意外的来临处变不惊且毫不在意,他虚环上叶修的肩膀,后者沉浸在可怕的臆想中双眸失焦,像是意识游离身体之外。
叶秋一下又一下地轻拍叶修的后背,俯下身子在他的耳边低声细语:“没关系,他会活下来。”
叶修颤抖了一下,低下头。就当叶秋直起腰的那一刻,他突然死死攥住叶秋的衣领,将他重新拽到自己眼前。叶秋踉跄了一下,差点撞上叶修的额头,直直撞进叶修的眼中。
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带着湿润的气息,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厘米,任何表情都能被洞察、解析。
“无论用什么方法,”叶修锁住叶秋的视线,“我要你,救他。”
“这是,命令。”
这是命令,不是一个来自哥哥的请求。
你若失败,便是抗命;你若成功,没有奖励。
但也许他会得到得到哥哥的赞许与鼓励。
那就足够了。
叶秋对着面前的人微笑,他从未感觉两人之间名为亲情的羁绊如此强烈,他不需要被命令,他是他的弟弟,他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因为他们是家人,有着血与肉铸成的铁锁将他们牢牢拴住。他们必须永不背叛,他们对彼此,是永恒的。
“遵命,我的殿下。”
他踱步走出船舱,扑面而来的水汽打湿了他的衣角,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等待着什么,等待着他渺小的,却无比虔诚的使命。
叶秋望向天边的一角,他好像看见了点点星光。
与此同时,在水下的两人仓忙跳上青铜水车,水车的一侧是下降,另一侧就是上升。快升到顶部时,他们看见一块有着浮雕人面的青铜板,那是扼守入口的活灵。路明非这次学乖了,自觉地把潜水手套摘下来,伸手在活灵的唇上一抹。在如此紧张的逃命关头,他是不在意献点血的。
但更致命的是,失去了通讯线,意味着失去的回去的方向。
随着自毁程序的启动,越来越多的青铜齿轮坠落,搅动了整个水体,然后是大块的青铜碎片。四周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顶壁也开始崩塌,突然,在纷纷坠落的青铜碎片里,一张巨大的蛇脸凸显出来。龙王诺顿的雕像倒塌了,路明非与陈墨瞳只好向正下方游去,试图找到上次叶胜和酒徳亚纪脱出的路线。
“喂!路明非!”
“你还记得上次你解开的青铜城地图的路么?”
路明非脑子里一炸,更加恐惧起来,心说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解开的,他不知如何解释。
“不记得!但就是向下,一直向下!”
摩尼亚赫号前舱,一片死寂。恺撒的嘴角绷得很紧,曼施坦因的唿吸沉重。
“十五分钟过去了,生还机率已经很低。”曼施坦因低声说。
“那么现在应该派遣第二组下潜。”恺撒冷冷地说,“第二组可以是我一个人,也可以从其他人中抽调!”
曼施坦因转过身来盯着恺撒的眼睛:“你是想说他们的氧气还充足,只要没耗尽,就有生还的可能性吗?”
“是的,”恺撒点头,“我已经做好下潜的准备。”他的语气坚决,有种不可抗拒的气场。曼施坦因叹了一口气,看向叶秋。
对方却摇摇头,并用口型无声地说:我必须留在船上。
恺撒狠狠瞪了叶秋一眼。
“那我问你,你用你的‘镰鼬’听到了什么?”曼施坦因继续说。
“噪音,可怕的噪音。”恺撒说。
“我无法判断下面的情况,但是龙王可能被惊醒了。现在不能下潜!我需要每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动,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杀死龙王。”
“恺撒,不要忘记我们的使命。”
/
他们已经彻底迷路了。
从外涌入的水流推动着厚重庞大的青铜壁不断地变换通道的方向,整座城市内部错综复杂,此时全部运转了起来。
路明非死死抓住陈墨瞳的手腕,只要稍有松懈水压就会将他们冲散。两人高速地游动,期盼能在这灌了水的迷宫找出一条生路。但他们已经太累了,已经精疲力尽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路明非迷迷糊糊地想到了诺诺,想到了恺撒,想到了芬格尔,还想到了叶修。面对这些人,他是不想死的,尤其是被他们亲眼目睹着死去。像他这样的废物,应该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小角落里满满睡去。
“BlackSheepWall!”他大喊。
但是这里不是他路明非应该死去的地方,以前他经常质疑,但他现在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嘈杂的爆音响起在耳边,那是因为紊乱的电流进入了耳机。
“路明非,路明非我亲爱的废柴师弟,请问你在搞什么?这是你的废柴师兄芬格尔的第214次唿叫,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芬格尔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路明非再一次作弊了,他靠路鸣泽的力量强行扭曲了曼施坦因的“蛇”,让“蛇”摆脱曼施坦因的控制听从自己的命令,让“蛇”被迫在传递信号,而这个言灵原本的主人,却充当了路明非和摩尼亚赫号之间的中转站。
“听得见吗!?芬格尔,摩尼亚赫号!”路明非大吼。
“快把以前那份地图调出来!芬格尔!”
