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萩冈 你家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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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上静静得靠在自己的空间门旁边，耳朵里是清晰的水流声和熟悉的两个声音的谈话声，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得坐在树上听着，眼睛紧盯着船上的双方。
虽然预感到这场会议中应该会出现很多秘辛，甚至有一些还会改变野上对双方一些人的看法，她也没想到自己听到的内容居然这么劲爆，让她一面紧张害怕的同时，一面又在心中感叹这趟真的没白来。
会议最开始，便暴露了坂口安吾作为□□和异能特战科双面间谍的身份。
纵然早就知道坂口安吾肯定有什么秘密，野上也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太宰治的朋友居然是异能特战科的人。想到之前同对方的接触和自己窃听到的东西，她真的怀疑，太宰治那家伙怎么可能一直都没有发觉这一点。
但疑问并没有持续多久，关于Mimic的讨论又吸引了她的注意。
对于这个危险的组织，双方达成的交易是由□□解决掉mimic的问题，并且不追究坂口安吾的责任，而异能特战科则给予□□异能开发许可证。
公平的交易。
野上躲在树上，心里盘算着。无论是mimic还是异能许可，她都不怎么感兴趣，此时也只是听听罢了。但接下来的内容，却让她很惊讶。
“‘异能许可证’是我们之前谈好的条件，”森欧外的声音传来，“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请允许我换个条件，毕竟……”
纸张展开的声音，野上在树叶的缝隙看过去，森欧外手上拿着一张白色的纸。即使隔着这么远，她也能看到种田先生的脸色变的很差。
“我们港口□□已经提前拿到了这张许可证，现在看来，这个交易对我而言已经不再重要了。”有风吹过，森欧外手上的东西随之飞起来。
野上忽然伸手，握住了自己腰间的匕首。
纵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野上也敢用她的异能力保证，森欧外手上拿着的那张许可证，是原本属于森山组，现在本该躺在野上房间的柜子后的一块松动的瓷砖后面的那张异能许可。
她不知道森欧外到底是怎么拿到的这张纸，但想来……
她死盯着跟在森欧外身后，俨然一副得力助手样子的竹内香。
想来会知道她的住址，又恰好在这个时间出现，关键是没有异能力却能得首领赏识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也就是在野上握住匕首的同时，一边感到不对的三岛将录音机小心得放在了空间门边，顺手拧开了手上的小型望远镜。借助仪器，他看得比野上清楚很多。明显，他也认出了那是什么。
“卧槽，还有意外收获！”三岛忍不住小声爆了句粗口。
小船上，种田长官同森欧外先生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价还价，野上虽然听着，眼睛却一直盯着一边的竹内香。
她现在只想杀了对方，却也清楚在这里杀人并不容易。
两扇空间门悄然开启，野上迅速将匕首抽出来，然后向前……
只是一瞬间的动作，即使站在她身边也很难反应过来，匕首就那么直勾勾刺出去，却并没有像她想象的一样一刀结果了对方。
一只白皙的手按住了野上握刀的手。
三岛由纪夫看着野上，笑得温和。
“以后会有时间对付她的，不急于这一时。”空间门是双向的，他们在窃听对方的同时，自己这边便不能发出声音，三岛由纪夫将手上打了一行字的手机递给野上。
野上瞅了一眼，却没有松手。
她用空着的手接过手机打字：“别拦我，那张纸同别的证书不一样，我必须抢回来。”
那是森山组的异能许可证，如果有机会去异能特战科查证，或许能找到一点线索也不一定。竹内香确实是随时可以杀，但证书就一张，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鬼知道森欧外还会不会拿着这东西出来闲逛。野上本意便是杀了竹内香制造混乱，再伺机用异能力拿回证书的。
