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之救赎》逝苒

90、直子 野上之前的

　　所谓的“舞会”最后结束的无滋无味，回来之后的很多天，想到当时场景，野上还是会感到恐惧。但让她更恐惧的是直子的态度。
　　“这不是很不错么？”在野上提及这事时，直子说的理所当然：“没有人会犯罪，没有人可以逃脱惩罚，这个镇上的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也不会出现什么不好现象。”
　　前提是他们真的能安居乐业！
　　仅仅一个晚上，意识到自己被监视的野上就已经头皮发麻了，她实在难以想象，这个小镇上的所有人都处于这种被监视状态下生活了这么久，到底是如何咬牙坚持下来的。
　　也难怪没有人会说什么不好的内容，即使对于最亲近的亲人也只是一副疏离的礼貌状态，在这种完全被人监视的状态下生活，会信任别人才有鬼！
　　一瞬间，野上脑子里浮现出了不少各种词汇，但面对着直子一脸认真的样子又都生生压了回去。她换了个看似安全的话题：“说起来，直子也是在这个镇上长大的么？我都不知道你之前的生活呢，以前就很好奇，你才十几岁，怎么会一直没有上学反而加入了……”异能特战科几个字就在嘴边，她还是改了口：“反而加入了警察局？”
　　“唔，当然是一直生活在这里。”直子一反常态，从野上身边离开坐到床上，她拿了个小熊玩偶在怀里，手无意识的来回捏着：“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是先天异能力者，又不懂得控制自己的力量。小的时候还好说，家里人害怕会把我关在家里，后来长大了，不得不去学校上学。”
　　她眼睛看着手中的熊，说话时是委屈的神态：“平时在学校里也有异能力会失控的情况出现，但都不严重。可是后来有一次……我异能力失控得厉害，整个学校都受到了影响……”
　　“如果不是新一先生和美子姐及时赶到，我那天估计会把全校的同学都杀光的……”
　　野上愣……听这描述，直子的能力怎么说都不是定位或者测谎这么安全无害的东西。
　　是她之前的推测出了问题么？
　　没等她反应过来，直子已经继续说下去：“后来知道我能力太危险，新一先生他们把我带来了这里。家人早就受够了我的存在，也没有阻拦。我就这么一直留下来了……”
　　“诶？那不是很长时间了么？”野上一惊，她本以为异能特战科的人看上这块地方不过几个月，不过现实似乎并不是这样。
　　“嗯，有几年了呢~”直子的话也印证了她的猜想：“从我8岁上学到现在，七年了，虽然住的地方会经常更换，但新一先生和美子姐一直都在。他们很厉害的，把整个小镇管理的很好，有的时候能帮上忙，我就很开心了！”说这话时，女孩脸上满满都是憧憬，看的野上不忍打击。
　　从小就被养在这里，会觉得这样行事不对才怪。知道讲不通道理，她想了想，又问了另一个问题：“那，直子，你的异能力呢？可以控制了么？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异能，能告诉我是什么么？”话一出口，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着急了，野上赶紧又补了一句：“啊，我只是随便问问，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
　　“不会啊，我的异能力已经可以逐渐被控制了，”或许是不想看到野上失落的样子，直子很快说道：“其实，告诉野上的话也没什么关系啦~我的异能力是‘手绢上的花田’，发动的时候……”
　　“叩叩！”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打断了直子的话。两人都有些惊讶的朝门口看过去，正听到松本清张的声音。
　　“直子，有时间么？我这里有点文件实在是整理不完，能帮我一下么？我要进来了？”这样说着，他推开了门，在看清房间中的两人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诶？野上你也在？难怪刚刚去你房间没有见到人。走吧走吧，一起帮我整理一下文件怎么样？”
　　“好！”直子答得元气十足。
　　再没什么可说的，在松本一脸无辜的表情中，野上阴着脸同直子去到他办公室，整理一堆陈年文件直到晚上。
　　再没有时间继续之前的话题。

　　那之后，之前恨不得宅死在警察局里研究几个人异能力的野上开始找各种借口带着直子频繁外出。购物，看电影，吃东西，游乐场……只要用心去找，15岁的女孩还是有不少可以做的事情，她也在这种一次又一次出门时观察小镇居民的生活状态，看出了一点门道。
　　整个小镇上，无论遇到什么人，在什么情况下相遇，那些人都是彬彬有礼的，脸上也都带着漂亮的笑容，有种疏离的冷漠。而一旦发现什么人对人凶狠，或者聚在一起筹划什么，尽管所有人都对此视而不见，几天之后，那些人要么变得同所有人一样，彬彬有礼，冷漠而疏离，要么就会从这个小镇上消失掉。
　　那感觉，就像有人一直在对这里进行大清扫一样……
　　野上觉得，她终于知道了星新一和林芙美子每天出门的真相，却宁愿自己从不曾看到。

