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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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比赛已经结束了，现在他们正坐在候机厅里。
有的时候秘密工作不需要那么隐蔽，但这一小堆人明明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队友，还要分开坐，带着口罩或帽子，装作谁也不认识谁。
飞机可能有一点晚点，毕竟是飞往B市。因为是白天，大厅里并不安静，来往的人很多。
一个带着墨镜的人手机响了，他匆匆扫过一眼来电显示：楚云秀。
他站起来，小声嘱咐两句旁边的人帮忙看下他的背包，起身前去寻找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候机厅很大，他在一分钟之内并没有找到好的角落，电话就自动挂了。
待他终于准备好，对方第二个电话也打来了，一上来就是有些急躁的语气：“就不能早点接吗？”
“周围人太多。”他右手扶了扶墨镜。
“你...请不要把我们两人的私下交流想的如此不堪好吗，我们一直是朋友。”
话刚出口楚云秀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也忒矫情了吧！
“所以，比赛我也打完了，你们也已经输给微草，还有什么需要向我这个队长问候的吗？落东西了？”
其实楚云秀打这个电话也是万不得已，自从王杰希从世邀赛回来之后，好像跟叶修那个心脏学坏了，动不动也能蹦出句嘲讽来，顺带一提，还有肖时钦。
“我要你去趟H市。”
王杰希疑惑地皱皱眉：“为什么？”“你也知道这两天H市和W市因为元素乱流的原因连降四天大暴雨，联盟也改了参赛日程。原本蓝雨应该和我们一样昨天晚上就和兴欣打，但是现在又改到后天。”
“所以？”
“元素乱流是因为死侍，蓝雨的飞机今早刚到H市，它们的目标是苏沐橙。”电话这头王杰希沉默了一会儿，他也察觉到了元素乱流，尤其是靠近三峡的地方尤为突出。这几天他带领微草来W市与烟雨进行第三轮比赛，也感受到了大雨的力量，不过他也只是认为巧合，没细想太多。
最近几年卡塞尔学院在中国的小动作很多，头一年长安还管管，现在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象征性地过了手续就结束了，没有涉入太多。王杰希只是将这几天的不正常看作是卡塞尔学院的又一次无伤大雅的小活动，却没想到竟与长安有牵连。
何况苏沐橙的身份特殊，这次他们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也不为过。
“据我所知，卡塞尔学院这几天在三峡闹出的动静不小。”楚云秀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你的意思是说，”王杰希压低了声音，“他们把死侍‘放’出来的？”
“平常好办，一般叫丽竞门处理，但是这次…”
“我明白。”王杰希接过话头，之后小小的停顿了一下。
“那为什么非的是我？”
“你现在离H市最近啊，而且你应该和蓝雨比较熟吧。”楚云秀理直气壮地说。
王杰希突然觉得有点无奈，脑海中想起另一人的身影，唇边不自觉带了一丝笑意。
这时从远处徐徐走来一个身影，是高英杰，他其实早早站在远处想过来，只不过看见队长好像在谈论某些很重要的事情，便不来打扰。现在才迈出脚步，也算是迫不得已了。
虽说从第十赛季季后赛与兴欣打过比赛以后，微草就逐渐把战术核心一点点地从王杰希转移到高英杰身上，但是前者在内部透露过，要等到第十一赛季看微草拿了冠军之后再退役，这便让高英杰感到了非同一般的压力。
他还是个性格腼腆稍微有点内向的孩子，面对前辈的教诲，总感觉力不从心。
王杰希曾许多次找高英杰私下谈论过这个问题，可他还是有点放不开，有点依赖前辈，对自己没什么自信，这让王杰希也很苦恼。
“队长，可以开始登机了。”他看到王杰希嘴角的微笑，有点不太明白。
“嗯，好的。”对手机那边道了句再见便迈开步伐。
“…队长，是有什么事发生吗？”
他同样是一个细心的人，王杰希的手指正在频繁地摩挲着手机的外壳，只是他们队长思考时的小习惯。
“是公关出了点问题。”王杰希面不改色撤出一个谎，他带着墨镜，高英杰看不到他的眼睛。
“所以，可能我暂且不能跟你们回B市，我得先留在这。”
高英杰脸上划过一丝惊讶，之后又颇为理解的点了点头，他刚才无意中看到队长手机上显示的名字的是楚云秀。
作为一个预备心脏，王杰希察言观色的能力比旁人高出一些，看着面前人脸上的一系列表情，他心中有些哭笑不得，英杰这又是想到哪里去了。
“那行，那队长我先走了！”