随着一段手忙脚乱,芬格尔和他的狗仔们发挥了新闻工作者的极限速度和敬业精神,瞬间配合执行任务。
但是好景不长,强大的逆流力量使曼施坦因的精神力失散快到峰值,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曼施坦因教授?”恺撒摇着曼施坦因的肩膀。
接着他对大洋彼岸的芬格尔大喊:“快点!教授要支撑不住了!”
这么快就玩脱了?路明非好不容易有点渺小的希望瞬间就被扑灭了,他也隐约感觉“蛇”的精神逐渐衰弱,它们游动的速度愈来愈慢,身体愈发稀薄。
若曼施坦因失去意识,“蛇”同样会存在,但它们不会再被路明非驱动,只是停留在那里,所以他从路鸣泽哪借来的力量便没有意义。
“不行,计算量太庞大,诺玛需要时间!”
“先把诺玛所有其他项目关闭!”
“好的,”芬格尔咬牙,“就快了,就快了!还有五秒!!”
四,三,二......
曼施坦因彻底失去了知觉。
青铜城的地图终于出现在了显示屏上,路明非位置上的光点还在闪烁,芬格尔也分析出青铜城自毁的规律和逃出的路径,但他再没有机会与路明非联系。
“蛇”停止了运动,终究还是没赶上。
在所有人万念俱灰的时刻,一只干净漂亮的手搭上了恺撒的肩膀。
“路明非,不要害怕。看到下面那眼方井了吗?只有几秒钟时间,那就是你的路。”叶修站在那里,语气淡淡的。
“没有用的叶修!就算使用你的言灵看得到他,他也不会听见!”
但屏幕上的光点却奇迹般的向下。
“这…怎么可能......”
“路明非应该是听不见的啊......”
/
经过在卡塞尔三个月的的训练,叶修已经能成功操控他的言灵了。
界心,如今已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可以熟练运用它,完成各种不可能的任务。
但所有言灵都有一个被制约的限制,混血种与龙的差距就体现在此,血统注定了一个混血种的强大,但只要身体里流淌着一滴人的血液,两者之间的差距就是永不跨越的沟壑。
水库中也许还有生命的存在,渺小的鱼虾漂浮在墨绿的浑水中与爬行动物的顶峰一同生活,躲藏在黑暗阴森的洞穴中,或是狭小肮脏的石缝中,做着最可悲却最幸福的陪衬。
而在那庄严的青铜城中,任何的弱小是不被允许的,除了沉睡的诺顿,只剩下误闯龙巢的路明非和陈墨瞳。
但水下几百米的距离,往往决定了生死。
叶修的界心只得“盗用”,并非“借用”,被施加界心的生命体并不能察觉自身感官被“盗用”,这是一种潜在的精神催眠和嫁接,但生命体自己还是对自己的感官有控制权,例如,生命体为人类,其在输入某一电脑的密码时若不看向键盘仅靠肌肉记忆输入成功的话,施加言灵者是不可能得知密码的具体数位。
而现在,“蛇”已经停止了运动,唯一的通讯手段被毁。照理说叶修就算能突破现有极限用界心链接上路明非的感官,那也只是爱莫能助,无能为力。
可那个声音的的确确传达到了水底,路明非也恪守命令一步步接近出口。
是叶修借陈墨瞳之口传达着一项项重生的条款,水底之下红发的她淡淡地微笑着。
因为不可估量的原因,叶修“越界”了。他潜入了陈墨瞳的意识,借着少女良好的水性和体能一边安抚着路明非,一边指引着他们的出路,两人不再像目无方向的游鱼漂泊着,他们正在归巢。
叶修的眼底渐渐浮现了一层金色,但那金色很淡,淡到令人难以察觉。
与此同时,叶修的体内也发生着一系列令人惊叹的变化,他的心跳加快血压升高,肾上腺素飙升,他感受到一股将要冲破这人类躯壳的力量在孕育,让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种莫名而来的兴奋拍打着他的胸膛,续而生成一股热烈地疯狂地冲动,喧嚣着,像是野兽逮捕猎物时本能的征服和占有欲。
叶修被眼前一片弥漫的水雾中腾空而起的龙王诺顿吸引了,但他强忍着这股陌生的冲动,将注意力转移到水下去。
“恺撒你看外面!”有人忽然惊唿起来。
此时的三峡被笼罩在浓雾之中,能见度跌落到不到五米,摩尼亚赫号像是被一片柔软但危险的白云包裹着,不知何时便会被尖锐的利爪撕地粉碎。
“他来了。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他的高热加热了江水,造成大量水蒸气。我们忽略了温度表,外面的水温已经接近60度,但还在上升。”零说,“看起来是有计划的,他来捕猎我们了。”
“而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营救路明非和陈墨瞳,如果水表的温度一直升高的话,他们无法上浮。”恺撒紧锁着眉头,表情阴冷。
“不,当务之急是重新任命一位船长,”叶修突然插嘴,“我觉得你很合适。”
恺撒在学生中的威信极高,能力也是有目共睹,他一个点头一个示意都带着天生领导力的加成,让人不自觉便信服。
“但是光你一个人不行,”叶修调笑看着眼前这群突然庄重肃穆起来的人,“你需要援军啊,恺撒船长。”
“我们没有援军,这次我们是孤军奋战,所有人都有随时牺牲的准备。”
“你们是没有......但哥有!”