三岛握着野上的手很紧，他迅速打着字：“从森先生手里抢东西你不要命了？！异能力会暴露你的身份，以后你处境会非常艰难，自己都保不住还查什么真相？”
因为急切，他打字的手有点抖，但另一只手却将野上握得很紧，即使是体术已经很有些提高的野上也很难挣开。
其实野上也并不是很想挣开。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行动有多危险，可手上仅有的线索就这么被送出去，她是真的不甘心。
这边野上还在跟自己较劲，另一边，谈判已经接近了尾声。
除了将森欧外手上的这张空白许可证填上港口□□的名字外，异能特战科还要保证不介入横滨西南部的帮派争夺。
听到这话时，种田的脸上似乎被人打了一枪一样，完全变了一下。如果野上当时稍微思考一下，便会想到这个要求同中原中也这么长时间以来做的事情间存在的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她没有。
她忽然夺过三岛的手机，用极快的速度在上面敲出一行字：“三岛由纪夫，你告诉我，你怎么认出那张异能许可证的？！”
她把手机递给三岛的同时，另一只手忽然用力，将匕首抵在了三岛的脖子上。从始至终，她没有同三岛说过一句那是她的许可证，可对方却一眼就认了出来，加上竹内这群手下向来是三岛管理的……
黑色的匕首顶着三岛由纪夫的下颌，野上一双眼睛死盯着三岛。
另一边，已经算是谈判结束的双方开始准备下船了，而这边的气氛却反而紧张起来。
有树叶从两人之间的位置滑过，打着旋儿掉到地上，虽然有一瞬间遮挡住了视野，却没有人去理会。
三岛看着野上，双手渐渐举起来做投降状，他脸上由开始的惊讶变为现在的无奈，虽然被匕首指着，却不见一点紧张。
“真是没办法啊，没想到还是要说出来，”谈判的双方都已经下船，这次不用再担心被人听到。他声音还是一样的温柔，看着野上的眼神却带了点宠溺，“你家的事情，并不只是你自己在查啊，我也一样。”
“我知道得跟你差不多，野上。不止是因为你，”他顿了顿，好像很努力才能说出这个名字，“也是为了萩冈。”
握着匕首的手缓缓落下。
萩冈，全名野上萩冈，是野上弥生子已经死去的亲哥哥。
回去的时候还是三岛开车。
野上坐在副驾驶上，一直看着窗外。她没有问三岛怎么认识萩冈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尘封太久的记忆一旦开封，她不知道是否能控制住自己。
看出野上的想法，三岛主动讲起当时的事情。
“说起来，我还是四年前认识的萩冈那家伙。”三岛故意把自己语气放轻松一点，“当时我刚转到横滨高中，跟他虽然不是一个班，但很快就认识了。”尽管过程并不是多么美妙。
他们相识于高中三年级，三岛由纪夫转过去几天之后。
不得不说，野上一家的基因都很不错，妹妹弥生子一双大眼，肤白颜美，虽然当时还小却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哥哥萩冈则是剑眉星眸，虽然同妹妹长相有几分相似，但同样的黑发黑眼生在他脸上，生生就带出一股英气来。
或许是因为从小无论是长相还是能力都属同龄人中的佼佼者的缘故，萩冈甫一到横滨高中便很快有了些名气——他常年包揽各种测试的年级第一，在班里是管理帮助大家的班长，后来又成了学生会长，体育方面不说全能，却也不差，篮球更是好得没得说。这样的人自然也不乏女生追求，却每每被他婉拒，举止得体又品行端正，很快就成了横滨高中的一道风景。
自然，一路顺风顺水的野上萩冈不是没有缺点的，在身边很多人看来，这个天之骄子一样的人有着一个最大的问题——自恋。
萩冈喜欢别人夸他长得好看，也从来不吝于将这点表现出来。敢于将自己不同的方面表达出来而不做作，也是萩冈一个非常惹人喜欢的优点。
也正因如此，在得知隔壁班有个刚刚转来就赚了一众眼球，仅仅几天时间人气就已经直逼自己的大帅哥的时候，萩冈表现得无比惊讶。
趁着下课时间，他在教室放出话来：“隔壁班的那个家伙或许是有点小帅，但绝对不可能比我好看！”
“这个世界上，比我好看的人是不存在的！也只有一个家伙的帅气程度同我不相上下！”眼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他微微一笑，“就是他！”
一面小镜子被他拿出来举在所有人面前。
众人笑倒。萩冈也并不介意，他会有这么高的人气自然不光是因为他花瓶而已，没架子又不记仇也是个重要原因。
这一幕刚好被从萩冈班级门口路过的三岛看到，感到有趣的三岛没有离开，想看看对方接下来会怎么做。
