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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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了啊，参孙，这幺多年了。”他轻轻抚摸着龙的铁面，声音温和。龙侍“参孙”以低沉的长嘶回应他。
而后他望向远处那艘船，无声地微笑起来。
望远镜的视野里，一个庞然大物正浮出水面，浑身漆黑的鳞片张开，勐地一震，向着天空长嘶。不用借助望远镜，每个人都看得见那个龙形在水上舒展，如同古人刻在岩壁上的图腾。
让摩尼亚赫号上的人谁都没有想到的是，龙王只是在水底冲撞、迂回了几次，丝毫没有再继续和人类缠斗的意思，便径直冲进前方的迷雾之中。
水汽遮盖了视线，就算是王杰希也不敢贸然实战炼金术，只有零星几个“长安”的成员徘徊在迷雾的边缘试图探清里面的虚实。
便是这样，他们错过了攻击龙王诺顿最好的时机。在刚刚融合之初，往往两者的力量还不够稳定，切忌外部力量的侵扰。因为过于保守，或是说情报的缺失，卡塞尔学院和“长安”错失了对龙王完美打击的机会。
“他们……融合了！”恺撒低声说。
等江面上的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时，龙王诺顿，沉寂千年之后，已再次以君王的姿态凌驾世界。
“那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机师坐在显示屏后用颤抖的声线喃喃道，看她的制服，应该还是二年级的实习生。这样的人摩尼亚赫号上比比皆是，对于他们来说，就算课本知识再优秀，理论备战再好，最终也只是一群没上过战场的小孩而已。第一次执行任务便正面对上了龙王级别的龙族，一般程度的心理建设根本不够。
恺撒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整个队伍正在涣散，他们已经不是一个屠龙小队了，他们的信念已经被击垮，被屠的将会是他们。
也许恺撒并不适应该如何安抚一群被吓坏的小孩，他只会鼓舞、带领军队，这的确是他的软肋。他张口说出几句象征上充满力量与期许的语句，但显然无法让人完全信服。
曼施坦因教师已经无法依靠，芬格尔和诺玛远在天边，恺撒定了定神，看向了如今仅有的盟友－－叶修。
“‘长安’，我恺撒，以本次行动队长的身份，向你们提出共同抗敌的申请。”
“共同抗敌？”叶修轻笑一声，“我并不这么认为。”
一时间，那些一张张原本露出希望的脸庞再一次黯淡下去。
“恺撒，你也清楚，这只是故弄玄虚的障眼法，”叶修再一次打开了对外扬声器的开关，“‘长安’的战力实际是很微小的，而这次的临时增援没有事先充足的准备，就算联手卡塞尔学院也并不能取胜。”
他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那些‘长安’的人不是我的下属，他们并不听从我的命令，他们只是负责来保护一个挂名的未来当家，所以至今为止，他们一个都没有行动，因为我目前还算安全。”
“那个挡在船前的人，是我的朋友；那个张开法阵的人，是我的朋友；包括那个只是站在那里，看似一点用处都没有的人，也是我的朋友。他们不是军队，他们也从不是能认真听我调度的人，他们还站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他们为了朋友而站在这里，站在这片战场上，面对龙王。”
“不是因为什么可笑的信念或是使命。”
因为电力供应不足，船舱里光线忽暗忽明，还是一片寂静，只有机器的运作声和仿佛近在咫尺的龙吟，或许还有被压抑的抽泣声。
恺撒没有说话，他似乎是在静静地思考，但他的眼睛却如同一只敏锐狡黠又咄咄逼人的猎鹰一般死死盯着叶修的眼睛。渐渐的，他绷紧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但他不也是你的朋友吗？”
“那个和诺诺一起，还在水中游泳的路明非。”
叶修眨了眨眼，先是拍拍兜，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放在手心上，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那当然，那小子还没给哥买打火机呢。”
恺撒突然难以抑制发笑的冲动，双手抱臂在胸前，那被刻意收敛的傲人的气势此时全数爆发出来：“那就说，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蚁了。”
“是啊。”叶修用着蛮不情愿的语气说道。