突然一阵急促强大的气流以摩尼亚赫号为中心将四周的浓雾驱散,一枚巨大的六芒星图案闪烁着盈盈青光悬浮在天空之上,将整艘船舰笼罩在迷幻的光彩之中。六芒星法阵中飘散下晶莹的粉末,凡是被它触碰到的物体都散发出森森寒气结出翠蓝色的冰晶。三峡两侧的高山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隔开,一个无形的结节困住了这片水域。
船只附近水面的温度逐渐下降,也沉静了,像是洁净光滑的镜面,但远处还是翻滚着蒸腾的水浪。摩尼亚赫号像是被那六芒星撒下的荧光庇护,变成一座安全坚固的堡垒,在天地间的璀璨星光的照耀下,水岸边的溪石上,高耸的树枝上出现一个个身着玄衣的影子。
为首的人穿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夹克衫,黑红相间,衣角在风中摇摆着。他的旁边站的一个身着深蓝色长袍的人,手中一柄长杖,在一群士兵打扮的人中显得格格不入,但始终挂着令人舒服温润的微笑。而在摩尼亚赫号的正前方,一处水面结成了冰,一个修长优雅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上面,一把镰刀似得武器围绕着他自主飞舞旋转着,在点点蓝光的映照下,却发出来自密林的幽绿。
男人手中把玩着一个空的试管,玫瑰金与钻石做成的塞子在他另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上静躺着,深棕色的发丝在空中飞扬。
“炼金术的伟大,尽掌控在我手之中。”
“寒冰粉。”他笑着说道。
/
喻文州轻笑两声:“以前都没看出,王队这么爱抢风头啊。”
“他一向如此。”韩文清有些无奈地说。
之前叶秋给“长安”总部发送求救信号时,楚云秀差点用烟把她裙子烧了。
她急忙调动镇守南方的左右龙武军,又想办法通知到皇族近卫左右羽林军的统领韩文清,拜请文王大学士出山失败不成对方还派给她一个目前最不想看见的人王杰希,又跟喻文州打太极,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因此她还错过了电视剧的大结局。
娘西皮的。
不幸中万幸,“长安”的援军及时到达了,叶秋站在船舱外赞许地看着眼前一切,还有头顶上的传送法阵。
原本无论是“长安”还是卡塞尔学院都无法瞬间将这么多人同时传送到一个地点,更别说两地之间间隔的距离,而所有援军半小时前还在四面八方零零散散。多亏了那个巫师前些日子与王杰希达成什么秘密协议,愿意协助“长安”。
“这…”恺撒看着短短几秒中发生的一切,心中不知感激多些,还是羞恼多些。
“我的天这有点酷啊!”几公里的一个江心洲,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酒德麻衣放下望远镜。
“这个耍帅的男人就是你的目标,眼光不错,当初搞定时挺难的吧?”她右手拿着手机正与苏恩曦彤着电话。
“哼,笑话。虽然我比不上你,但这种男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真的?”
对面一阵沉默。
“不过,”酒德麻衣打开银色的大号手提箱,把其中的黑色的金属件一一取出组装,一支漆黑的狙击枪很快成型,“那个巫师真麻烦,有办法打破那个屏障吗?他把诺顿也罩进去了。”
“暂时不行。”
“那怎么办?”
“你的任务原本就是保护路明非,龙王诺顿死不死都没关系,暂且相信那群小孩吧。”
“…老板的指令?”
“是的。”
“那好吧。”麻衣挂断电话,举着望远镜看向河中央的摩尼亚赫号,微笑,“三年级,你要多坚持一阵子啊,我对你很期待的!”
说着,她准备放下望远镜,余光突然瞟见船身晃动了一下。
“鱼雷舱受袭!弹头受损!”摩尼亚赫号暂时脱出了困境,而当恺撒正准备反击时,一声闷响从鱼雷舱传来。
片刻之后,第二声传来。
“第三水密舱进水!”这一回是轮机长大喊,“有人受伤!”
“抱歉,”叶秋跌跌撞撞从船舱外进来,“那东西力量太大,我不知道什么东西能防住它。”
“伤员的伤口我也简单处理过了,不是致命伤。”
他身上全湿了,像是被那生物的尾巴扬起的水花浸没,叶秋咳嗽了两声:“我加厚了船舱底部,所以速度会慢,吃水也会深。”之后他稳住平衡再一次像船舱后走去,“破损处我现在去修理。”
“恺撒,你必须让船动起来,静止只会成为它的目标。”叶修指着显示屏上的声纳,一个模糊的影子游走在摩尼亚赫号正下方。
恺撒点头,摩尼亚赫号以“Z”字形划着巨大的弧线冲了出去。
“王杰希!”叶修又打开扬声器大吼道,“你能行吗!?”
像是要证明这句话似的,摩尼亚赫号前方的水域以可见速度咔嚓卡擦结上一层薄薄的冰。
“不是破冰船!”
呼啦啦又一片火给烧了。
“……”
今天的联盟依旧和谐有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