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
-
至今为止，路明非还在恍惚之中。
清晨的阳光还停留在他的手中，学生会的身份卡放在他胸前的口袋，沉得吓人，之前那个望尘莫及的恺撒就站在他的面前，又一次宣布了“青铜计划”的动员报告。
他确实还在昨夜的战斗中没缓过神来，也确实沉浸在恺撒竟会荐举他参加“青铜计划”的震惊中，而最让他接受不能的，则是站在安珀馆二楼阶梯叼着一根烟的人，和他旁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两...两个！两个叶神！！啊啊不对，叶神...叶神你怎么在这里啊！？”
叶修一抬头，算是听到了，他缓缓吐出一口白雾，不紧不慢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吊着手臂的叶秋。
“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叶秋。”
路明非依旧一脸接受不能的表情，伸出食指指着两个越来越近的人。其实到这个距离就已经很容易分辨出来了，两人虽是一样的容貌，但气质真是千差万别。
直到路明非的指尖都快要戳到叶修的鼻子时，叶修才忍耐不住笑意，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像是哥哥对弟弟的宠溺那样，轻轻弹了一下路明非的额头。
“这才多长时间不见啊，就跟见着鬼似的。”不知为何，路明非一下子红了脸，双手捂住刚才被触碰的地方，火辣辣的。
这时身后的叶秋突然开口，有点小责备的意味：“别欺负人家小孩子。”
“没事的没事，一点都不痛的。”他慌忙摆手紧张道。
如此叶秋还是给了叶修一眼刀，伸出另一只没有绷绷带的手，与看起来有些激动的路明非握了握手，打声招呼。
“我是叶秋，你可以叫我学长，我曾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
站在一旁的恺撒点点头，叶秋曾就任过十年前的学生会会长，虽然那时卡塞尔学院还是狮心会最大，但学生会的争斗就是从那时开始的。若是路明非有点诚意地加入学生会，估计早能从历代的资料中认出他来。
可这时他已全然顾不上这些了，因为恺撒一开口又一颗重磅炸弹掉了下来。
“这次两位长安的专员将协助我们在三峡执行‘青铜计划’，原本今天叫你过来是想认识一下，看来不用了。”
叶修笑盈盈地看着他，路明非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有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鉴于你的体能和各项专业技能太差，这三个月的集训你就由两位专员全权负责了。”言毕，恺撒看着路明非脸上各种不协调的便秘表情，觉得甚是有趣，诺诺在一旁嘟囔了一句幼稚。
作为另一名参加此行动的一年级新生，零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发呆，她还在回想昨夜与楚子航未完的战斗。
全权负责啊...路明非心里没由来地虚，那以后是不是可以管叶神叫师父了啊，虽然有点抱大腿的嫌疑，但是叶神以前明明保证过教自己打荣耀啊。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而且在叶神心中，我不就是个小孩儿吗......