然后他看向窗外，与那几人的眼神交汇，传递的，是能将后背托付于人的信任。
“那就拜托了，我的朋友们。”
／
“所以，说了这么多，结果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吗？”
“闭嘴，这叫战略性撤退。”
没有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摩尼亚赫号并没有选择与诺顿正面冲突，目前最明智的选择便是先将路明非救起，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卡塞尔学院的人全部呆在摩尼亚赫号上，还有叶修和叶秋。前者主要负责指挥和引导路明非，后者则使用他的言灵“创世纪”修补摩尼亚赫号舰身的创口，还有储存在武器库中的风暴鱼雷。恺撒有个大胆又疯狂的想法－－用风暴鱼雷当作冷兵器进行对敌打击。叶秋同时在加固改造鱼雷的头部，为确保能扩大它的杀伤力。
王杰希和喻文州则负责近距离牵制龙王的动作，两人机动性强，没有摩尼亚赫号那么大的目标，且杀伤力也算是上乘，所以很好地“烦”了龙王一波。恺撒和零在远处用射程大的火力策应，一会儿补一刀，一会儿再打掩护。
“哟大眼，你这仇恨拉的不错啊！”
龙王诺顿可不是那些由电脑程序操控的野图boss，它的智慧甚至高于人类。但它为了尽快击沉摩尼亚赫号，没有选择卵化而是直接占据龙侍的身体，这使得它的力量弱一大截。而且，原本它自己散发出的高温而制造出的水汽现在又开始遮挡它的视线，这给喻文州与王杰希增加了偷袭的机会。
洒在水面上的寒冰粉虽很快冻结的表面，在水表面的高温不断地加热着寒冷，将其融化。好在水面下的温度稳定，王杰希便在水中铸造冰墙限制诺顿的动作，还有无数的冰锥冰棱从暗处刺出要穿透龙王外表坚硬的甲壳，同时还有术士召唤的亡灵和死亡之门的锁链紧紧攀绕在龙翅上，拖拽住那庞大的龙身不让诺顿逃出着天罗地网。
但是，好景不长。寒冰粉和驱散粉消耗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很多，诺顿用它极其锐利的龙尾将冰墙一堵堵击碎，龙身翻腾扬起的水花将王杰希的衣服打湿了，他的额发也贴上他的脸颊，一缕一缕，滴着水，他无法重塑那些冰块，只能眼睁睁看着诺顿逐渐挣脱阻碍。
喻文州被罩在一个金色的球体之中，无声地漂浮在空中，紧紧锁住眉头。
这时，龙王诺顿突然跃出水面一声强力的嘶吼，瞬间展开了它的双翅腾空而起。喻文州感受到迎面扑来的热气，他们总算是把诺顿的注意力暂时吸引过来了。
诺顿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可怖的锐齿向喻文州扑来，像是要一口把他吞进腹中。空气中的水也无法抵挡从喉咙里散发的血腥味，那是一个堕入无尽黑暗的深渊在向他发出召唤。喻文州急忙将权杖横在身前，球体发出的光越来越强烈，体积也膨胀越来越大，他没有选择躲，因为他知道躲不过！
那团光就这样径直撞上了三峡两旁的岩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的洞。山石因为剧烈的震动开始掉落，一片阴影笼罩在王杰希头上。
“喻文州！”
一个瞬间王杰希飞速移动到诺顿的身后，手中的那把闪烁荧绿的灭绝星辰同时对准了龙王的背后，他的左眼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金光。
“王杰希，你先管好你自己！！”突然耳旁转来叶修的身音。
断裂的树枝夹杂着泥土和巨大的石块从天而降，其中一块就在王杰希的正上方。危急之下，王杰希立即转火，灭绝星辰周围的光点转而飞跃在他的头顶，扫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了方向，而他本人的身体则紧紧贴在扫把的尾端。
几束灿烂的星光呈网状急速射出，打碎了周围一片石块。
“呼......”一声放松的呼气声从摩尼亚赫号的船舱中发出。
“这是…”叶修眨了眨眼，“星星射线？还是言灵？”
另一边，诺顿匍匐在山崖上准备对喻文州撞上岩壁的地方进行再一次的冲击，但远处摩尼亚赫号上的一挺机枪的火力也覆盖到它身上，恺撒站在瞄准镜后面。
而待硝烟散去，几人终于看清岩壁上的坑的形状。那是一个等六边形，每个角上插了一个光柱，支撑起了前方的屏障，喻文州脸色苍白地站在屏障后方，身上完好无损。
“这又是啥？六星光牢的改版？”叶修又嘀咕着说。
之后，他又抿嘴看向崖壁上还是一动不动的韩文清：“你看看你，大好的表现机会被你浪费了。”
韩文清瞪了他一眼。
叶修突然想笑，眼前这一幕让他回想到了当年他在网游里指挥抢boss的事情。可眼下的情况却并不轻松。
