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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烟生送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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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才一次的选秀,京城大街热闹非凡。凡是八旗女子均需入宫待选。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与嘉悦无关,她尚且年幼。
她忙着惹是生非,拉着竹轩、常宁两人青楼酒馆、乐坊赌场无处不去。所到之处鸡飞狗跳,她偏也不隐瞒身份,佟嘉悦三字在京城可谓臭气熏天。
每日寅时不到便去佟府门口报道,看她阿玛气得脸色发青偏又拿她无法的样子,心里痛快无比。
倒霉的却是常宁,佟府中人一致认为是他领着嘉悦胡作非为,再不让他踏进府门一步。本来也没什么,可他偏偏爱吃佟府的枣,个头大且清甜无比,过些日子便成熟了,想来是没有口福了。
嘉悦有时也去军营找佟国纲,两人一句话不说,交谈全靠五官和手脚,如此这般也能聊上半天,倒成了军营中独特的一道风景。
偶尔会给额娘和弟弟妹妹写写信,当初佟国维吩咐不准说话,可没说不准写信。
天气渐热,七夕佳节。
嘉悦趴在栏杆上,两个奴婢为她打着扇子。目光追随着一只锦鲤,背部深蓝,只此一只,在一片绯红金黄中显眼无比。
这是福全从裕亲王府的池塘里捉来的。
半月前她和竹轩去宏泰赌坊,福全拦着,两人便在门口吵了一架。说是吵架,其实也就她一人在吵,福全只不过是转身走了。她气冲冲进去,前段时日赢来的赌本输个精光,没钱再赌,更是气愤不已,认为福全挡了她的运。
谁知福全从那日起便再没来找过她,起初还好,过了两三日便慌了。每日也不出门胡闹了,在恭亲王府里乖乖呆着。都半个月了,福全还是没来,心中后悔无比。
她不再胡闹,竹轩心里也松了口气,这三个月他拿嘉悦毫无办法,每日只能跟着她吃喝嫖赌。
“小麻子,我今日午膳要吃那条鱼!你去抓!”
竹轩却不动,心里暗笑:你舍得吗?
她确实是说说而已,不一会儿又可怜兮兮道:“福全哥哥会不会以后都不理我了?”
竹轩还是没说话,叹了口气:他舍得吗?
却见嘉悦直起身,眼珠转的飞快,不知在打些什么主意。不一会儿又风风火火的往后院跑了,竹轩不能进去,便也没跟上,倒是苦了给她打扇子的奴婢。
没多久她又回来了,手里拿着顶帽子。当日她在云和请那儿的姑娘绣的。“回来这么久还没去过裕亲王府。裕亲王的女儿快半岁了,我还没见过呢!他英俊潇洒女儿应该也好看,我去看看。”
竹轩差点笑出声来,去就去呀!这么多借口。“嗯,裕亲王的确英俊潇洒。”
嘉悦红了脸,眉头微皱又摇了摇头,想不明白,出门去了。
竹轩跟在后面,心想你这傻子什么时候会明白呢?想了一会儿又觉得她还是别明白的好。
时隔两年,又见了这位稀客。裕亲王府的奴才呆愣几瞬才跪下。一见面便出卖了自家王爷的行踪。“格格吉祥!王爷在后院!”
这儿就没人当她是外人。“嗯,我自己过去找他。”
进了后院却看见福全在舞剑,他舞得极快,剑气如虹,宛若游龙。西鲁克氏拿了萧在一边伴和,好似神仙眷侣一般。
剑柄上挂着当初西鲁克氏和她抢的坠子,这坠子本有一对,另一个则挂在她的萧上。
她心里酸酸的,暗骂疯子,大热天舞什么剑?舞剑就舞剑,大白天吹什么萧?
转了身要出去,福全却看见了她,停了动作道:“悦儿,你怎么来了?”
嘉悦心想完了你夫人还不恨死我?便道:“没什么事。”说完就走。
哪想到福全竟追了出来,拉住她道:“今日额娘知道玉婉会吹箫便来了兴致想听,又要我和着萧声舞剑,我……”
太妃在哪儿?“你一身臭死了,我给侄女送个东西就走。”
福全见她手里拿了顶帽子,上绣百蝶穿花,精巧不已。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果真来找自己了!
这时想听萧看剑的人领着一个奴婢过来了。“大热天儿的,别中暑了,我去煮了凉茶……”
话还没说完便看见嘉悦,愣了一会儿笑道:“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来看我了,过来坐!”又看了看奴婢手上,凉茶只有两碗。
“我不渴,也不喜欢凉茶的。”
太妃拉着嘉悦到凉亭中坐下,拿过她手里的帽子,“这帽子真是漂亮,这刺绣栩栩如生不亚于宫中啊!是你绣的?”
“娘娘还不知道我吗?我哪里绣得出,这是送给小侄女的。”
西鲁克氏听了,从太妃手里接过:“真的好漂亮,格格的眼光一向都很好。恬儿还在睡觉,玉琬代她谢过姑姑了。”
以前三天两头来,这次却隔了两年。太妃滔滔不绝,仿佛要把两年不见的话都说完一般。
福全一口饮掉凉茶,满脸笑意的看着,西鲁克氏则只是端着茶静静陪着。
“我去沐浴,悦儿留在这里用膳吧!”
