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x龙族 千秋岁》向生君

21、chapter 21

　　今年的春节气氛不似往年浓。
　　是啊有本事你来试试年三十在三峡上准备屠龙啊。
　　“现在是公元2025年01月28日夜，中国农历除夕，摩尼亚赫号在三峡水库下锚，江面安静，设备正常。今夜我们将执行‘青铜计划’，我是船长曼斯坦因，这是我此次出航的第十三次船长日记。本次的计划执行行动合作遣派人员已到位，共计‘长安’两人，组长叶秋，组员叶修，态度配合，听从计划组织安排。”
　　曼施坦因教授看了一眼腕表，拨通越洋电话，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准备完毕，校董会请给我们最后的命令。”
　　“开始行动，并祝你们好运。”昂热校长挂断了电话。
　　曼施坦因深吸了一口气，环视所有人，他的视线最后落在船舱中隐蔽角落的叶修二人。
　　“你们都已经听见了，校长确认了。”
　　他慢慢踱步，在整齐排列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学生们，他们深色肃穆，注视着曼施坦因。
　　“虽然已经预演了很多遍，但只有今夜，你们才会知道全部的细节。注意听，并且记住，各组配合才能确保成功。恭喜大家，这是一场真正的屠龙行动，在这里，大家不被看作学生了。你们之所以被选拔到这艘船上来，只因为你们是最精英的。”
　　听到这里，路明非的表情有些扭曲，他心里默默掂量着“最精英”和“废柴”的差别，不禁开始怀疑学院的教授们除了对“大只”有误解，是否中文词语运用也要回炉重修。
　　突然后背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路明非回头，看见叶修正在对他做口型。
　　别怂。
　　路明非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幸好夜晚船舱灯光昏暗，没有人发现。
　　谁，谁怂了！
　　他不甘丢脸眼睛瞪得圆圆的，却发现对方的眼中闪着狡黠。
　　“路明非，你在听吗！”
　　“啊是！”
　　因为开小差，路明非的确漏掉许多东西。一回神，曼施坦因已打开大屏幕，屏幕上展开了一张电子图纸。
　　“‘风暴’！世界上最快的鱼雷，俄罗斯生产，在水下的速度高达200节，近乎小型飞机的速度。据资料，龙类的潜泳速度可以达到50节，所以目标无法摆脱风暴鱼雷……路明非，你又有什么问题！？”
　　路明非举手：“我看军事杂志上说风暴鱼雷可以搭载核弹头，难道我们准备用……核武器？”
　　“不，我们为它搭载的是炼金弹头！”屏幕上，弹头部分被放大。
　　经过又一番解说，路明非的面部表情越来越脱控，内心吐槽欲望几何式爆涨。这已经算是海战武器了吧！为什么身边其他人都是一脸“嗯，海战武器而已，最多不过引起水下山体塌方而已”的平静表情。
　　当然，除了叶修，他正在试图把自己的耳朵堵起来，毕竟这次他跟着叶秋来只是来实习的，不需要出实力。
　　也不需要重塑世界观。
　　“现在重复作业名单，船长曼施坦因，大副格雷森，负责引擎和燃料供应。舱内支援，叶秋和叶修。水下作业，A组，恺撒和零；B组，陈墨瞳和路明非……各自的位置都明白了幺？”
　　“明白！”所有人同声说。
　　这时，零突然举起了右手。
　　路明非脑袋嗡嗡作响，背后发凉，有种要坏事儿的不祥预感。
　　“我大姨妈来了，所以不能下水。”零以零下两百度的平静说出了这句话。
　　／
　　再进行形式化并无实际意义的抵抗后，路明非最后还是和陈墨瞳下水了，沐浴着叶修关切的目光。
　　恺撒在一旁面无表情。
　　哥们求你别那样看着我啊我对你女朋友真没意思！