说完高英杰小跑了几步离开了王杰希的视线，他再次掏出手机，一股脑向经理发了十余条短信，解释他半路跑路的行为，并且彻底甩锅。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机票可以报销，就是白瞎了有点心疼。
他快步走出那个角落，与微草的队员们，背道而驰。
／
就这几天，上林苑小区门口的那个派出所收到了好几家人的投诉，说是半夜总看见身着黑衣行踪不定在小区中游荡。胆子小一点直呼害怕，怀疑那人，或者那东西，有点像是变态罪犯一样。
而且不是一个，是好几个。
在浑浊的月光下，披着漆黑的斗篷的死神伸出干枯的钢爪，金虹的眸子里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杀意。这些堕落成死侍的混血种，他们都曾是社会中的精英人物，他们依靠血统，在各种领域都有无可或缺的成就。
但是，这只是一部分人。还有一部分人，他们不甘于成为“精英”，他们自诩为高等，无法忍受在他们眼里的蝼蚁对他们指手画脚，他们需要绝对的支配。这种人，他们被称之为——
中二病。
对不起，是死侍。
也许可以被称为反社会人格，或许被送进精神病院，但这类人只有一个下场，就是堕落为死侍。
卡塞尔学院的一年级新生通常会在执行部成员的带领下进行铲除死侍的任务，如果有高危险性的死侍出现在中国，卡塞尔学院一般会请求长安的协助，共同击杀。他们虽然心中只剩杀戮，但他们不会共同作案，因为集中在一起更容易被剿灭，死侍就是高智商高科技的极端罪犯。
但这次死侍的行动非同以往，数量太多，检测到的有五只，而且一直在向同一个目标聚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一样，像一群豺狗被腐肉的气味吸引与秃鹰抢食。
御史台向卡塞尔学院发出了求救，对方只同意为其分担五分之三，也就是说，长安需要派出足够的战力对付其余两只死侍。
王杰希坐在飞机憋闷的舱中，窗外白云层层叠叠，他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谁会是他的队友。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外派出过这种任务了，自从他加入了荣耀联盟，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卧底”。与大多数参加这个“卧底”计划的人一样，其实他已经忘记了战场上的感觉，他十六岁那年的回忆已经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他望着窗外盯着白云出神，没有注意到他的斜后方一个淡金色长发的美女一直在打量他。
这个长腿美女穿着标准的办公室配置，若隐若现的白衬衫，膝盖上方二十厘米的制服裙，以及那双坐派女王的玉肌长腿，无一不吸引着各路男同志的目光。虽然面部被一副巨大的墨镜挡上，但想想就是个倾城倾国的绝色美人。
被这样的尤物一直注意着，当事人却毫无知觉，坐在她身边的男同志顺着方向看向王杰希，眼中有点别样的滋味，气氛瞬间就尴尬起来。
不知是背后的目光太过火热，还是王杰希终于从神游中回过神来，他轻轻转过头，颇有些疑惑地看过去。女子只是对他微微点头一笑。
他礼貌地勾了勾嘴角，继续神游。
反观女子，她对这人的兴趣明显更浓了，她座前的桌板上有一台电脑，显示着A国股市的实时走向，她从随身的手提包中掏出便携的梳妆镜，对着刚用过一次的口红有点犹豫。
片刻，她还是放下手中的镜子，对着电脑敲打起来。
［老板你说的没错，是个有趣的人。］
不一会儿，被她称为老板的人从屏幕那边回过一句话。
［只有有趣的人才能劳得你亲自出马，委屈你坐商务舱了。］
没人注意到那句话是怎么凭空出现的，飞机上没网络。
［确实啊商务舱座位又硬又挤根本伸不开腿，而且给的饭也超难吃，长安真的好抠门，那可是他们的分家少爷啊，连架私人飞机都不给调吗？］
那边很可疑地沉默了一下。
说白了，长安就是穷啊，穷到连一架私人飞机都没有。
长安除了“皇室”叶家，还有相当于扮演着文臣武将的四大分家，两家负责“文”，两家负责“武”。但在十年前发生了一场意外，“文”的其中一家没落了，王家便兼并了共同的工作，成为了续叶家之后在中国混血种中最有地位的家族。
然而说这么多都没用，他们家赚再多钱都拿去买药了，国库里，还是穷啊。
／
这时坐在与王杰希同排的一个女子开始拿着自己的化妆包补妆，她注意到了，自己老公的目光好几次都看作无意实则故意地往那个长腿美女的方向瞟，她心里有点不舒服，所以想让自己看上去更漂亮点，好吸引回视线。
坐在这对夫妻后面的长腿美女默不作声地将着一切看在眼里，她没有笑话那个女人，反而心里很羡慕，她望着那颤动飞舞的粉饼，又瞄了一眼麻衣给自己临时准备的化妆包，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明明自己之前一直走得都是清纯风啊，可是这次麻衣偏要让自己浓妆艳抹一番再上阵，说什么这样能更吸引男人，结果人家根本不想理我。
而且在飞机里带墨镜也太奇怪了吧......
