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之救赎》逝苒

60、会议 你活着必须

　　坐在熟悉的银色汽车里，野上喝着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咖啡，不忘问旁边开车的家伙：“喂，三岛，其实太宰先生并没有让我出来吧？”
　　一路走来，三岛由纪夫一直在翻看车载地图，明显是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巧的是，太宰治之前提到的让织田作过去的地方野上知道，同现在他们走得并不是一个方向。联系到之前三岛那可疑的说辞，她会相信对方是太宰治派来的才怪。
　　“啊，当然！”三岛明显也没想瞒她，他答得很迅速，“不过你可以放心，太宰先生现在应该正忙的不可开交，暂时想不起你的事情！”
　　他语气太过肯定，野上也只能选择相信，她继续追问：“那么，那张纸是什么？太宰先生的手下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别告诉我你随便签了点什么他们就放行了！”她晃了晃手里已经空了的咖啡罐，又补充一句，“还有，废了这么大力气，你不会就想喊我出来喝个咖啡吧？”
　　野上踩了踩脚下的开关，顺手将手里空了的罐子扔进旁边张开口的小垃圾桶里——那也是三岛给不喜欢随意扔垃圾的野上准备的，就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中央靠后的位置。
　　铝制的罐子掉进垃圾桶发出清脆的声音，刚好同三岛接下来的回答重叠在一起。
　　“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个好呢？”三岛笑着说，他把车开得很快，语气却还是很轻松，“不如这样好了，野上，在我回答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他扭头看向野上：“你的异能力到底是在物理上缩短一段距离，还是利用化学方式将分子细胞转移的？”
　　“纳尼？”刚刚还一脸认真等着三岛回答的野上现在脸上的表情只能用疑惑来形容，她用那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三岛，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啊，果然是这样么……”三岛由纪夫露出无奈的神态，他早该知道的，野上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了解自己的异能力。
　　“那我们换个说法好了，”见野上一脸惊讶的表情，三岛由纪夫只能好好解释，“野上你的异能力是能够在不同地方的两扇空间门之间穿梭是吧？”
　　野上点头。
　　“我们现在知道的，人，动物，还有各种无生命的物体都能在空间门中来回穿梭，那么不受人控制的东西，比如声音呢？”
　　野上一愣。
　　见到野上呆滞的表情，三岛无奈只能继续说：“如果空间门的存在是缩短了两个地点的物理距离的话，那么在不穿过空间门的前提下，我们可以从一扇空间门中听到另一扇空间门周围出现的声音么？”
　　野上眼睛一亮，她的表情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一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开了扇空间门在车前，一边接口说下去：“理论上是可行的，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的空间门不光能移动，还能监听诶！”
　　“三岛，你真是个天才！”她兴奋得使劲拍了拍手，将自己的头探到面前刚刚开好的空间门上。
　　两人都不再说话，一瞬间，车内寂静无比。
　　野上一点一点凑过去，注意不让自己穿过这扇空间门，然后，在距离空间门很近的位置，她听到了微弱但清晰的车轮迅速滚动的声音。
　　那是来自另一扇空间门旁边的声音。
　　“居然真的可以！”野上兴奋的声音传过来，她收了空间门，又在三岛面前开了一扇，示意他过去听听。
　　三岛从善如流，附耳过去听了一会，然后冲野上露了个漂亮的笑容：“真是不错呢野上，恭喜你了。”
　　“该谢你才是！三岛你真是厉害！”这倒是由衷的夸奖，只是马上，野上便话锋一转，“这可不是随便看一看我的异能力就能想到的用法，三岛你研究我的异能力，是想让我帮你监听什么人么？”
　　刚好是个红灯，似乎被野上忽然发问所惊到，三岛忘记了提前减速，毕竟是人多的地段，他只能一脚刹车下去，强行停了车。
　　被强大的惯性驱使，两人都向前扑了出去。
　　甫一坐稳，三岛由纪夫便扭头关切得看向野上，见她一脸疑惑的表情，只能点头承认：“与其说监听什么人，不如说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野上，我想请你帮我窃听一场会议。”他看向红灯的方向，又恢复到之前的认真神态。
　　“哦？这就是你今天把我弄出来的原因？”野上偷瞄着三岛，用玩味的语气回答：“我想想哈，一般的会议你一定不会感兴趣，”她注意观察三岛的表情，“比较重要的会议嘛，我记得五大干部会议可不在最近啊！”
　　港口□□内实行干部制度，首领之下有五大干部，一般党内非常重要的事务都要经由这五位干部一同开会决议通过，因此决策方式又叫“五大干部会议”，这是野上能想到的最重要的会议，只是由于几年才召开一次，似乎时间上并不是很合适。
　　“别逗了野上，”听到这话，三岛露了个无奈的笑容，他用自嘲的语气说：“五大干部会议那种等级的东西怎么是我能够监听的！”
　　野上提着的心落回到肚子里。
　　“事实上，我要监听的似乎比那个更麻烦一点，”刚刚缓和的心跳又猛然加速，野上看着三岛。
　　“我想让你帮我监听港口□□首领森欧外先生和异能特战科最高指挥官种田长官的会议。”
　　十字路口，绿色的信号灯已经亮起来，三岛安静得发动车子。
　　车里一片寂静。
　　野上看着开车的三岛由纪夫。认识这么久以来，他虽然有时不太正经，但从不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她相信对方是认真的。
　　也正是如此，她非常难以接受。
　　“停车，三岛。”良久，野上轻声对三岛由纪夫说，“那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事情，无论是异能特战科还是□□，现在都不是我们一己之力可以抗衡的。”
　　银白色汽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即使这种时候，三岛由纪夫还是一如既往的听话。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不想随便在这里送命。”野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字一顿地说，“奉劝你也不要在这种事上动脑筋了。情报虽然重要，但要在保全自己性命的前提下才能起到相应的作用。”
　　说完这话，并不给对方出声的机会，野上打开车门出去。
　　车外属于夏季的热风扑在野上脸上，连同身后三岛的声音。
　　“我知道你会怕，野上，我也一样，”三岛由纪夫仍然坐在驾驶位，他没有看野上，却知道野上将他的话都听了进去，“但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胆小。你甚至没有想要听听我的计划就选择了放弃，只是因为这是件危险的活动。”
　　“我不想问你为什么加入港口□□的，也不想问你一直活下去到底想要达成什么目的，我只有一个问题，”他声音逐渐增大，同野上离开的脚步声合在一起，“你呆在这里的目的，你活着必须要达成的任务，难道是完全不需要冒风险就能得到的么？！”
　　野上的脚步顿住。
　　“在这里这么久，野上你拿到的情报也只是少的可怜的吧？！你可以认为是你现在所处的位置让你接触不到太多的上层情报，但平心而论，野上，到底有多少事情是因为你觉得太过危险，而没有尝试就放弃了的？”
　　野上没有出声，她只是忽然想起真木的事情，想起近藤的事，想起那个红色的不知是什么的盒子……如果她想，其实还是可以继续调查下去的，但基于风险的判定，她认为那是收支不成正比的交易。
　　“我只是不想在达成任务前就因为什么奇怪的原因死掉，这样想也有问题么？”野上的声音顺着外面的热浪一起传到三岛身边，她语气很平静，或者说，没有任何情绪。
　　“当然没有，”三岛由纪夫用他好听的声音回答，“这种地方，明哲保身也是种不错的选择，如果你觉得一直这样下去就能得到真相的话。”
　　“只是对我来说，付出和回报或许会不成比例，但只要有一点可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也会将自己的安全压上去。”他重新发动汽车，准备离开，“收支平衡什么的，在现实世界从来都不曾存在，不敢冒险的家伙永远都得不到最好的东西。”
　　“对了，忘了说一句，”汽车已经发动，离开前，三岛不忘补充一句，“这次的会议同太宰先生也有很大关系，你不是一直想要他的情报么，这是最好的机会。”
　　银色的汽车在野上身后驶离，野上静静听着身后的动静。然后转身。
　　空间门在空中浮现，野上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副驾驶的位置。
　　“三岛，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口才真的很棒。”刚一落座，野上便笑着同身边的人说。
　　“啊，还好吧，被野上这么夸奖，我可是会骄傲的啊！”照例的调侃语气。
　　驾驶和副驾驶位上，两人向往常一样微笑着聊天，但心里却都知道，有什么确实不一样了。