“走了，跟我去看看那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子！”等大家笑够，萩冈挥手就当先走了出去。
然后，一眼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口，来不及躲避的三岛由纪夫。
萩冈愣了一下。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中，他几步凑上去，居然在三岛面前红了脸：“那个……我是三班的野上萩冈，现在，现在是学生会长，我之前没有见过你呢，能不能，能不能交个朋友？”
所有人，包括刚刚疑似被表白的三岛都愣了一阵，缓过来后则是哄堂大笑。
萩冈这才后知后觉得发现这个漂亮的女孩穿的居然是男装，在对方有点尴尬的介绍中意识到这是他准备挑衅的对象。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成了横滨高中腐女口中的第一CP，也就这么莫名其妙成了越来越好的朋友。
提到往事，三岛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是不同于往常公式化的微笑，他假意抱怨着：“萩冈那家伙诶，熟悉之后才发现问题很多。又自恋又喜欢恶搞别人，我在他手上可吃了不少亏。”
“而且那家伙的生活习惯真是规律得令人发指！每天放学都第一个冲回去，从来不参与我们的活动，周末也很少出来，喂，你家里管的有那么严格么？”
野上看着窗外没有答话。
野上爸爸和妈妈都忙于工作，很晚才会回来，怕从小就胆小的野上自己在家会害怕，萩冈几乎放弃了所有社团活动，每天下课便回来陪她。就连篮球也只在周末父母都在家时才会去玩一会。
她还记得每个晚上，萩冈总是早早就写完了学校的作业，却还是坐在客厅陪着对着作业挠头的野上。每当野上因为某道题做不出来想耍赖时，萩冈都会凑过去，揉揉被野上自己抓乱的头发，用温和的声音劝她：“呐，弥生子不用急，再好好考虑一下，这道题做出来的话，哥哥请你吃最爱的章鱼烧怎么样？”
明明是哄小孩的语气，却每每在野上身上奏效。她总是乖乖坐回去低头猛写一会，做完后欢呼一声，在萩冈温柔的眼神中吵着“章鱼烧，章鱼烧！”直到对方带她去吃了才肯罢休。
后来久了，即使是能做出来的习题她也习惯要先做出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等着哥哥的许诺。
萩冈自然也明白野上的想法，只是从不戳破，每每提出野上想了很久的美味，带她一饱口福。那种宠溺的眼神，野上现在还记得。
当时她小并不理解，现在看来，那是……
“啊，对了，萩冈那家伙还是个究极妹控！”说这话时，一直专心开车的三岛扭头看了眼野上，他语气很是感慨，“当时我们都知道他有个宝贝妹妹，也没少见他为了你东奔西跑。还记得那个横滨高中的校庆吉祥物么？”
“啊，嗯。”野上尴尬得应了一句。
当时刚好是萩冈学校的校庆日，她和家人陪着萩冈一起去参观，走到门口时却喜欢上了那个作为吉祥物的大抱熊，闹着想要抱回家里。也就是因为当时这一闹，忙着哄她的萩冈没有赶上自己的校庆致辞。
父亲和母亲都为她的不懂事感到气愤，回过神来的野上也有点战战兢兢，只有萩冈笑着说没关系，在第二天真的给她抱了一个同吉祥物一样的熊回来。
“那次萩冈他因为没赶上致辞在全校学生面前被狠狠骂了一顿，校长训够之后问他有什么要说的，我们都以为他要道歉，你猜怎么样？”似是想到当时校长的表情，三岛笑得不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校长可不可以买门口的校庆吉祥物。”
“我们校长可真被他气了个半死。后来我们这群朋友才知道，是你想要那个毛绒熊。那天他翘课跑出去买的材料，在一个朋友家里，大家一起忙了一个晚上才做了个熊出来给你，因为怕几个男生搞不好，他还特意请了两个家政课成绩不错的女生过去。”
“那两个女生可是他的追求者，后来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他都被缠得不行呢！”三岛没有回头，似乎透过窗看到了过去的时光。
野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她只记得自己当时似乎要了个毛绒熊，而哥哥也很快给她了，还真不知道这其中曲折。
“不过要是光是这样还好说，”似是看出野上的尴尬，三岛继续说，“你还记的你在学校的时候有个高中学长纠缠你么？”