　　临下潜之前，路明非还是非常不放心：“那啥，我们潜到龙王家里去放炸弹……万一他发现了……想必很不高兴……怎么办？
　　“放心吧不会的！”
　　没等曼施坦因回答他，他就被先下水的陈墨瞳一手拽着潜水服上的绳索消失在水面。
　　腰带上的重物缓缓拖着路明非和诺诺下沉，水底没有任何声音，一片寂静，两人像是置身宇宙之中，或是另一个墨绿色的空间。江水中的能见度很低，漂浮着看不见的微生物，还有这次地震激起的泥沙。
　　耳膜的压力越来越大，视野倒是愈渐清晰，就算是他想刻意忽略也做不到。他看见了一堵墙壁，一堵无限延伸的巨墙，在射灯的光照下泛着古老的铜绿色，班驳的锈迹如一层棉絮般覆盖在上面，泡沫状的铜锈里生长着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细长的丝条随着水流轻轻地摆动。
　　潜水服头盔处的微型摄像机将路明非看到的事物原原本本传回摩尼亚赫号，在场的多数人在上一次三峡行动中出过力，也见识到了青铜城这一堪称神迹的存在，尤其是那堵望不尽的墙，让人无法想象它的巨大。
　　叶秋并不意外，他上次虽在水面支援，但他毕竟已从卡塞尔学院毕业多年，更可怕的屠龙行动他也参加过。
　　除了叶修，这个“长安”挂名的二把手，这算是他第一次正面接触“龙”的存在。
　　他不禁感到新奇，更多的是震撼，亦表现出对于四大龙王的浓厚兴趣。若有若无地，他感受到身旁叶秋的目光。
　　“怎么，怕哥没见过吓傻了啊？”叶修侧过身子笑眼看向叶秋，“说出来别不信，哥见过阵仗比这大的。”
　　艺术源于生活，现在的联盟也会玩了，全息投影什么一个比一个会玩。
　　对方没有反驳，反而垂下眼帘：“是吗。”
　　这反应不对啊。叶修下一句被噎在喉咙里，说不出，心中暗暗嘟囔自家弟弟啊真是越来越无趣了。
　　想着扭头看向舷窗外，毕竟晴朗夜晚的三峡景色还是不错滴。
　　留一个后脑勺给叶秋，自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叶秋见叶修察觉不到自己，叶秋才敢抬起头来注视那人，他的眼中是说不清的阴晦与担忧。叶秋张开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他犹豫地盯着舱前的曼施坦因，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余光瞟见叶修放在身侧的双手竟然在颤抖。
　　“你…”身体的反应比大脑先了一步，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已抓住叶修的手。
　　叶修顺着他的动作，难得露出严肃的神情，但还是安慰地朝叶秋笑笑：“没事，也许是前段时间疯得太厉害……”
　　“我已经不是职业选手了，没事。”
　　叶修的那双手，因为是职业选手的原因保养地很好，天生底子也硬，所以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比例完美，但不似女人的手柔软，还透着男人的棱角与力道。
　　此时这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叶修想的是荣耀，获取还有庆幸的成分，直到自己退役了这双手才撑不下去了。而叶秋心里引起的波澜却如狂风暴雨般猛烈，之前那份体检单仿佛就在他眼前。
　　“啊！他咬我！”
　　“没关系路明非那只是活灵！已经死了的！”
　　“可他真咬我！”
　　突然间屏幕上断断续续的残影显示出路明非周围目前正剧烈地震动，水下两人像是被卷进了漩涡，一阵天旋地转，伴随着路明非的惨叫。水流不断冲刷镜头，到处都是墨绿，水中的植物和杂质也覆盖在镜头上遮掩了本就不清晰的视角，偏偏还有透明的气泡一个劲拍在头盔上破裂。