／
昨夜的情景还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路明非觉得，估计他一辈子都忘不了昨天那个惊心动魄的晚上，不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端真枪屠龙，还有另一原因。
啊啊啊啊啊君莫笑啊啊啊那是君莫笑啊啊活的活的叶神好帅正面上我（并没有）！！！
所以这种秒变迷妹的诡异画风是什么鬼。
当康斯坦丁向他俯冲下来的那一刻，一个火红色的身影从旁闪身出来替他挡下了攻击。那人就站在他的身前撑开一把黑伞，随风飘在空中的衣角闪着耀眼的光芒，在与坚硬的龙爪摩擦出的火花下，君莫笑英勇地挥舞着手中变化多端的武器，抵挡着康斯坦丁的突击。
那一招一式有时熟悉的很，路明非几欲唤出名字。天击、龙牙、落花掌，一杆长矛横在龙爪与少年之间；格林机枪与满月斩复杂交错，震得金瞳睁不开一丝。霎时间，那个驰骋疆场的斗神又回来了，那个神坛上的巅峰又回来了！
直到自己亲手将贤者之石磨制的子弹打穿康斯坦丁的头颅，路明非都久久不能回神。以前，他总是自诩是个衰小孩，生活没有激情，但从这一刻开始，他好像有些理解那些神神叨叨的哲学家或是思想家，叶修就像是一束明媚的阳光，照射到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就算是为那人付出一切，也在所不辞。在路明非还算不上成熟的心智中，他第一次开始有些懵懂地明白爱的含义。
他傻傻地笑了，嘴角的弧度看得让人心颤，一旁的诺诺看着他，默默退了一步。
路明非抬起头来，终于看向叶修，那人看他突然间笑得那样白痴，不由地抹上他的脑袋揉了揉。
“小傻子。”叶修轻声说道。
看着眼前两个自带柔光照射效果的傻白甜体，叶秋撇了撇嘴，不甘心地看着昨夜严格意义算是工伤的手臂，心里很不平衡。
喂到底谁才是上阵杀敌的那个有没有搞错啊，混账哥哥你只负责最后蹦出来耍一下帅好不好，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啊都自动屏蔽了我这个人吗！？
叶·宝宝有情绪·笨蛋弟弟·真·君莫笑·秋
就在叶路二人你侬我侬（大误）的时候，安珀馆的电话铃突然响起，恺撒坐在沙发上顺手接了起来。他接听后先是皱眉头，之后看向了叶家兄弟二人。
“找叶秋的。”
恺撒的高傲使他并没有使用敬称的习惯，面对这个十年前的学生会会长，就算有着昨夜刚战一场的不小功劳，恺撒还是没有打心底认同叶秋，只将他作为一般人来对待。叶秋本就有暗火，见到如此嚣张的后辈，竟耍了小孩子脾气。
“你接吧。”他对着叶修说。
叶修明白他这是在暗戳戳向自己诉说内心的不满，也没说什么，一脸无奈的表情认命从恺撒手中接过话筒。
可当叶修刚接通对方，叶秋就后悔了，因为他从未见过那个平常懒懒散散，信步悠然，还有点猥琐邋遢的哥哥露出那样的表情。
那一瞬间，叶修的脸颊唰地没有了血色，瞳孔微微睁大，在键盘上飞舞跃动的双手竟颤抖起来。叶秋认得，这是人在恐惧中独有的表现。
直到电话中没了声响，叶修还在一直喃喃地重复到：“沐橙出事了，沐橙出事了......”
／
10月中的杭州已经有了秋的萧瑟，若再下上雨，寒意就有些浓重了，走在大街上，一不小心让冷风灌了你的袖子，非得打个寒颤不可。
陈果原本心里打的算盘是借着包子每晚在上林苑作妖，每次都把厨房搅得乌烟瘴气，留着这样的烂摊子，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蹭沐沐的饭，毕竟和蓝雨两大王牌单独吃饭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
可是包子是谁，他是小天使也是小恶魔，脑回路清奇，不按常理出牌，结果今天陈果一开门就被一桌子冒着白气还有一丝丝香味的饭菜打脸了。
他今天竟然请隔壁的王大婶过来帮他做饭。
心累。
最后的最后，因为包子不知道黄少天和喻文州要来，桌上的菜虽香但也不够，索性苏沐橙就带着蓝雨两人出去吃了。
陈果扶着门框看着苏沐橙将刚脱下的鞋又穿上，向另两人挥手告别，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啦好啦，果果我答应你下回的阵容绝对要更华丽好不好。”苏沐橙直起腰来看着面前一脸生无可恋的陈果，小声耳语道。
