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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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菈冬妮亚，你终于来了。”
菈冬妮亚接过夏琳手中的文件说：“这已经是最后一份了，夏琳小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想和理查德谈谈。”两人露出心知肚明的笑容，菈冬妮亚转身领着夏琳前往理查德的办公室。
几天不见，理查德身上的气质便变了许多。如果说他走之前给人的感觉，于将自己的刀锋隐藏在自己冰冷的皮面之下，那他这次回来，仅仅一周多的时间，他将他的皮、骨，还有真正的冷酷和危险全部都融在了一体，成为了一个危险的黑洞，而同时，它又如太阳般不可直视。
当夏琳直面他时，她感觉到，他像一颗沉在湖底的磐石，上面铺满了淤泥，缠着水藻，有透明的水生物在上面产卵。理查德似乎成为了这片湖的结合体，他身上有着属于这一潭湖水一切的品质，而他身处在这湖水之中，却没有被湖水淹没，覆盖。他就静静的沉在水底，看着这些牛鬼蛇神在湖里搅动风波，到有朝一日这些脆弱的生物都逝去时。他还是沉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一切。
他成功地变成了一个上位者，夏琳总结道。
“好久不见，看来，你和拉斯特上将学了很多。”
理查德点点头，示意夏琳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你看了那么多文件，有什么问题吗？”夏琳落座后，理查德直入主题。
“你就直接把‘计算机’的全部资料泄露给我，你自己不应该先问问自己有没有问题吗？”
然而理查德还是保持着他那该死的面瘫脸：“通常人们都以为，大阴谋家们往往都是先制定好了一套万全完美的计划，它也许需要十年时间才能做好准备，在众多意想不到让人吃惊的地方我潜伏着，等待最后的爆发。”
“但我认为，一个真正的谋略家应该做到的，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在细节处，慢慢撒下一片网。一开始，包括他自己谁都不知道这个网什么时候收，到底有没有用。但是一旦有一天，他想要做些什么，他拉起这些当初随意撒下的网，纯粹按概率计算，总有一张网里，头会有一条大鱼。”
“所以，你说这一切都是一场豪赌喽？”夏琳眯着眼睛看着理查德，“你想拉我入伙，和你一起当渔夫？”
“说的通俗一点，是的。” 理查德轻轻说。
“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夏琳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他妈两周前还跟你势不两立，随便抓内奸的帽子给我头上扣，你今天到好，一本正经要跟我装兄弟，你自己不矛盾吗！”
“夏琳小姐请稍安勿躁，我只是想和你公平合作。”
“公平合作，你不知道你现在说这话特别搞笑吗！”夏琳气得就差用手指着理查德的鼻子和他喊，“你要随随便便在手里握个录音器听见我说‘计算机’三个字，我明天早上就会被拖出去枪毙，你告诉我这是公平合作！？”
“夏琳小姐这话说的不对了，”理查德抬头直视夏琳的眼睛，“我不信你受伤没有我的把柄。”
之后理查德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神情黯淡地说：“有关于斐迪南和卢姆的事情我很抱歉，但在此情况下，我不得不寻找新的朋友。”
夏琳挑了挑眉：“你认为斐迪南挺不过来所以才来找的我？你怕你过些日子回元老院之后龙城基地里面没人了？”
“夏琳小姐也不是不清楚斐迪南的个性，他不适合这里，旁人也不会留给他崛起的余地。”理查德没有否认。
“这就是你抛下他的理由，没有利用价值？”
理查德严肃认真地说：“我很遗憾，我还记得我与他之间的友情，但要想一直前进下去，他，是我的累赘。”
