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朱孔阳，为公子裳》梧佟

81、围场之行

　　“格格，这童子绣的真好。”娟儿本想好好夸赞一番，表达自己的惊异。可到了嘴边却只有真好这两字。并不是她绣工有多好，而是这胖娃娃眉目间的神情抓人眼球，活泼可爱教人难以移开目光。

　　嘉悦好整以暇饮着茶，瞧着娟儿将那红肚兜拿在手里一遍一遍的看，心情自然好得不行。

　　“娟嬷嬷，禛儿也看一看。”胤禛站在一旁，他个矮，踮着脚也看不见个分明，只一个劲的围着娟儿转圈。

　　听得这一句娟嬷嬷，娟儿狠狠盯了嘉悦一眼，自然是她非要胤禛这么叫自己的，怎么听怎么别扭。嘉悦差点喷了口茶出来。

　　不过娟儿哪里惹得起四阿哥，只好蹲下身子让胤禛能看清她手上拿着的肚兜。

　　“不想听人家叫你嬷嬷，你倒是给本宫出宫啊！”

　　胤禛也不顾着去瞧那胖娃娃，听了这话抱着娟儿道：“您不要出宫，禛儿以后都不叫你嬷嬷了。”

　　“你敢不听我的话？等回了京我就把你送到你皇阿玛那里去。我听说太子每日天还没亮就要起床背书的，正好你也去陪他。背不出来可是没有饭吃的。”

　　胤禛听她说要让娟儿出宫，不然就要把自己送走。一时也不知道选什么，差点没哭出来。可在她面前哪里敢流泪？硬是强忍着。

　　“格格，你做什么？四阿哥不过四岁，有你这么教导的吗？”娟儿哪里不知道格格为自己做的打算呢？她提了一次又一次，自己推了一次又一次，除了不想留她一人在宫里之外，对胤禛也有留恋。格格这性子，自己若是不在，四阿哥指不定受多少委屈呢！再说现在这种时机，她一定会因为自己得罪皇上，以前仗着宠爱还好，可现在万一天子震怒，她如何得安？

　　嘉悦心里想的却是自己既然失了宠，想好好送娟儿出宫是不可能了。可自己也绝不想让她就这么抛夫弃子陪着自己。一定要送她离开，然后走得远远的。皇上再生气也不会杀了自己啊！哪想到她犹犹豫豫，还诸多留恋，一把将胤禛从她身边拉开。“你倒是会心疼他，怎么不心疼心疼世超和世君、世兰？和孤儿有什么分别？”

　　这一句话戳进了娟儿心里，眼泪决了堤，怎么抹也停不下来。胤禛想去安慰娟儿，可被嘉悦死死抓着，又瞧着她盛怒的脸不敢乱动分毫。

　　嘉悦瞧着娟儿哭了一会儿，心也软了。“住嘴！”

　　娟儿渐渐止了哭声。嘉悦又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也想他们，可是娟儿你在怕什么？因为害怕就在这宫里老死吗？”

　　娟儿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出去了又如何呢？带着他们四处躲藏？能躲得了多久，天下都是皇上的，哪里可以安身？”

　　“不是还有我吗？再说天下这么大，我就不信皇上能把整个天下翻过来找你，你又不是我！”

　　“那格格呢？既然什么都不怕，怎么不干脆逃出宫去？你不走，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的家人会受到什么连累。既然如此，格格觉得娟儿难道就能走吗？”

　　是啊！自己又在怕什么呢？她会怕，娟儿就不会怕吗？还是要去求皇上，上次在直隶的时候他还欠自己一个奖赏。可他还会认账吗？当时该立下字据的。想到这里，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肚兜，“这是我送给未来侄儿的，你要哭也要先放下再哭啊！”

　　娟儿有些受不了她这喜怒无常的性子。倒是胤禛见她雨过天晴，脸上也明媚起来，嘴里自然也停不下来：“姑姑绣的是禛儿吗？”

