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之救赎》逝苒

71、地址 三岛由纪夫

　　野上从来不知道心脏停跳是种什么感觉，但当娃娃的声音传到她耳边时，她忽然觉得，无论那是种什么感受，都不会比她现在的状态更难受了。
　　杀了她全家的人应该是森山，是太宰治，是那个什么见鬼的noisy，亦或是其他什么她还不清楚的组织。总之，这个导火索不该是她的爸爸。
　　野上不能想象，如果对方说的一切是正确的，被自己的父亲看成是一个实验品的她到底要如何自处。
　　可笑她还刚刚因为不想做实验品这个原因杀了勃朗特。
　　不是，不是这样的。
　　虽然清楚的知道对方所说的话可信度有多高，野上还是下意识反对。她搜肠刮肚的想着各种能够反驳对方的东西，混乱的大脑努力飞速运转。
　　然后忽然，一个念头跳进了野上的脑海。
　　几乎是一瞬间，她从墙壁跳起来，猛地揪住面前的娃娃，也顾不上考虑对方不是真人没有触感的问题，大吼出声：“告诉我，noisy的总部在哪里？！”
　　“这，这我怎么知道……”娃娃明显被吓了一跳，她期期艾艾的，“应该在什么非常安全的地方吧，反正肯定不是在日本就是了……”
　　“那你说的那个药剂，数量很多嘛？”野上追问。
　　“并不多。尤其是你父亲拿走的，是仅有的提纯度那么高的药剂，你以为为什么总有人不想你死，”娃娃终于有点回过神来，她揪开了野上的手，“还不是因为如果你死了，就没什么可能再获得那种浓度的药剂了！”
　　“就是这个！”野上忽然狠狠一击拳，她脸上露出如梦初醒的神色。在娃娃惊诧的眼神中，她语速飞快：“唯一的珍惜药剂不放在总部，却摆在日本的一个小研究所，还能被科研人员随随便便带走，这不是很奇怪么？还有，如果真像你所说的，父亲当时希望用我做实验，那就该悄悄带走药物才是，没得非要跑去对你们这些实验品说出自己的目的！”
　　“或许他只是太兴奋没有控制好自己呢？”娃娃试探着问。
　　“不可能！实验品肯定会被监视，这该是常识，父亲不会兴奋到连这都想不到。而且。”她目光炯炯的看着娃娃，“你也说了你只是听到了这两个词汇吧？你也不能肯定父亲的意思就是想要回去做这个实验吧？”
　　娃娃没有出声，它用那张人脸看着野上，露出一个同情的神态。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说你父亲并不是真的想要用你做什么实验，而是被什么人胁迫才选择了带走这管药品。但是野上，”她用那种哀哀的眼神看着野上，“这其实只是你给他的开脱罢了。药品会在日本而不是总部是因为天才科研家在日本，而你父亲在组织里远比你想象的有地位，他可以接触到这种药品。更何况，”她顿了顿，“如果你的父亲真的被什么人胁迫，那管药剂就不会在你身体里了。”
　　“野上，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事实就是事实。”娃娃继续说，“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样好受一点，也可以认为是森山的人杀了你的家人，而你已经杀了他们报了仇。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你身上有重要的药品，noisy的人不会放过你。这次是勃朗特姐妹，下次会是其他人，只要你还活着，他们就会源源不断派遣异能力者过来找你，让你的生活永无宁日。”终于说到了重点，娃娃舒了口气。她死死盯着已经开始发懵的野上：“需要我提醒一下么，那是个有药物可以随时造出很多异能力者的组织，你一个人是赢不了的。”
　　“所以，野上，同我结盟吧！他们虽然能制造很多异能力者，我也不差，”娃娃的语气很自豪，“我可是还有数不清的娃娃。我们一起对抗这个组织怎么样？！”
　　野上狠狠盯着这个娃娃，她缓缓摇了摇头。
　　“不怎么样。”她用平缓而没有生气的语气说：“如果你真的希望能够同我结盟，就给我证据。”
　　“我找不到你话里的逻辑性漏洞，但这不能成为我相信你的理由。”
　　“现在，证明你刚刚说的话，或者离开。”
　　不意野上会这么说，娃娃露出惊讶的表情，她看着野上咬紧嘴唇，忽然意识到，对方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父亲的身份。
　　其实无需证明，娃娃出现的时候就是最好的证明。野上早已相信了她。
　　娃娃忽然咧嘴笑了。纵然身上还是娃娃的样子，那张帅气的人脸笑起来竟还是很好看的。她笑着说：“证据嘛，一直在这里，不肯给你任何情报却还是不希望你死的勃朗特姐妹算么？她们可是听上头的命令，一直监视着你的，这个你也是知道的吧。”
　　野上不语。
　　娃娃继续说：“那，太宰治，总算了吧？！”
　　野上的眼睛猛地瞪大。
　　“太宰治可是那个组织的重要目标，你知道的，这种反异能力者是多么难得的存在，完全可以作为最重要的研究项目。但是他比任何人都要棘手，即使知道他的存在这么久，组织也不能真的将他带回去。”知道野上感兴趣，娃娃说的详细，“太宰治也早就知道noisy的存在，不过也没有能力同他们对抗罢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你的出现。”
　　“野上，你以为西村为什么非要抓你？你以为太宰治为什么处处针对你？你以为那么多人为什么不会杀了你？”
　　“S级的潜力加最高浓度的药剂，不仅noisy一直在找你，太宰治也想要知道你作为实验品能够走到哪一步！所以才会一直试图用最大的压力和威胁激发你的潜能，看你的能力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你就是站在noisy和太宰治之间那枚可以改变格局的棋子。一直在被双方逼迫利用，还以为是出于你自己的意愿。”