她突然生出一股挫败感，这是已经很久没有的事了。
其实不是王杰希不想理她，人只是还在神游而已。
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也该到了，她向老板发了句开始便合上电脑，起身站了起来。她今天脚底下踩了十厘米的恨天高，还是酒德麻衣的杰作。
她先是假装要去卫生间的样子向机头走去，一个闪身躲进帘子里后又与几个空姐交谈起来，途中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水，做出要回座位的样子。
将实现藏在上衣兜中的小纸袋撕开，肉色的染色让所有人都很难分辨出还有个小袋子握在这个美女手中，她迅速将袋中的粉末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中，自信地向前走去。
毛绒的地毯将高跟鞋的尖锐声响吸收至尽，直到她走到王杰希前一排，对方才有一点点察觉。他不知道何时拿出一本书来捧着看，还算专注。
就是现在！她脚底一个踉跄，向前倒去。
她没有像言情小说中的女主那么重心不协调一下子摔倒地上去，而是在向前倾倒的过程手腕微微发力将杯中的水洒在了王杰希的袖口上。
而她自己当然没有摔倒，王杰希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小臂将她拉了起来，同时直挺挺看进她的眼里去。
虽然她知道自己带着墨镜，却还是下意识地偏了下头，之后瞬间又反应过来转了过来，她现在应该扮演一个有些惊慌的高跟鞋女士。
很快调整好自己就还是一个完美的演员，接下来很成功，起身，道歉，假装翻找纸巾擦袖口，被人推脱，满怀歉意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之后还要有一个貌似有些苦恼的微笑。她一切都做到了，平静地让人找不出瑕疵地做到了。
可就在王杰希转回头继续阅读他的书时，她的呼吸明显颤了一下。
苏恩曦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双看起来诡异无比的眼睛，她知道王杰希左眼比右眼要稍微大一些，并不对称，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那双眼睛，颜色也不一样。
虽然这项计划在状况之外，但当时她迫不得已地与王杰希对视，她不可避免地，借助着良好的观察能力，苏恩曦还是发现了那一点小小的不同。
如果一个人两只眼睛的颜色不一样，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虹膜异色症。但这之前她查阅了王杰希现今所有的病史，都没有这一条。
第二种：隐形眼镜。但既然要带，为什么不两只一起带？
那么两种结合一下呢？
永不熄灭的黄金瞳。
苏恩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下，她连忙打开电脑，希望向老板确认此事。过了半晌，那边回答：
［情理之中。］
那就是说，老板其实也是不知道的咯？她假装打字时又偷偷朝王杰希的方向瞄了一眼，差点对上了对方探究的目光。
人家已经开始注意到你的不正常了，镇定，镇定。
这时老板的讯息又传过来了：
［你不用过多地防范他，他只是一把钥匙，引出那些“东西”的钥匙，不要忘记你原本的任务。］
［但是如果那些“东西”同样得知了他的真实实力，也许就不愿意现身了。］
苏恩曦回复了一句，之后又切换到了股市的界面看两眼走向。升了，她心里算了几下，卖了出去。
当她又为自己老板赚了一笔钱时，屏幕上蹦出来一行字。看到之后，她笑了，她几乎可以想象到此时那人打出这句话时的表情，一定是无比轻蔑，又带着一丝怜悯。
［只要他有感情，就一定会有弱点。］