　　嘉悦点了点头，她确实是按着胤禛小时候的样子绣的。

　　“姑姑给谁绣的？”

　　“给我弟弟，也就是你…叔叔隆科多的。”隆科多是皇上的表弟，叫叔叔应该没错。

　　“姑姑为什么要把禛儿送给你弟弟呢？”

　　你少臭美了！嘉悦这么想着。却突然想到个办法把这贺礼送到隆科多手上。脸上顿时溢满了笑容，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一把将胤禛抱在怀里。胤禛见她如此自然也心情好，跟着她一起笑起来。

　　娟儿在一旁瞧着，果然是一样的性子，皇上会不会后悔把四阿哥交给格格？

　　这时候却来了个公公送了皇上的信来。嘉悦心里奇怪，那日一声不吭就走了，一副生气的模样。现在又写信给自己干嘛？

　　信很短：十日不见，爱妃身子可大好了？甲衣还如当初轻便否？朕曾听说爱妃精于骑射，世间罕有。朕未能亲见，颇为憾事。故今特请爱妃来围场一叙，明日卯时宫门见。

　　宫门口等着她的是曹寅和梁九功，她也没多问，与他们一起往东边的开原而去。天色渐渐大亮，他们在辰时末刻与皇上的大军会合，时间正好。刚勒紧缰绳便听到一声哨响夹杂着犬吠，八旗兵勇开始合围野兽，一万余人随着黄旗的指挥逐渐由两翼包抄，人影穿梭，整齐有序将野兽重重围困其中。嘉悦四处张望，此处层峦叠嶂，溪水清涧，密林悠悠，空气中也带着丝丝凉意。的确是狩猎的好地方，群兽嘶吼声中又传来一阵高亢的欢呼，合围完毕。

　　嘉悦看了一眼皇上，他眸子中的兴奋快要喷薄而出。自从来了盛京，几乎日日围猎，他的兴致丝毫不减。若是不做皇上，倒是可以做个猎户。又见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弓上几秒，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唇上的笑带着几分戏谑，想见识自己的骑射技艺想必也是一句心血来潮之语。

　　他带着太子兴高采烈往包围圈中而去，身后簇拥了一群侍卫。还特地恩准随扈之人尽兴，也没人敢真的尽兴，要是一个不小心抢走了皇上看中的猎物岂不是惨了？

　　嘉悦跟了皇上好一会儿，见他身边人多，便偷偷溜了出来。以前跟着福全他们行猎的时候也主要是图个乐，多以追逐为主，极少猎杀。现在她也只是饶有兴趣凑凑热闹，策马在林中追一会儿兔子，又赶一会儿狍子，看着它们惊慌而逃的样子哈哈大笑。有机会也会速发几箭将它们困住，玩了一会儿又放掉。盛京狍子很多，蠢钝可爱。光是一只就可以让她玩上半天，才放了没多久，它又会巴巴的跑回来找自己。

　　“狗改不了吃屎，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猎到过几只。”熟悉的声音突然自耳边响起。

　　久违了，王爷。嘉悦笑着转过身看着常宁，两年多未见，真的如隔世一般。这林间的气息也带了几丝香甜。“猎回去做什么？我又吃不下，衣服靴子也够穿。不就是图个乐吗？况且我手上这把弓力量太小，可对付不了什么猛兽。”

　　“这些野兽都被你吓的呆头呆脑的，别人哪里还有狩猎的乐趣。”说完跳下马走到一颗树下看了看她射出去困住刚才那只兔子的几箭，讶异不已：“行啊！本事又长进不少，什么时候学的？”

　　嘉悦也下马将那几支箭矢拔了出来，看了看还能用便又插回箭囊。“王爷是不是觉得自己又输我一大截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骑马可没赢过我几回。”

　　“我呸！那是本王让着你的。”