王杰希与喻文州本只是迂回，恺撒的唯一重火力才是压制龙王不让它逼近的最后防线，而现在诺顿抓住这个时机向毫无防备的摩尼亚赫号冲来。
这个空档是龙王诺顿故意制造的。
这才是真枪实弹的boss。
“零，风暴鱼雷准备好了吗？”
“我需要一百米。”
“好，通知恺撒，他可以准备开始了。”
／
路明非拼命的挤压手指，想要挤一滴血进活灵的嘴里。在他们的头顶，巨大的青铜壁正无声无息地压下来，如同一台超级水压机。
“快！开门！”
但是无论如何路明非就是挤不出来，他的手被箍住了手腕，又在水中泡了太长时间，苍白的和死人的手差不多。而头顶的青铜壁已经压到只有一米多高了，两人都直不起身，再过几秒钟他们都得被压成人肉饼。
“把手指割开！”陈墨瞳对着路明非大喊。
突然陈墨瞳的身体一抖，紧接着换了一种语气。
“喂，小明。如果你再不赶紧上来我可就真没办法了啊。”
“这个语气是…”路明非震惊地看向已经被“换”了的红发少女，“叶，叶神！？”
“没关系冷静一点……”
“但是！”
“路明非。”
话语中蕴含着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要害怕，路明非。”
“手不要抖，你能做到。”
一瞬间他想起以前看过的老动画片《非凡的公主希瑞》，里面的女主角是个暴力女，只要拔出剑来高喊一声“赐予我力量吧”，就会立刻变身，穿着超短裙，骑着长翅膀的白马，看起来细弱的两臂浑有千钧之力，就算是座山压下来也能被她举起来。
可眼前这个瘦弱的红发女孩，是诺诺，不是希瑞。她身上的骨骼正在挤压变形，也许下一秒就会碎裂，变成软塌塌的一堆肉，然后被这该死的墙壁碾压。她甚至没有言灵能力，她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
“听见了吧路明非。快，什么都不要想，只要你的一滴血。”熟悉的诺诺又回来了，“就算你不听你大姐的，那也别把你叶神当耳边风啊。”诺诺的声音非常平静。
“妈的拼了！”路明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恶向胆边生”的感觉。
他猛地撕裂了手腕上的止血绷带，那根要命的绷带，锁住了血液，也死死的锁住了水中性命般珍贵的氧气。鲜血顺着血管冲向指尖，无数的气泡冲出潜水服，冰冷的水流涌进路明非的嘴里。
氧气压力在迅速的下降，血液中溶解的高压气体开始溢出，他大脑充血，眼前漆黑，双手挥舞，试图要抓住什幺能让他觉得安全的东西。在无数的气泡中，有人紧紧的抱住了他，摩尼亚赫的前舱里回荡着路明非的惊叫。
“什么情况！叶修！”恺撒通过对讲机吼道。
“路明非氧气泄漏。”
“大副，准备潜水钟！”
“恺撒，”叶修看着显示仪器上跳跃的数字，“风暴鱼雷准备好了。”
“好，”恺撒抄起那支装填了炼金子弹的□□狙击步枪，“我来争取一百米。”
直到那颗巨大的风暴鱼雷咆哮着击中无处可逃的龙王，闪烁着如太阳般刺眼的光芒再次重重坠入江水之中，叶修的精神也未放松一刻。龙王诺顿的火焰没有融化鱼雷的金属表面，因为叶秋在鱼雷周围叠加上厚厚一层高分子聚合碳化物和碳化金属，制成倒刺的形状。再一次，人类的科技，鱼雷巨大的动能和耐超高温的组合材料严重打击的龙族生物天然的壁垒。
狂躁的音爆让部分摩尼亚赫号上的仪器失灵了，恺撒的镰鼬也不堪重负，他现在已经聋了，但摩尼亚赫号上的船员竟幸免于难。
“怎么回事……”众人面面相觑。
“真空。”零平淡的语气响起，“声音需要介质传播。”
“你们得到了长安的一点小帮助。”
船舱里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零缓慢走到叶修身前，因为对方身高不得不仰视，她直视他的眼睛。
“你的朋友们，比我想象的厉害。”
“你是说外面飘着的那两个，还是站在边上看好戏的，还是最后救了这么多人却不敢露面的？”叶修看着眼前面若冰霜的零，暗自庆幸沐橙没在他的教育下长成三无少女。
“全部。”
叶秋一个响指，一团火焰出现在他的指尖上。他点燃了叶修嘴上叼着的烟。
“那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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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韩文清没留给叶修一个字，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带着“长安”众人消失了。
“啧。”叶修对这种行为进行了强烈的谴责。