　　森欧外和种田的会议定在一艘船上举行。这选择在野上的意料之外，不过想想又是情理之中。
　　借着三岛不知道哪里弄到的“布防图”，野上凭借自己方便的异能力，同三岛两个人提前在岸边找了棵足够高大的树坐上去。准备谈判的两人还没有到，他们有不少时间可以做准备。
　　“三岛，说实话我很惊讶，”野上一面用小型望远镜找着最合适的位置，一面不忘同身边将包里准备的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的三岛说话，“能准备得这么充分，又能事先得知他们会议的地点，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成员能做得到的。”
　　“啊，确实，”三岛手上正拿着一个小小的录音笔，他开了开试了下电池，随口回答野上，“不过如果只是在港口□□的话，我确实是基层成员呢。”
　　野上扭头看他，“‘只是港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你所理解的那个意思吧~”出乎意料的，三岛居然平静得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关了手上测试后性能良好的录音笔，冲野上笑得温柔，“反正你也怀疑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是么。毕竟不想瞒你，索性承认了也没什么不好。”
　　“那你……”野上正欲再问，却被三岛一个噤声的手势所打断。她下意识朝河边的位置看过去。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之前就停着的小船边上，几个人正陆续准备登船。
　　港口□□的首领和异能特战科最高首领会晤，明显是件需要对外保密的事情，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小船边上的人很少。除了明显是领袖样子的森欧外和种田之外，野上认识的便只有坂口安吾了。
　　她向前两步，将自己和三岛的位置拉近一点，准备在两人之间和对面小船的旁边位置开一扇空间门。
　　毕竟小船不大，容纳五六个人已经算是拥挤了，野上不敢随便将空间门开到船上，只能试着开在船的外侧，河水上方那块狭小的位置。
　　这个距离开那么小的空间门实在是个技术活，三岛由纪夫也不敢打扰她。她一脸认真的盯着小船的方向，正准备发动能力，却忽然愣住。
　　树梢上，虽然知道这样做很危险，野上还是忍不住拉住了三岛的衣服，她的声音明明很轻，却给人一种很沉重的感觉。
　　“喂，三岛，”她轻声喊着对方，手指向船的方向，“那个跟在首领身后，短头发的女生，是不是上次跟我顶嘴的，那个……那个……”
　　她想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名字，一边也已经看到这一幕的三岛由纪夫却皱着眉将对方的名字喊了出来。
　　竹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