　　嘉悦看了看他腰间的铁剑和手上的弯弓，分明都是自己送给他的贺礼。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一些：“恭亲王，拿人手短。你竟脸皮厚到呸我。”

　　“什么拿？当初可是你哭着求我收下的。”

　　嘉悦当然记得那年他生辰，自己却坐在他府前嚎啕大哭了一场。正要开口却见他搭箭满弓对着自己，嗖的一声从耳边穿过。还没反应过来，立马又来了第二箭。

　　她正想转头，常宁便道：“你还是别看了。”

　　她自然知道是何物了，仍然转头看了一眼。一条绿色的蛇挂在自己身后的树枝上，此时还在不甘的扭动着身躯。拼命忍着恶心，还是忍不住走到常宁身后。

　　“都已经死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胆子也没长大些。”

　　嘉悦心里一阵痉挛，听了这话更是忍不住蹲在地上大哭起来。以前出去狩猎的时候，福全总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身边，知道她怕蛇，每次在她发现之前就处理干净了。是以她差点就忘了，密林之处，蛇怎么会少呢？那时年幼还不太明白，现在回想起来幸福的有些悲伤，压在心底深处点点滴滴的情意开始任性的疯长，扼紧了她的心房，痛到窒息。

　　常宁哪里知道她想些什么，只见她哭的一发不可收拾，正想蹲下去拍拍她却见皇上和几个侍卫骑着马往这里来了。立马收了动作，心里尴尬无比。这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苦苦想着要怎么跟皇上解释。身边的人却只顾着自己哭，恨不得踢她一脚。

　　玄烨远远的瞧见树上挂着的蛇便知是怎么回事，她私自离开一事也懒得计较了。挥退了身边的侍卫，“朕有些乏了，在这里休息一下。你们在旁边守着即可。”

　　玄烨从马上下来，看着常宁道：“有劳恭亲王了，你下去吧！”

　　常宁满腹的解释竟然一个也没用上，此时听了这话自然如获大赦，立即骑马离了这是非之地。

　　地上那人仍然哭的撕心裂肺，他便站在一边静静的陪着，那哭声分明不是因为害怕。谁伤了她的心？是我吗？她一直哭到没有力气了也没停下，身子正好靠在自己腿上，继续抽噎着。玄烨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如果她哭一辈子，就这么陪她一辈子也行。

　　一直到她靠着自己的腿睡着，玄烨才缓缓蹲下。整张脸哭得一塌糊涂，细细为她擦拭干净。听到她睡梦中的呢喃：“皇上恕罪，奴才扫了您的兴。”

　　“恩。”听了这句，抓着他衣襟的手才松了。

　　不过是一瞬，便被一阵雷鸣般的喝彩惊醒。恍惚不已，突然发现抱着自己的人是皇上，下意识便推开他站了起来。满心忐忑瞧着他盛怒的脸，他却没发作。两人便一齐策马往那热闹之地而去。

　　却见太子此时被一群大臣和侍卫包围着，众人见皇上来了更是激动不已，跪在地上大喊：“皇上万岁，太子爷千岁！”

　　嘉悦透过草木缝隙隐隐瞧见二十几步远处的低洼荆棘丛中躺着一只老虎，此时背上插着两三只箭矢，身子微微颤动，早已失了应有的万般威风。这已经是她今日瞧见的第三只老虎了，前两只都是皇上亲射。皇上最爱猎虎，若是有他在，估计太子也没有机会。

　　太子此时居高临下睥睨着自己的猎物，神采英拔。才八岁的孩子，这份豪气令人赞叹，而且天资聪颖，学问也佳，日后必是文武全才，怪不得皇上如此喜爱。嘉悦此时也早已从刚才那种悲伤中解脱出来，偷偷对太子行了一个抱拳礼，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