　　“醒醒吧野上，为了过去复仇只能在你拥有现在的前提下，如果你的命都被人捏在手里，你的一切只能是个笑话。”
　　实验品……棋子……笑话……
　　野上低着头，头发微垂让人看不到表情，肩膀却在微微颤抖。她死死握着自己的手，用的力气实在太大，白色的手套上渐渐染了红晕。
　　“你说的对，我是该先为自己打算一下。同你结盟也是个最好的选择，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她没有抬头，声音悠悠得传来：“我要见你本人。”
　　“我本人？”娃娃似乎有点惊到，她重复了一遍。
　　野上点头。
　　“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看的，我的能力发动的同时，娃娃的动作和我是同步的，也就是说你现在看到的娃娃在做什么说什么，我也是这样做的。”对方解释着，“不过如果你坚持的话，好的。”
　　“正好我也有个文件想要给你看，那是能证明noisy和我刚刚说的内容的东西。”娃娃用无奈的样子耸了耸肩，只是这个放在常人身上很正常的举动让一个娃娃做来有点奇怪。
　　“什么东西？”野上追问。
　　“一份名单。”娃娃答得意味深长，“你不想知道么，除了勃朗特姐妹和你的父亲，还有谁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换言之，”娃娃逼近一步，“你身边到底还有什么人，是将你看作一个实验品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有那么一瞬间，野上忽然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握住了她的肺，让她无论如何不能呼吸。她努力大口喘息着，问出了她非常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告诉我，三岛，三岛由纪夫他，是不是这个noisy的成员？”
　　否定，快点否定掉我的想法……
　　问出这个问题时，野上看向娃娃的眼神充满了期待，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惊慌和恐惧。
　　看出她非常想要知道这个答案，娃娃也没有卖关子，直接答道：“他啊，他其实……”
　　她的话没有说完。
　　不知为何，她忽然向后退了一步，双手不断在自己脖子的位置乱抓乱挥，喉咙中发出“咯咯”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就像有人死死卡住了她的脖子一样。
　　野上一怔。
　　她忽然想到刚刚对方说过娃娃同她是同步的，也就是说，此时她的本体或许正被人掐着喉咙。
　　“告诉我地址！快点，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几乎是反应过来的瞬间，野上疯了一样冲着娃娃大喊。她不敢碰对方，怕影响了对方的信息传达。
　　娃娃的眼神看向野上，明显听到了野上的喊话，却不能做出回应。它的眼睛开始泛白，脖子上开始出现明显的断裂的痕迹。
　　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在自己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野上焦急得拽住了娃娃，然后忽然意识到它的右手似乎在有规律的动着。
　　匕首迅速被野上拔出来，几乎没怎么思考，她在自己手腕上狠狠划下一道。
　　鲜血喷溅在娃娃的右手上，蘸着血迹，娃娃已经快要不能动弹的手缓缓在地上划动着，一个模糊的地址被她这样艰难的写了出来。
　　是个离这里并不算远的小区。
　　见到地址的瞬间，野上便开门冲了出去。然后看到了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幸介，手上还拿着已经凉了的咖啡。
　　野上愣了一下。她有心想要说点什么，却知道时间紧迫，还是决定先过去那个地方。
　　只是这个孩子，怕是不能留了。

　　娃娃写出的地址是在一个小区里，有空间门赶路，野上只用了几分钟就到了这个地方。只是走到那个家伙所在的居民楼下，野上想了想，还是停住了脚步。
　　对方如果已经死了，那么刚刚她说的内容应该就是真的。这样的话，野上将面对的会是不知道什么实力的数量不明的异能力者。而若对方没死只是用这种方式引她过来，等待她的也肯定是几倍于她的娃娃。
　　无论是哪种可能，她走进去最大的可能都是死路一条。但事情涉及到真相，她又不得不去。
　　略微思考了一下，野上掏出手机，将三岛的电话翻了出来。
　　她养伤的这段时间，对方据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直没有露面，直到野上回来都没出现。但若论起信任，野上能找的似乎也只有他。
　　只是……
　　手指在电话上停顿了一下，野上想了想，还是没有按下去。
　　她换了个号码拨出去。
　　“芥川么？实在抱歉，我现在有件非常麻烦的事情，牵涉进来的话会死也不一定，”她声音干涩，“对方的实力非常强，我又必须要过去。”
　　“拜托了，我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