　　一刻不放紧盯着两人情况的人都知道，就在一瞬前，路明非的潜水服破裂，那些汹涌的气泡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漩涡的力量从路明非的潜水服中泄露出来的，但他们此时什么也做不了，只等等待或呼喊两人的名字。
　　叶修轻轻挣脱开叶秋的手，紧张地盯着屏幕。
　　待屏幕终于清明，两人像是离开水源来到青铜城内部空旷的甬道中，曼施坦因对着通讯器一阵大吼：“陈墨瞳！路明非！怎么了？出了什幺事？”
　　“陈墨瞳报告，出现一点意外，但我们已经进入了青铜城内部，两人都没有受伤，路明非的潜水服破了，不过氧气还有余量。”诺诺说，“唯一的问题是，通讯线嵌在了墙壁里。”从扩音器中传出的声音带上了杂音，看来是穿过了青铜墙。
　　“准备好转接延长线，通讯线嵌在墙壁先不要管它。”
　　“是！”
　　见路明非相安无事，叶修稍微松了口气，他松开不自觉握紧的双手，虽然它们依旧在颤抖。
　　那边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路明非和陈墨瞳开始向甬道深处走，寻找龙王寝宫安放炸弹。之后便没有什么变故，画面变得机械，两侧的蛇脸人像侧映着甬道似乎没有尽头。这些雕像形态极其诡异，明明摆设在臣民觐见君王的圣堂之路上，却做俯首躬身状，向来人行礼。
　　经过漫长的跋涉，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双腿除了迈步不会做任何事的时候，迷宫似得甬道终于走到尽头，迎接他的是一片湖泊和一棵巨大参天的青铜树。
　　这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远处几尊巨大的蛇脸人雕像贴着青铜壁端坐，和刚才那些完全不同，它足有20米高，像是古希腊神庙里的神像。这些雕像也不再是躬身行礼的姿态，更像是俯瞰众生的王者，同样诡异却透着无法抗拒的威严，手臂和面部都刻有纹路，一些是装饰性的花纹，更多的是变形的龙文。这种龙文发挥的是言灵的效果，可以召唤力量，中世纪的巫师身上都有这种花纹。
　　透过屏幕看到这些秘藏的符号，叶秋的脸色黑了三分，两天之前御史台传回消息，说三个月王杰希发现的那个巫师目前还没有调查出背景和目的，对方好像也不愿意与“长安”有所接触。根据王杰希的报告，这个巫师他自己判定是没有威胁的，对方也答应保持静默，不插手任何行动。但叶秋对巫师还保留怀疑的态度，一直派人暗中调查。
　　青铜城外的水还是浑浊不堪的墨绿色江水，但到了青铜城内部，水像是被自动净化了一般，变得清澈，只是青铜城内没有光，手持光源相比起墨色的黑又太弱，所以暂时看不清水底。
　　陈墨瞳把射灯打在水面上，那条染料线仍在慢慢游动，越来越接近湖泊中央，但是到了那里，就不再前进，仿佛被什么阻挡了。
　　“哦，看来到头了，我们扔完炸弹就跑吧。”
　　“别急，”陈墨瞳二话没说一脚将路明非揣进水，而后自己也一跃扎入水中，“游过去看看，确认一下。”
　　路明非有苦说不出，只得跟着她游去。到了湖中央的位置，那条染料线竟笔直地向下游去。路明非无奈，也跟着潜了下去，可没过多久他后悔了。
　　水底满是森然的白骨，密集得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特征明显的颅骨和胸骨说明这些骨头都属于人类，成千上万人曾死在这里，尸骨在这里沉淀了上千年。
　　这情景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倒吸一口凉气，路明非直接吓破了胆。
　　而当这幅图像印在叶修的大脑深处，却是另一种反应。
　　又来了，又来了......