　　“太子爷英武，实乃大清之福啊！”听得一人带头的这一句话，众大臣又哗啦啦一片附和。皇上自是龙颜大悦，嘉悦认得这声音是她阿玛的。心里偷笑。

　　一直到回了营地，众人还在喋喋不休赞叹着老虎壮硕的身形和亮泽的皮毛。皇上心情格外的好，他亲自教太子处理自己猎到的公鹿。嘉悦自然不想看，却不得不和众人一齐站在旁边捧他的场。心想若是皇上旁边没有这么大一堆人围着，和屠夫倒也没什么分别。

　　早有侍卫将那只鹿四脚朝天放在地上，皇上拿了刀刺进它的胸口，沿着胸腹一路往下。进刀浅只到皮下，以免出血污了皮毛。等他放了刀，自有侍卫三下五除二将完整的鹿皮剥了下来。他继续拿到割开胸腹，小心翼翼取出它的内脏和肠子，此时又有侍卫打了水来清洗干净。

　　嘉悦以前也见过人宰杀野兽，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现在看着肠子和内脏老是想起被赵四儿剖腹的那条蛇，胃里翻腾不已。旁边早已生了火，皇上将鹿肝洗干净后便过去了，这是他最爱的食物。他将鹿肝切片，一片一片分给众人。稍稍用香料腌渍过后便用铁钎穿了在火上烤，不一会儿便香味扑鼻。皇上吃了一块，又喂太子吃了一片，太子直呼美味，皇上得了他的称赞竟像个孩子般笑起来。

　　“你也尝尝。”嘉悦站在一旁，看着他手里拿着的一串鹿肝，她心里还沉浸在一阵恶心中，只想吐，如何吃得下。这么多人看着，这可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好事，哪敢扫了皇上的兴？可如果她吃吐了，皇上更丢人吧？一步一步慢慢的朝皇上走去，双膝跪地去接他手里的鹿肝，却没接稳，那支铁钎掉在地上发出叮叮的响声。

　　在一片吸气声中嘉悦仿佛听见无数骂自己暴殄天物的责骂声。头深深的埋在地上，“皇上饶命！”营地上安静得可怕，只听见炭火呼呼燃烧的响。

　　“饶了你？”

　　胤礽听着皇阿玛语调里的恼怒，忙开口道：“皇阿玛息怒，儿臣看她不是故意的。饶了她吧！”

　　玄烨几乎确定她是故意为之，气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凭她的本事就算没接稳，也该拼力挽救才是，哪想到她只是眼睁睁看着铁钎掉落在地。

　　可他一向仁爱，自然不会因为她的‘无心之过’就治罪，何况太子也为她求情，佟家的人还都在一旁看着。但也不甘心就这么放了她，“朕今日心情好，当然会饶了你的命。至于惩罚，你看那边的树，你要是为朕射中树上的一朵红花来，朕就免了你的皮肉之苦。”

　　嘉悦顺着他所指之处望去，隐隐看见红花，约在四五十步开外，不过却极小一朵，皇上没有指定哪一朵，倒是对自己客气了！早知如此，刚才就该忍着恶心吃下去。吐了就吐了，丢人的又不是自己。

　　射中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不过身上的铠甲穿了大半天早有些沉重，何况现在技艺有些生疏。目前的境况来看，自己也别无选择，硬着头皮也得上。看了一眼手上的弓，这是军中骑兵统一配备的，射程不过二三十步，超过了便没什么力量，也会失了准头。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却听见常宁的声音：“哈哈哈！皇上圣明，臣等都知道宫中侍卫骑射在整个大清都是第一等。今日正好有机会见识一二。不过她手里的弓不合用，臣便将自己的弓借她一用。”