嘉悦看着快到头顶的烈日,又看了西鲁克氏一眼,起身道:“不了,我还有事情呢!竹轩该等得着急了!”
突然瞥见以前摆着桂花树的地方空空如也。
福全见了,神色也有些黯然。“去年冬天京城特别冷,我想了很多办法都没保住。”
嘉悦知他必是花了很多精力,安慰道:“这桂花太过娇贵,死了倒省掉很多麻烦。等福全哥哥有机会到南方看到桂花就知道了,它不该活在京城的。”
出了王府,偶遇烟生。两人远远停了脚步,相视而笑。
“我和格格当真是有缘人!用过午膳了吗?去我府里吧?不知格格愿不愿赏光?”
“你府里?”
嘉悦打发竹轩先回去,与烟生一块走了。没多久就到了,门口没有石狮,门上也无匾。
这宅子比佟府小了好几倍,两三间房加一个庭院。红墙绿瓦,门梁柱子上都细细雕了花草。
弯弯曲曲的绿竹长廊,顶悬纱灯盏盏,廊柱上花枝摇曳,五颜六色的风车随风转个不停,廊下流水潺潺。
院子里开了各种花,还种了菜,搭了瓜棚。配在一起美不胜收。
“怎么样?”
嘉悦深吸一口气,清香扑鼻。“你看上的东西我都极喜欢的。”
进了屋,便有丫鬟端了茶来,屋里简洁却干净,茶也清香甘甜。
“先前去秦淮找你却没见你,你竟为了一曲舞跑到京城来了。你离了画舫,没人为难你吗?”
烟生笑着摇头:“那画舫本是我的,我把它卖了买了这个屋子,重新装饰一下,便住了下来。”
“你不打算回江宁了?以后就在拢月阁呆着了?”
“拢月阁我已经不去了,我又没签卖身契,不去了也没人拦得住我。”
阿玛常说她任性,嘉悦却觉得比起烟生她差远了。“你要从良?”
“说什么呢?我也没当过娼,从什么良,当初开了画舫本就是图自己开心的。你呢?这么久没找我,在忙什么?”
嘉悦想既然是开心的事,怎么这么轻易便放弃了。不过她也不好多问,便回道:“我没做什么,只是在想银子。”便五百两银子的事跟她讲了。
烟生大笑起来:“你倒真是潇洒,这么多银子游山玩水花个精光。不过我也差不多,没攒下什么银子。看来咱们同病相怜!你好歹还有王爷养着,我只能靠自己。”
“京城里想养你的人还不多吗?你自己不愿意罢了,你一句话王爷屁颠屁颠就来了。”
“靠别人养着还得去讨好别人,讨好别人可比赚钱累多了,还是靠自己划算。”
这时下人端来了午膳,天气炎热,丫鬟在一边给她们扇着风,几个清淡小菜甚是合胃口。
用过膳,两人一起出了门。在街上又遇见曹寅,嘉悦笑道:“今日是什么好日子?”
曹寅却只看烟生,眉间喜色难掩。“姑娘怎么不去拢月阁了?是病了么?”
“烟生心愿已达成,以后都不会去了。”
曹寅还没来得及想是什么心愿,便又听嘉悦问道:“成德公子呢?没与你一起?”
话一出口又觉不妥,就算是好友,也未必天天一起上街。何况还是两个大男人。
却听曹寅叹气道:“他每天郁郁寡欢,哪里还出得门来?
“这是为何?”
“他那如花似玉的表妹名字不知为何上了秀女名单。”
嘉悦讶道:“我记得她表妹亲人亡故,名字不在旗的,怎么却被选了秀女?”
“我也不知道啊!这事蹊跷的很。”
“要是他表妹没被皇上看上,不就万事大吉了?”心里却想他表妹如花似玉,这可能性小之又小,不过总比没有希望好啊!
别了曹寅,烟生带着嘉悦进了一家店,卖的却是匕首刀剑一类。
美人嘛!看一眼印象便深刻,掌柜见了烟生立即道:“姑娘你来了,你要的匕首做好了,我给你拿去。”
烟生见嘉悦一脸茫然,便道:“我准备送给你的,自己画了式样,选了材质,还请教了好些人,改了好几次呢!”
不一会儿,掌柜的便拿出了一把非常精致的匕首,嘉悦从他手中接过,入手轻巧。
“这位姑娘眼光极好,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式样,她亲手画的。而且还很实用,刀身锋利无比,用来防身绰绰有余。”
整把匕首都是银白色,刀鞘是镂空的,纹路很漂亮。刀柄也细细雕琢,握着颇为合手,除此之外并无多余的装饰。刀身单刃,靠近刀柄的位置还刻了嘉悦二字。
嘉悦拿着随意耍了耍,掌柜在旁赞叹不已。
刀身还鞘,又细细看上一遍。“很漂亮,我喜欢。”
“那你可要随身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