　　又是那个声音。
　　“上帝之山的主人是一颗黑色的石头
　　血红的羔羊在半山坡啃食荆棘的树根
　　热爱爬山的牧羊人鞭打血红的羔羊
　　‘快点吃吧，快点吃吧’”
　　／
　　伴随而来的，是那个遥远的梦境和灰白的少年。
　　骨山，英灵殿，死去的龙；骨堆，青铜城，沉睡的龙。一切开始重叠，一瞬间挤进大脑的影像让叶修有点分不清哪边是现实，哪边是幻境。
　　他看到满屏的白，垩白色的骨头不再沉寂在水底，它们开始跳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从内部开始崩裂，密集如青铜树的枝节般的裂缝从骨头中段延伸。分解，排列，组合，一步一步，一个巨大狰狞的龙头开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那嘶吼中是流淌的鲜血，是比死亡还深沉的憎恨与歇斯底里后的不甘，胸腔伴随着心脏的共鸣发出磅礴低沉的混响，足以令任何阻挡的高墙崩溃。就像现在，他看见骨龙一脚踏碎由血与肉建筑的堡垒。
　　“喂！叶修，你没事吧！”
　　猛地回神过来，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叶秋忧虑的表情。
　　“叶修，你最近太累了，坐下休息吧。”不知何时曼施坦因也看了过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了。”
　　叶修似是还停留在刚才的幻境中，迷迷糊糊间应了下来。
　　“哥，没事，这几个月做测试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在旁边看着么，校对那么多次，诺顿是不会醒的。”
　　“我们还有青铜城的地图，氧气储备比上次多，又有经验，不会有事的。”
　　“诺诺的平时成绩狠优秀，路明非潜水课满分。”
　　“所以，不会有事的。”
　　“哥，别担心了。”
　　不，不对，有什么错了，不应该是这样，一定有什么错了。
　　叶修努力把脑袋中干扰他的部分剔除，调动一切思维回想这三个月他从时间那里偷来的知识。眼前的这一幕他觉得熟悉又陌生，像是从哪里见过。
　　东汉！进攻！
　　路明非与陈墨瞳无意中的话语此时却直直击中叶修，这个时间节点在一段并不属于他的记忆中突破一切障碍跳了出来，一遍遍地喧嚣着。
　　脑中突然出现一个疯狂的念头，他带着稍微颤抖的声音地看向叶秋：“东汉…东汉的首都在哪？”
　　“洛，洛阳。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那唐朝离东汉有多长时间？”
　　叶秋有些诧异地看着叶修：“四百多年，怎么了？”
　　四百多年…四百年前龙族统治了华夏大陆，占据了洛阳，或是说占据了能威胁到洛阳的地段，就比如这个三峡大坝的原址。龙王诺顿在此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宫殿，建立了青铜城，人们将它看作神来祭拜，而君王出于某种目的派兵来试图杀死龙王，却失败。之后天下三分，几经易主，青铜城沉入水底，人们拿回了统治权，又定都长安。
　　唐朝在历史上存在了近乎三百年，一度辉煌，普天盛世，国泰民康，发生了一个中国史上如同时代断层的巨大改变。
　　为什么？
　　如果往前追溯，这片土地没有唐朝的存在，那么它还会是今天的样子吗？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
　　东汉时期的人类在龙族面前不堪一击，之后的历史又陷入分裂多国的动荡时期，任何一个国家没有能力去独自对抗龙族，也没有任何史料记载几国联军的记录。
　　那青铜城为什么而沉？人类没有任何武力能与它匹敌。诺顿又为什么要放弃安然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权力？龙族生性暴虐，只用力量说话，而它又是龙王诺顿，强大的四大君主，究竟是什么能让他离开权利的宝座？
　　唯一的解释，便是它受到了同族的攻击。
　　有这种能力的，只有其他龙王，或是传说中的黑王。之所以成为传说，是因为黑王如今到现在都没有真实存在的证明。也没有其他龙王苏醒的痕迹......
　　那么，就还有另一种可怖的、未知的生命体存在。一个，凌驾于龙王诺顿之上的存在。
　　但之后人类的文明发展又那么迅速。
　　那个生物，击败了龙的一方，又放任了人的一方。
　　亦或者帮助了人的一方呢？
　　之后活在大明宫的阴影之中，李氏家族的皇位之后，盘踞在帝都长安。
　　“长安”。
　　……
　　好像有什么即将要破出水面，来到自己面前。
　　记忆仿佛又回到那个十八岁的秋日，眼中似乎蓄满了泪水，视线一片模糊。一个单薄的身影像自己扑来，一个声音急切地、仓促地低声呼喊，对于叶修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快逃啊！快逃！”
　　十八岁少年的身影渐渐重合。
　　又一个悲伤的秋日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