“嗯。”野上点头。说是纠缠或许并不正确。那是她初中时候的事，说起来也就三年半以前。因为长得漂亮，虽然年纪还小，她已经有了不少追求者。不仅是初中生，在一次回家的路上，她还被一个高中生拦住了路，威胁着说要跟她交个朋友。
野上当时吓坏了，回去在哥哥怀里哭了好一阵。之后好长时间都提心吊胆的，却不想再也没见过那个家伙。
“那个家伙平时成绩很差，跟很多社会上的朋友混在一起。萩冈我们虽然平时不太正经，但总得来说也都是好学生。他跑来说要教训一下那个家伙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呢！”三岛顿了顿，“后来才知道是为了你。”
“那天对方找了不少人，我们虽然赢了，也赢得实在是狼狈。你不知道那天我们被打得多惨！”似是想到自己被揍的画面，三岛笑着叹了口气。
野上默。
她当然知道。从来不打架的哥哥那天忽然带伤回去，被一向严厉的爸爸狠狠教训了一通。只是她当时还太小又被哥哥保护得太好，很少自己思考，不懂得将这件事同自己之前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罢了。
“我记得当时萩冈伤到了手，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不能好好握笔，后来也没再打篮球。我去问他不觉得自己对你太好了么？你猜他说什么？”
“他理直气壮得跟我说：我就这一个妹妹要保护，我妹妹也就我一个哥哥可以依靠。我不对她好，难道对你好啊！”三岛完全陷入回忆的样子，“说起来也是那件事之后，萩冈就不许我们再见你，说什么怕我们喜欢上他妹妹，都是兄弟他不好下手之类的！那几个家伙还好说，因为同萩冈认识的早至少见过你，我可是之前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野上静静看着窗外。夏季的阳光很强，她没有拉下遮光板，就这么让眼睛直视着外面。强光下她的眼睛被激出了泪光。
一直封陈的过去的记忆终于鲜活起来，她想起儿时哥哥为了哄她开心把自己打扮成圣诞老人，想起为了让她吃到喜欢的点心哥哥练就的一身厨艺，想起每个睡不着的夜晚去敲哥哥的门，萩冈虽然困到睁不开眼睛却还是好脾气得同她聊天，想起自己撒娇时，无论多少无理的要求，萩冈都是一脸温柔得笑着，一面揉着她的脑袋一面点头同意……
“三岛，你知道么，其实哥哥本来不会死的。”野上没有看三岛，声音很沉闷，这是她第一次对人提及野上家遇袭那天的事情，“那天爸爸发现门口有声音，就让哥哥躲到阳台杂物下面，让我躲到床下面。”
“那群人杀了爸爸妈妈，可一直没有走。他们在屋子里搜了一阵就找到了我。领头的那个家伙已经准备带着我离开了，哥哥，哥哥他却忽然冲了出来……”
今天的阳光真强烈啊，野上这样想着。强到刺得她眼睛生疼，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无意识的，她死死握着自己的手。
她顿了一会才用勉强稳住的声音轻轻说：“三岛你说，哥哥他怎么那么傻呢？明明藏起来别出声就能活下去的。”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轻轻将野上紧握着的手展开，莫名的，野上就想起哥哥平时拉着她手时候的温度。
“对于有的人，即使知道自己能力不够，却也不能不去守护。”三岛的声音无比平和，“别难过，弥生子，如果当时萩冈躲在一边看着他们带你走的话，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强忍了半天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三岛体贴的认真开车没有看野上，任由她自己偷偷将泪水擦干。
野上一直看着外面。强光中，萩冈精致帅气的样子一点没变，他似乎正笑着对野上说着之前哄过她无数遍的话：“弥生子乖，把眼泪擦擦~不哭的话哥哥带你去吃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好不好？”
她冲着窗外的虚空中点头微笑。
好的哥哥，我以后都会很坚强不再胡闹，因为我知道，那个什么都由着我宠着我的人，已经不在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萩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