“...好吧。”陈果还是不甘心地看着他们走进电梯，“路上小心安全啊～”
“放心吧我知道啦！”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陈果听见苏沐橙说。
／
三人最终选择了一家规模挺大的杭州菜，是H市本地的一大特色，人气非常火爆，经常排不上位。不过今天正值大雨刚过重新开张，有空位子，就是他们的车要借旁边shopping mall的停车场一用，苏沐橙的车在负一层很容易就找到了车位。
当他们吃完饭回来时，地面上的人流渐渐增大，他们算吃的早，现在才是饭点。
匆匆路过饭店前排队等候的人群，又穿过人流密集拥挤的十字路口，他们一路上遮遮掩掩，生怕被人发现什么破绽，像是做贼似的。
“啊啊啊这百货商场今天肯定又有什么促销活动吧，要不然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欧巴桑在这里终日徘徊时刻准备战斗着呢？真是到了大霉啊苏妹子一会儿回家借我本黄历看看啊！”
走在后方的喻文州和苏沐橙对视了一眼，前者无奈第笑了笑。
就这样半是抱怨半是牢骚，不过两百米的路也让黄少天过了一把嘴瘾。三人迅速进入百货商场的大门，果不其然到处都贴满了促销的彩条，又绕过一群战斗力十足的大妈，三人好不容易才等上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不知是这电梯是不是长久失修的问题，明明一楼到负一楼的距离花费的时间像是爬了五楼一番，黄少天趁此又吐槽了一句。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三人共同失了声。
“这些车怎么都...那些人呢？”
偌大的停车场之中，原本各种各样的大小型轿车全部变成了清一色的迷彩色吉普，不但如此，连车场原本的车位线都好像被什么人重新编整一次，横平竖直，所有车停的距离也都不相差一毫。所有东西像是一个强迫症的工程师的工具箱，方方正正，规矩又不逾越一分。
黄少天的第一反应还是什么有关于商场办方的诡异庆祝方式。
四周静得很，一个人也没有，三人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中闯入了机械的世界，对，这种有条不紊干净利落的作风就像是台机器。
黄少天突然夸张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地迈出了电梯，他一旁的喻文州起初想拉住他，却并未做到。
荣耀联盟的剑圣已经被眼前这幅光景惊讶地和不拢嘴，黄少天脚下放轻了力度，猫着腰小碎步跑到一辆吉普前，还时不时抬头透过车窗望一眼那边的情况。他的好奇心完全战胜了惊慌与不知所措，竟有几分在打真人CS的心态。
他走出去好远看身后没有人跟过来，转身朝着仍在电梯里的两人做了个鬼脸，压低了声音说：“快来啊还愣着干嘛？”
“怎么回事呀？”苏沐橙很明显没他那个兴致，她只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她这几日失常的身体搞出来的幻觉。
喻文州紧皱着眉头，眼神死死盯着黄少天，警告他赶紧回来。
但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队长，他还在进行着怂恿苏沐橙的工作。
“就算干呆着也没有用啊苏妹子，总得先找找咱们的车吧！”黄少天做了好几个小动作。
这话对苏沐橙还是挺受用的，她心中原本也不确定，甚至有点恐慌，联想到她自己身体这几日的种种不正常，她总有点不好的预想。但仔细一想，她又有些不忍心，怎么说那也是她第一辆私家车，还是兴欣的大家集资给她买的，就算在诡异，她也实在不忍心看着那车不翼而飞。
想着想着，她迈出了脚步。
“不要！”喻文州的眼底划过一丝惊慌，他想出手拦住苏沐橙，不料想手指碰到她的皮肤的那一瞬，竟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
原本苏沐橙就有意向前，被这股力量的反作用再一助推，直直向前跌去。
她的膝盖摔到了地上，没有痛觉。而与此同时，就如同信号一般，一声尖锐凄凉的哀嚎从车场深处传来，将两人吓得冷汗直流，那声音像是从魔鬼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身后又传来一声巨响，金属门擦着苏沐橙的小腿重重合上，喻文州被关在了里面。