面前两人并不能算是人的家伙正在一前一后手动上升着潜水钟，在牵引机刚在激烈的波动中损坏，但所幸潜水钟的锁链被叶秋及时加固了，零也爆发出她那身体中匪夷所思的力量死死抓着锁链不让其脱落，所以并未让潜水钟脱离这个可怕的危机中心。而现在，他们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把那沉重的金属块拽上来。
叶秋在和其他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或行动人员帮忙，曼施坦因也被他安置到了后舱休息。而叶修与王杰希站在离他们稍微远的地方，喻文州打了一上招呼，示意自己要先行离开。
“等一下。”叶修叫住他。
喻文州疑惑地转身，现今他已变回了原来的相貌，身上是一件便服，看起来非常疲惫。
“前辈，我很抱歉，但是…”
“文州啊，你的事情你想说再说，我不追究。”
“我只想知道，沐橙她最近还好嘛？”叶修吐出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
喻文州一顿，他回想起了在那个诡异的停车场的一幕幕。他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王杰希，对方似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那些瓶瓶罐罐。
叶修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眼神一暗。
“苏队啊，我前些天与她比赛时，气色很好。”喻文州微笑道。
“谢谢。”叶修点头。
言毕，喻文州手中的权杖闪出一道蓝光，约有一人高。
“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喻文州只是露出无奈的表情并没有说话，算是同意了。叶修转过身拉了王杰希一把，指着他腰间一个还未打开的木盒子说道：
“你还有‘修鲁鲁’吗？”
喻文州噗嗤一声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却没想到，王杰希的神情突然变得异常严肃，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你很幸运，叶修。这是我前些日刚刚从‘长安’美国分部拿到的，本想着上次任务会用到，结果保留到现在，我便一起带回来了。”
“真是惊喜，看来以后和王队比赛时不仅要注意王队的队员，还要注意来自现实的攻击啊。”叶修还没说什么，温和的蓝雨队长便先发表了意见。
“不会，只要黄少天管住自己的嘴，我不会多做些什么。”王杰希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他那模样再加上联盟的职业选手平常对他的了解，真有一瞬间相信他会这样做。
“咳咳，你们以后赛场上聊啊，现在先说正事。”叶修故意用低沉的嗓音说，“文州，你只需要把这只‘修鲁鲁’在水下保护好就行，我要‘借’它的眼。”
“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卡塞尔学院的人正在打捞路明非啊。”
叶修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漆黑平静的江面，看现在安若明镜波澜不惊的模样，丝毫联想不到刚才这水是有多么凶猛暴虐。
王杰希打开了盒子，他的手心躺了一个约五厘米长小鱼状的生物，通身透明，没有嘴巴和腮，正在空气中摆着尾巴。王杰希说这是“长安”最新研制出来的生化克隆产物，只有细胞活性，没有思考能力，本来是用给他做承载药品的活体。
“他虽有眼睛，但碰不了强光，识别不了太多精确的物体。”
“没事，这样就够了。”叶修接过那条小鱼，将它放入水中。喻文州在一旁，法杖一点，一圈金光围绕住了那个小生物。
“我可以用它体内我放置的炼金设备控制它的方向。”王杰希补充道，果然，那条小鱼像是有意识地按着方形的轮廓游动。
“不过，叶修，”王杰希看向他，“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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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修听一番解释过后，王杰希难得露出忧虑的表情。
“刚才那是谁？”
“什么？”王杰希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你也看到气流轨迹了，那个用真空隔绝了音爆的人。”
王杰希摇摇头。
“躲躲藏藏，不愿现身，你说，这是谁的风格？”叶修抛出一个问题。