听到最后一句，虽然夏琳先前有心理准备，但身体还是不自觉抖了一下。没有实力的人，若是不想受到伤害，必须尽早退出。如果斐迪南自己能意识到他是时候该换一条路走，理查德也一定会念往日的恩情帮助他。但如果斐迪南执意要执掌军政一条路走到死，理查德也不会让他有机会置之死地而后生。努力、坚持、咬牙统统都是没用的，不管对谁，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拉斯特上将死了，再没有人会无偿帮助斐迪南，身为一个父亲，那位老人我敬重他，但无奈他也是个无情无义的上将。”理查德看夏琳没有说话便继续往下说。
“你肯定也明白，拉斯特上将生前在政坛树敌颇多，很多人都看不惯他一边手握兵权还企图摄政的行为，我作为他唯一的门生，这几天，过得并不好。”
“我相信你也是一样的，一旦斐迪南彻底失势，你又能捞到什么好处呢？说不定连全身而退都做不到。”
“我也不是出于本心邀请你合作，只是因为此刻我们立场相同，形势所迫而已。”
夏琳盯着他沉默许久，缓缓说道：
“你说，你不是出于本心，那你的本心是什么？
理查德一愣，似是没想到夏琳会说问出这样的问题。
“如果你能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回答，我便答应你。”
一时间，房屋里没有人说话，夏琳在等，理查德像是在思索。他也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因为他认为没有用，太蠢，太傻。能一直保持往自己的本心、初心是件好事，但大多数人们都做不到这件事情。现实生活总是与理想和美好千差万别，大多数人想的都是要怎么活下去，怎么让自己活得舒坦，怎么让自己活得开心。本心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经历了那么多世俗完美的包装和加工之后，它变成了一个空有外壳的骨架，支撑着一个摇摇欲坠的身体。如果这骨头碎了，你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但你至少还能躺着活。
好在，他理查德不是个普通人。他深深切切地记着自己的本心，每天晚上入睡前，他会看着天花板，嘴里默默地念叨着，一遍又一遍。就像祈祷一样，永远都不曾忘记过。但他没有英雄的高尚，他的本心也从来都不是什么阳光向上的东西。
但理查德很庆幸他在年幼时便看清了这个人世界：只有往上爬的人，他能把别人撕碎踩在脚下，让他们永远也不能嘲笑看轻自己。所以他的本心只有一个，变成一个更强大的人，变成一个人人都害怕的人。也许常人会称其为野心，但他不一样，这事他存在的唯一目的。
“既然如此，我便坦诚告诉你。”理查德站起来，向夏琳伸出右手，他看起来信心满满，他读笃定夏琳会答应他。
“我想把所有人踩在脚下，包括你。”
夏琳看着理查德，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双手捂着肚子，笑声越来越大，上气不接下气，笑地愈发癫狂起来。就在理查德认为他无法再与夏琳进行谈话的时候，对方猛地收住了自己的笑容，换成一副正常的表情。
“你这个人没看出来还挺有趣的嘛，”夏琳眼中一扫之前的阴霾，“真是可惜，要不然我还是挺喜欢你的。”
“你想干嘛。”理查德的眼神瞬间凌厉。
“没什么，你别太紧张，”夏琳伸手握住理查德的右手象征性地摇了摇，“我只是单纯想要答应你。”
两人重新调整好姿势坐下，屋内以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但二者之间还是在不停试探。理查德发现夏琳一直在看自己的腕表便开口问道：
“你现在有什么急事吗？”
“没事，只是在等一条消息。”
两人谈开了之后，便不再隐藏自己所了解的“计算机”的情报。夏琳发现理查德实际没有比她知道更多，两人都阅览过那些带有编号的文件，但他们唯一面临的问题是他们不知道计算机的真实坐标，他们只能确定“计算机”就在龙城某个地方隐藏着。夏琳原以为理查德能从元老院带回有用的信息，但他的确让她失望了。
理查德还提到了一件事情，让夏琳感到颇为疑惑。在元老院的时候，理查德曾三番五次地向其他元老院成员暗示提到“计算机”，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元老院里的人似乎并没有把“计算机”当成个多么重要的秘密。他们在应对理查德的时候看起来非常轻松，丝毫没有面对一个外来者的紧张感，可一旦理查德想跟他们继续深入下去谈论，其余人又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将他敷衍过去。在国内不比七城，理查德也不敢随意越级去阅览那些他不应该触碰的文件。理查德对夏琳说，他本打算等到在元老院的时间够长了，接触到了“计算机”的真实面目，再来和夏琳摊牌。但理查德没想到拉斯特上将竟然会意外逝去，让他不得不提前回到龙城基地。