　　嘉悦本以为他是来为自己解围的，哪想到他竟然还添火。若是自己没射中，丢的可是宫中侍卫的脸，那就是丢皇上的脸。也不知他安的什么心，是恨自己还是恨皇上？常宁的弓是嘉悦为他量身定做的，射程可达百余步，自是好用，不然他也不会随身带着。可是劲儿实在太大，她勉强能拉满，若是要搭箭射物却是难以做到。偷偷瞪了他一眼，皇上抢了你的女人？你要报仇也不能拉着我啊！等常宁将弓箭递到她面前的时候，嘉悦一看却不是他的。拿着很合手，想必是某个年幼弟弟的。

　　此刻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她呼了口气，拿出袖子里的鹿角扳指套在左手拇指上，将弓换至右手。众人看了均是惊讶不已，就算亲密如福全也不知她竟然会用左手。嘉悦本就是左撇子，生生被佟国纲给改了右手。平日都是右手开弓，左手开弓还只有佟国瑶和竹轩见过。那时在郧阳，生死存亡之际不自觉的便用上生来比较顺的左手。现在呢，一不想受罚，二不想丢了佟家和皇上的脸面，三来到时还有个不顺手的借口。

　　深吸一口气，搭箭满弓，箭矢瞬时便离了弓，破空而去。顺手又拿起身边的箭矢，连出三箭，速度快的出奇，看得人眼花缭乱。常宁想起被她围困的兔子，心下了然。她耍了赖皮，心想三箭只要中一就好，几率大了不少。

　　也不敢细看，跪在皇上跟前，等着侍卫去取箭。不一会儿便有人取了她的三支箭矢回来，上边带着两朵红花，一片绿叶。那红花比之箭簇大不了多少！没等皇上开口，军营便热闹了起来。阵阵喝彩和赞叹弄得嘉悦有些飘飘然，几个蒙古王公更是惊叹不已：“这侍卫瞧着瘦弱无比，左手开弓竟也有如此本事，皇上的宫中真是人才济济。”嘉悦心里得意更甚，可皇上没发话，她只好忍着。

　　玄烨仔细看着几支箭矢，心里诧异，箭无虚发，其中一支正穿蕊心，四五十步外一般人难以有这准头。先前她大哭的时候自己也瞧了周围，树上和草地上多是她留下的箭痕，却一只猎物也不见。还以为她箭法差劲的很，突然想起佟国瑶写的信件，他本以为里面所言是为了附赞佟国维，多少有些夸张。现在想来，她在郧阳的经历远比自己的想象惊心动魄。突然就懂了她眸子里的骄傲、狠戾、落寞。嘉悦也看到了，自己瞄准的时候哪里看得到什么蕊心，运气真的不错。

　　可她技艺越精，越说明刚才是故意没接稳，心里如何不气？“既然如此，便免了你的罚。朕突然想吃狍子肉，你刚才看了半天，现在便活学活用为朕宰杀一只。”

　　一句话便将她拉回了冷冷的现实，皇上怎么会让自己好过呢？双拳紧握，指甲捏的发白才松了手。

　　“还不去？不过是宰杀一只野兽，总比杀人简单些吧？”

　　嘉悦心里一震，知他指的是许绍一事，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提起。虽然已经习惯他的讽刺，还是猝不及防伤了心。

　　玄烨第二次去直隶的那次心里便彻底放下许绍一事了，她从来就不是个柔弱的女子，她那样的无情何尝不是一种善良呢？许绍杀人的手段何其残忍，所以她才忍不住要亲手为死去的人讨一个公道吧。到了最后也没要他的性命，反倒留给他一个反省的机会。她从中得到的伤害也不小，找了十几年的救命恩人，到最后一切却丑陋不堪。只恨自己当时没给她一星半点的安慰，放她独自一人去承受。可想起刚才她故意将自己的心意丢在地上，就忍不住。

　　“皇上所言极是，奴才现在便去。”才走了几步，又听见他道：“裕亲王与她同去吧！指导一下她！”嘉悦差点没摔在地上，转头的瞬间正好瞧见佟国维脸上一闪即逝的不安。皇上的脸色倒没什么异样。

　　“臣遵旨！”

　　“多谢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