“不知道。”王杰希依旧摇头。
“好吧，”叶修做出无奈状，“我就当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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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诺顿死了，但卡塞尔学院的研究部在验查龙骨时发现头部的一颗弹孔，这说明致命伤是由炼金子弹造成的，但是谁开的这一枪，没人知道。而这件事本身也不会有人知道，卡塞尔学院只需要让人们记住，是英勇的学生会主席恺撒的那颗风暴鱼雷结束了战斗。
这次行动还有一个特别的发现，龙王诺顿的七宗罪，弑龙的刀剑，炼金术的巅峰。路明非从湮灭的青铜城底夺来了锻造技术登峰造极的武器，现保存在卡塞尔学院的冰窖之中。水下还有许许多多未知的谜团没有解开，陈墨瞳的伤，青铜城中的骨堆，路明非操控的“蛇”，还有一系列的问题，正在浮出水面，但却只是冰山一角。
但是，这帮神经病现在最需要的，是假期。
“可是这依旧不能解释为什么恺撒和楚子航站在一起，和谐地，做饭？”叶秋面无表情地吐槽。
“滚他呢，做爹耗吃就行。”一旁的叶修一筷子夹上一片三文鱼，放在嘴里。
“叶修，盐用完了。”
“哦，在右边最下面的柜子里，你拿吧。”之后恺撒解开围裙蹲下身。
青铜计划结束之后，叶修跟着卡塞尔学院回到美国，以“长安长期特派驻扎人员”的身份来卡塞尔学院当行动顾问。两人特地去施耐德教授的房间登门“拜谢”当初对叶修的栽培之恩，还感谢要不是当初被退学，“长安”也不会为了让叶修留在美国，专门安了个身份，配了C级权限。叶秋只去凑了个热闹，不久便回国了，但似乎和教授芬格尔有着不少的交情。路明非被校长叫去喝茶之后，叶修紧接着也进去了，不知说了些什么，原本该由安珀馆接待的他，还是留在了他当初和路明非一墙之隔的宿舍。王杰希回了B市，明面上还是微草队长，与联盟的各大站队进行第十一赛季的常规赛，但暗地中活动频繁了起来。文王大学士算是他半个老师，也是“长安”中少数能与卡塞尔学院的传奇人物们匹敌的奇才，青铜计划之前，他的弟子交给他了一份档案。
“你这次来是想知道确切状况？”
“是的，老师。”
房间很暗，面积很大，但只有一扇背光的窗户，窗外还种着一颗巨大的桑树，虽不是夏天，但粗壮的树干遮挡了为数不多的阳光。屋子里温度不高，有点潮，墙壁被刷成淡褐色，一排排整齐的资料柜和培养器占据了绝大的空间，桌子上还有许多呈罐装的药品和配置仪器，一个标准的研究人员的办公室。
其实也不然，房间靠南的一堵墙有一道乳白色的小门，上面挂着一把精致的铜锁，通往这栋大楼的地下室。地下室是一个巨大的资料库，有许多炼金古卷原本，或是复制本，还有一些稀少的材料保存在其中。王杰希对这个地下室很熟，他从很小的时候，就闻到过陈旧书卷的风尘味道。
文王大学士的嘴唇开开合合，看起来非常犹豫，过了一会儿，他才嗫嚅道：
“情况不是很好，初步的诊断已经出来了，但是我还没有上报……如果你坚持要知道，我先不会告诉任何人。”
“谢谢老师。”王杰希对着这个如今两鬓斑白的老人，敬重地低下头。
文王大学士绕到一个正在嗡嗡作响的仪器之后，从它的铁箱中掏出一个正方的盒子。盒子很重，王杰希过去想要帮他一把手，却被拒绝了。
“这盒子表面全部是检测装置，你体表皮肤的纹路不符，放着让我来吧。”
之后文王大学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的表情说到：“那个，那个上次我给你的那个小东西，你觉得还行吗？”
“老师，叶修他，要走了。”
“为什么？”
“说是言灵，有用。”
“哦，”随即他重重叹了一口气，“随那孩子去吧。”
“老师，那叶修他到底是……”
“说来话长。”文王大学士打开盒子，掏出一叠记录表。
如今的叶修，已经成为一名混血种。但是，他的变化，或者说是觉醒并不完全。你也是知道之前发生在这孩子身上的事情，他的血统本就异于常人，十年前的那件事对他的身体损伤太大，身体早就不堪一击，需要长时间的休整。但那时叶老尽全力想办法清除的那股力量，却还是在他体内留下了种子。整整十年，如今，它又开始生根发芽了。
契机或许是那瓶龙血，或许是卡塞尔学院，或许只是到了时机。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与十年前无二，只是反噬的力量还没有那么强大，但是总有一天，他的身体会从内部被吞噬。简单说，那股反噬的力量太过强大，叶修的□□无法承载，但叶修的“外壳”太过坚硬，个体太过强大，那股力量无法正面抗衡，便必须将那层“壳”从内部啃噬至尽。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叶修人类的身体会逐渐返回幼年时期，甚至是婴儿，而反噬的力量就会在成长的起跑线那里等着，等着发令枪的子弹回膛的那一刻，之后取代叶修，降临到这个世间。