老板用了“他”而不是“它”。
这是件坏事。
／
有些事情，真实到让人想哭，那叫现实；
还有一些，那叫奢望。
他望着眼前的君莫笑，鼻头一酸，眼眶湿润，险些要哭了。
他从没这么感到充实过，同时也充斥着忧虑与焦急，他伸出微微发颤的手，试图去触碰面前这个屹立的身影。
当他指尖那冰凉坚硬的触感传达到他的心脏时，他心中的疑虑和不安通通被抛开，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兴奋，和以前从没体验过的温暖。
其名为“幸福”。
过了这么多年，叶修终于在世界上找到了他所坚信的，真实存在的东西。他一遍又一遍抚摸着那丝毫没有温度的铠甲，手指却觉得火热，像是要被灼伤一般。
这是真的，真实存在的；他所坚信的，热爱的，是有意义的。
这个认知给予他的力量，无法想象。
叶秋深情复杂地看着他，双生子，连心结，他心中的背怮快承载不住了，溢出来了。
沐秋，真希望你能看到。叶秋听见他喃喃道。
此时此刻，叶秋身着厚重的盔甲，双腿绑着坚固的皮甲，一条殷红的披风拂动在身后，金属的护手包裹的像一只魔鬼的锐爪，握着的，是一把黑赤玄铁打造的伞。
散·千机
他在透过我看别人。
叶秋的话到了口中，却如同失了声般说不出来，他只得在心底重重说了一声，哥哥。他退后两步避开了对方的触摸，转过身去，留给叶修一个背影。
“快点开始吧。”
叶修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在并没有泪水的脸上胡乱一擦，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朝着计划的预定点跑去。他需要登上一座高楼，越高越好，一定要成功获取到一个制高点才对他接下来的作战有利。
［修哥，我知道你更习惯第一视角，但是这次我还是强烈建议你选择第三视角。］
“是是，道理我明白。”
这个作战方案原本是长安针对叶秋的言灵特殊设计的，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辅助人员，便被搁置了。如今叶修言灵觉醒，叶秋重新拿到方案后进行一番修改，才成了现今的模样。
“那就来吧，上帝视角。”
三人的站位基本成三角形，叶秋位于底角，通过言灵所制造出来的武器与格斗技与敌人正面抗衡；叶胜处于另一底角，负责在一定范围内使用蛇进行各种信息的传递，如指令、图像；而叶修便是唯一的那个顶角，也是最关键的一环，运用言灵界心，完全洞察周围环境的每一处细节，包括敌人或队友的所视所感，达到辅助的作用。
将脑中的虚拟图像依靠蛇的路径传出，叶胜本人为中转站，再进入叶秋的脑海中。这时，叶秋本人的视觉将被叶修的言灵效果覆盖，从而形成在游戏中最为常见的第三视角，也成为上帝视角。在这种状态下，你与队友的配合将毫无瑕疵，你的敌人的弱点也会随时暴露。
叶胜在吴雪峰的接应下现处于全学院唯一一台荣耀登陆器IP的物理位置，路明非的学生寝室，电脑正在嗡嗡作响，屏幕上的君莫笑还是没有一丝鲜活的生气，原本属于战队一级机密的银武制作器正光明正大地显示着。
吴雪峰不禁暗暗赞叹了一声，这两年光听传闻，没想到见到珍品还是比想象中牛很多。
要是冯主席知道这东西不但实体化了，还要拿出去屠龙，一下子就能心脏病突发吧。
此时的叶修登上了英灵殿面对的那栋楼的最高层，天台的门板打开那一刻还有些困难，估计是上锈了。
在漆黑没有星光的幕布下，一勾冰冷的弦月洒下洁白透彻的光芒，天台之下有着熊熊烈火在不断的燃烧着，有爆破的乱流，有金属熔化的滋滋声，还有魔鬼的哀嚎，一切就像是人间与地狱的交界处。还有一群微小的人类在反抗。
叶修就这样平静地、沉稳地看着这一切，准备下达第一个指令。
就像，能逆转一切的英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