谈到这里，理查德直言请求夏琳的帮助，他现在急需人手。但这段时间其他元老院对拉斯特上将怀揣怨恨的人趁机敲掉了他的许多眼睛，理查德希望能借下夏琳的人，帮他去干一些事情。
“说到这个，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你走的时候，可是光明正大的对那帮官员说你怀疑我就是内奸。你认为，龙城那帮猪一样脑子的官员们，为了讨好你这个新晋元老院的人，不会趁机打掉我的人吗？”
理查德沉思片刻，当是默认了。
“那你现在有新的人选了吗？我不相信你会让自己束手无策。”
“有几个，查过了，都是十字星国人，现在都在地上呢，就等着你一声令下把他们都放进来。”
“以什么名义？”理查德皱了皱眉头。
“我觉得基地里的通风管道是该修修了，总觉得这空间里弥漫着一股臭味。”
“你不要常驻人员？”
夏琳翘起二郎腿，勾着嘴角对理查德说：“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着急。猛然插进些人来，绝对会被怀疑，而且还会被你的老对手们乱做文章。再说，我可观察到通风管道里，没有监控器呀。龙城基地里，哪个房间没有通风管道？虽然说这地方放窃听器是有些老土，但我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以防万一。”
理查德看起来还是犹豫不决。
“撒网随便撒，这可是你说的。”
理查德见状也没有办法再夏琳，他只好下令再次给予夏琳特殊权限，他开始怀疑自己拉拢夏琳的决定。这样是不是风险太大？他很有可能在养虎为患。
这时，夏琳突然说：“理查德，拉斯特到底是怎么死的。”
理查德看起来很为难地在思考这个问题：“具体内容，我也实在不清楚。但这回拉斯特上将的确病得突然，实在值得怀疑。”
“有没有可能是下毒？”
“的确有可能，拉斯特上将身周不乏有与其它大人有关联的亲信。”
理查德在大学的时候，虽然读的是军校，但他也用空余时间学习了部分生物科学和化学的内容。后来因为职业使然，他对化学的了解也更多了些，尤其是毒药方面。夏琳极其怀疑，上将是被人下毒而导致死亡。她极力要求理查德回忆那那些毒药的品种，有哪些是药性温和，但可以长期发挥作用的慢性毒药。理查德根据自己的记忆说出了一些，夏琳发现，其中一些毒药，原材料在市面上很容易购买到，而配置起来也并非极其困难。夏琳愈发怀疑，上将确实是被人毒死的。
夏琳记住了这些名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她专门调出了专业的数据库和书籍，仔细调查这些毒药的特性。夏琳发现，有一种毒药叫做卡马琳，这种毒药非常像□□，无色无味易挥发，可以在空气里传播。最重要的是，卡马琳极易在植物里提取，而富含这种物质的树种，在江陵、伊格莱茵一带非常常见。
但在这种非常时刻，夏琳无心专心去调查拉斯特上将的死因，她只能按下她的怀疑，先去处理理查德需要的人手和暗哨。没过几天，几个精心伪装成维修工的人进入了龙城基地，他们带着夏林嘱咐好的东西，借维修通风管道的名义把那些危险的东西放进了通风管道，遍布整个龙城基地，无人察觉。就算有怀疑的人，也因为此时有理查德在龙城亲自坐镇，他们无法直接出面指认这次维修工作之中的问题，所有挑事者都被理查德暗自处理了，所以没人知道夏琳到底装了什么。
龙城基地原本就是一个封闭式的小型城市，每天能够出去到地上的，也只是那几个特定的信使。多数人在基地里任职工作，一呆就是一两个月的时间，从来不会到地上去。这几个维修工人给基地暗地里带来的风波很大，等他们走了之后，基地里渐渐恢复了平静。在国内，总统给拉斯特上将举办了恢弘的哀悼仪式，而因为有其他元老院人从中掣肘，理查德回国的时间越拖越后，可偏偏他和夏琳都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两人便被围困在一个尴尬的境地。
也许是夏琳再也忍不住了，也许是她认为出其不意的反击远比一味的防守要好。夏琳在一个晚上，待基地里宵禁的铃声响过，她慢慢潜入通风系统的中控室，打开了一个准备已久的机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