　　一个清闲的下午，天空阴沉着，要下雨的样子，低气压让人待得烦躁，见外面天气似乎一时半会不会下起雨来，野上央着直子一起出门转转。
　　从警察局到商场，并没有多远的距离，野上她们也没有走多久。在商场的门口，却意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正在快速奔跑着的星新一。
　　下意识的，野上拉了直子的手，从后面跟了上去。
　　并没有跑多久，就在进入商场大概几百米后的一个柜台前，星新一按住了一个瘦小的女人。被抓住时，她的手尚还伸在别人的包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抓一个小偷而已。
　　看到这一幕，野上说不清自己是觉得失望还是庆幸，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没有任何用处，她拉着直子正欲离开，脑子里忽然转了一个念头。
　　小偷又不会大张旗鼓告诉别人自己在偷窃，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多的货物，星新一是怎么知道的？！之前她还以为对方是同她一样视力占优势的异能，现在看来，也不是。
　　下意识的，她拉了拉直子的手，笑道：“呐，新一先生真的很厉害啊，这么远的距离，我可是都完全没有看到有人在偷东西呢~”她声音很小，仅能让直子听到，语气也是刻意伪装的漫不经心。
　　直子却只是平静岔开话题：“快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啊，好……”多留无益，野上只能点头同意。心里却在暗自咒骂松本——自从上次在直子房间打断他们的谈话后，野上再同直子问什么便不像之前那么方便了，无论是异能还是其他问题，直子总是这样直接的岔开话题，搞的野上连话都没得接。只是毕竟还在对方基地里，她就算不满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是在心里将松本问候了几百遍，面上还要做浑然不觉的样子。
　　两个女孩拉着手一路往外走，快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星新一的喊声：“野上，直子，你们要回去的话，帮我把她送回去吧？”她们回头，已经戴上手铐的小偷和星新一站在一起，听了这话正乖乖朝她们的位置走过来。
　　野上下意识点头。只是将对方拉过来时，心里还在犯嘀咕。
　　刚刚星新一一直在专注于抓贼，应该没有看到她们两个才对……

　　那天天色一直阴沉到傍晚时分，晚上便下起了大雨。冬季的雨夹着冰霜，想想就让人觉得发冷。或许是为了取暖，或许是抓了贼心情好，总之当晚，由星新一提议，松本组织，所有人聚在餐厅吃起了火锅。
　　不同于往常还有人帮忙做饭，这次的火锅全程大家自己动手，用星新一的话来说就是“联络感情”。尽管野上心里狐疑他们之间有什么感情可以联络，却还是一脸期待的应了下来。
　　然后在晚上后悔的要命。
　　几个人里，星新一和松本是不会下厨，三岛明显是懒洋洋的不愿——自从野上同他闹僵之后，他似乎就经常表现出这种懒洋洋的状态，除了在人前的自恋装得依旧，其他时候却是连句话都不说的。
　　林芙倒是一直想要帮忙，只是用长刀削土豆导致把煮锅削成两半后，所有人就决定不许她再进厨房。结果就是野上和直子这两个年纪最小的孩子为所有人准备了晚餐。
　　说是晚餐，不过也就是将菜洗洗切切，调料配好，肉和主食收拾一下而已。两人完成的很快，晚饭也比平时早了一点。由于要涮的东西太多，野上叫直子先去吃东西，自己留在厨房收拾清理，顺便将各种菜品端上去。
　　正切着一盘鸡肉，门口有脚步声响起，野上抬头，看到的就是星新一走来的身影。
　　“新一先生，就这么担心我在菜里下毒么？！”野上带点讽刺意味的说。她是真的忙了一个晚上，又没吃什么东西，此时脾气到底有点不顺。
　　星新一也不以为忤，他摇头道：“如果下毒我会看出来的。只是觉得你一个人端这么多东西不太容易，过来帮帮忙而已。”说话间，他将两个整理好的盘子放在手上，准备端出去。
　　“诶，等等，这里还有。”一点都不相信对方的理由，却不妨碍野上赶紧使唤这个免费的劳动力。她将盘子一叠一叠拿出来，细数着：“松本先生喜欢的青菜，直子喜欢的虾，林芙要的贝类，三岛的番茄，”说这话时，野上脸色有点古怪，她把盘子叠好放在星新一手上：“还有新一先生你要的鸡肉。这样就齐了，走吧~”
　　“诶，那你呢？”星新一没有动，他用两只手稳住这堆盘子，问野上：“你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么？”
　　野上出门的脚步顿了一下。
　　已经多久了，一直没有听过人这样问她，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的喜好，又如何能说出来？
　　“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她这样告诉星新一，心里莫名有点堵，又有点被关心的小欣喜，“不过新一先生，您真的是个好人呢~”
　　而好人，一般都是活不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