“喻队你没事吧？喻队？”苏沐橙连忙爬起来，隔着电梯门小声呼唤里面的人，但并没有回应。倒是黄少天一脸担忧地看过来，他的背后已经爬满了冷汗。
“苏妹子你没事吧我看刚才你好像摔得挺惨的，疼不疼啊？”黄少天被这接二连三的动静吓得不轻，声音都颤抖起来。
她检查了一下，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是什么东西？”
“那...现在怎么办？”
两人异口同声。
“不知道。”
“不知道。”
回答还是一样的。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紧张，谁也不敢再动一步，生怕又出什么幺蛾子。
就在这时，苏沐橙突然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声音。
［去吧。］
“去哪？”苏沐橙以为是黄少天的声音，疑惑地盯着他。
“什么去哪我哪知道去哪！”
［去吧。］
声音很轻，虚无缥缈抓不住方向，但始终一遍又一遍地在苏沐橙的耳边重复着。很快，苏沐橙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意识模糊起来。
那声音就像是摇篮曲一样，将她催入了梦乡。她眼睛没了焦距，一步一步身体僵硬地向车场深处走去。
“你...你要干嘛快回来！？”黄少天拦在她身前，却被她一把推开，那力气大的惊人，不像是出自女孩纤细的身体，退了黄少天一个踉跄。
苏沐橙继续往前走，并没有被阻挡，她与黄少天的距离越来越远。
／
电梯的按钮似是失灵了，无论喻文州在这个密闭的小房间干什么都没有回应，就像是专门为他所制的牢笼一样，铜墙铁壁。
“该死！”他捶着金属门，暗骂了一声。
他早应该预料到的！喻文州无力地放下双手，看着刚刚试图去触碰的指尖，有些自责。自己还是不够沉稳，明明有这种可能性，他贸然出手，反而害了对方。
他本想保护苏沐橙，却没想到竟把她推向了火坑。
喻文州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又回到了平日里那个游刃有余心脏的战术大师模样，他仔细思考了下前几日周身有什么令人生疑的古怪事发生。闭上眼，将自己投身进回忆当中。
当下他思维极度集中，还没回想起什么，便从这铜墙铁壁的缝隙之中嗅到了一丝让他反感的气味。
自古以来，巫师一族一脉相承的不止有那被无数人唾弃又恐惧的力量，还有他们祖先留下的，脑中最深刻的记忆。
当属是那世代永不停息的战争了。
既不是人或龙其一，又不算混血种；明明是先辈犯下的错误却要他们的后代来赎，冷眼恶语受尽排挤与折磨，巫师们的处境好像一直停留在寒冷黑暗的中世纪。
他们不似混血种，好像任何生物生来就对他们有厌恶之情，他们只得避人耳目地生活在不为人知的荒蛮之地，或是边疆或是山林，他们多数终生不出现在其他文明生物的视野之中。
而像喻文州这样，不但踏入了人类社会，还作为万千人崇拜的对象更是少之又少。
只因他年少时无理取闹，背着族人偷跑下山却再也没找到回家的路。
这些年他小心翼翼地活着，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秘密，也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日子过的舒坦，舒坦的快要把流在血液中的本能忘了。
人尤为讨厌巫师，残忍的女巫审判便是最好的例子，将她们捆绑在十字架上活活烧死，在中世纪已被看作家常便饭。但之所以被称之为女巫，她们身上必定有着不可思议的神奇力量。
人通常喜欢用火焰与金属猎杀巫师，但面对一些强大的巫师，人会先使用些手段削弱其力量。
最普遍同时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将一块石英放在龙血与人血混合的百草药中沸煮三个月，拿出来后磨成粉，融入水中，再涂抹到武器或衣物上便可。
那种味道只有巫师能闻得到，而且会产生强烈的不适感，记忆中最后一次出现这种味道，还是在十年前。
喻文州皱了皱鼻，双手附上依旧紧闭的电梯门，阖上了眼。
既然你触犯我在先，还把无辜的二人作为筹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