“叶修的血统，从理论上讲，毫无疑问是S级的。但是，为什么这些年他的身上一直没有显现出来？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多年，我也是因为解答这个问题才选择留在‘长安’。”
文王大学士的神情有些恍惚，像是陷入的回忆的漩涡。
“那么，老师，您找到答案了吗？”
“要解答这个问题，那必须要先找到，十年前的真相。”
“十年前的真相？”王杰希非常疑惑，“难道不是十年前那条一直潜伏在叶修身边的龙突然暴走才……”
“哪条龙？”大学士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像是要洞穿眼前还散发着机器余温的纸张，“那根本就不是龙！”
“可是，老师，”王杰希上前一步，“不管怎样，‘他’都已经死了。”
十年之前，虽未能亲眼见证，多为耳闻，但无论多不可思议，事实确的的确确发生了。一个从未被注视的伟大生灵，以最强硬的姿态，迸发出最炙热夺目的烈焰，又转瞬即逝。
大学士却是沉重地摇摇头：“不，你错了，‘他’只是...回到了自己的归宿中。”
“归宿……”
这两个字在王杰希嘴唇上来回翻腾，生怕被吞咽到腹中，泌出最苦涩的味道。
“……老师，您指的是，‘尼伯龙根’？”
“尼伯龙根”，死人之国，存在着龙类曾经的辉煌。每个炼金大师都渴望前去的炼金圣地，因为在那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死的，而炼金的基本概念就是用高温的火焰将金属“杀死”再用极致的精神使它“复活”从而提升金属强度，而用以“杀死”金属的高温火焰非常难得到。它存在于现实世界中，但是入口无法找到，要么被龙类选择，要么死后才能进入。
多数研究龙族的学者们都认为，“尼伯龙根”是所有龙族最后的归宿，也就是说，所有龙族的起始与最终都将会发生在“尼伯龙根”之中。其中，一直隐匿在世人视线中的四大龙王，包括黑王，都静静地沉睡在“尼伯龙根”之中，等待苏醒的那一天。
“若真是这样，那‘他’寄宿的‘尼伯龙根’一定是导致叶修身体变化的原因。”
“尼伯龙根”的入口与现实世界有着必然的联系，和现实世界有着大同小异的相似度，物理定律可存在。“尼伯龙根”在某种意义上，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影响，但几乎微乎其微，无法令人察觉，但所有匪夷所思的事，必定是因为“尼伯龙根”的存在。这样说来，叶修身体的逆生长似乎有了解答。
“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尼伯龙根’存在与叶修的身体当中……”
“我不知道，”文王大学士的眼神突然变得浑浊暗淡，“杰希，不要妄下结论。那样的‘尼伯龙根’，应是不存在的。”
“老师，您不妨相信我一次，”一旁的仪器滴滴响个不停，混合了王杰希冷静地像是冰水浸泡过的声音，“毕竟，苏沐橙是最好的证明。”
一阵沉默，文王大学士没有对这句话作出任何回应。
“她身体的时间停止了，这难道和叶修没关系吗？”王杰希接着补充道。
“哦那个女孩，”文王大学士嗫嚅着，“我没见过她本人，不过，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你，和她算是朋友吗？”
“是。很熟悉很熟悉的朋友。”
“那真是不错啊。”文王大学士转过身去，后背对着王杰希。他的弟子突然发现，老师驼背驼得厉害。
“你要回来了啊，用你们的话怎么说来着，嗯，让我想想……”
“啊！退役，对，是退役！”
“一定要珍惜啊，现在，多难得的朋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王杰希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王杰希并没有打断，他明白，老师只是又沉浸在了自己年轻时的时光之中。
他也想过，如果又一天自己老了，他还能不能记住现在这帮人，这些事，当自己回忆当初时，那些面庞还会不会在脑海中浮现。在他讲述这些故事时，他的脸上会不会带上无奈又惋惜的笑容。
“对不起，老师，队里还有点事要处理。”
“哦哦，那你快去，”文王大学士没有看王杰希的眼睛，“毕竟是队长啊，最后要给那些还飘着奶香的毛头小子做个好榜样。”
“好的，老师。”
“那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