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树叶 太宰治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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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低垂着头，站在房间中间，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他已经转身面对野上的方向，此时他身后墙壁上是明晃晃的三个弹孔。
有血液滴落在太宰治面前的地面上，一滴又一滴，红的吓人。
“太宰先生！”
拷问室中，所有人都露出由于震惊而不能反应的表情，只有芥川下意识的喊声在整个房间中回荡。他挣扎着站起来，刚要动作，却忽然站住。
低垂着头的太宰治冲芥川的方向抬了抬手。跟随他这么久，芥川自然清楚，这是让他不要上前的意思。
聚集了所有人目光的太宰治缓缓抬头，脸颊上贴了纱布的位置下面，一道很深的伤口正缓缓渗出血来，血液沿着他的脸流到下巴位置，再滴落到地面上。明显，这是被刚刚疾驰而过的子弹划到的伤口。
他用一种晦暗的，情绪不明的眼神看着野上。
或许是惯用匕首的缘故，没人知道，野上除了擅长近身格斗之外，枪法也不错。她开得三枪全部贴着太宰治的脸颊划过，只在他脸上留下了这样一道痕迹。
她是故意的。
没了掩饰自己位置的必要，野上从空间门中走出来，几步走到太宰治面前，她把手上的枪直接扔在地面上，双手高高举起做投降状，用愉快的眼神同太宰治对视。
“啊，太宰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刚刚手滑了一下！”她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语气里是深深的恨意，“我只是想向太宰先生好好学习一下用枪的技巧，毕竟以前我从来不知道，枪这种东西还是可以指向自己人的嘛！”
“但是你看，我居然忘了呢，太宰先生的异能力不像芥川君的那么有用，啊呀啊呀，差点就失手了呢！”她盯着太宰治的眼睛，笑不达眼底。
说这话时，太宰治一直用那种危险的眼神盯着野上，那是野上一直以来最怕的眼神。尽管做好了接受一切惩罚的准备，她还是以为自己会吓得颤抖，移开盯着太宰治的视线。
但她并没有。
野上表现的比她想象得还要镇定冷漠，眸子里有着某种笃定的东西。
太宰治不会杀她，也不能杀她。
她恨自己的迟钝，居然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就她现在掌握的太宰治同森山的联系来说，如果太宰治真的想杀她，她绝对活着走不出森山组。其实太宰治同柯勒一样，虽然并不站在她这边，却出于某种原因不能杀她。
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双方都想要的，而这个东西只有活着的她才有。
联系到柯勒要的那一管血（野上妹子并不知道太宰先生也抽过她的血），这么想来，答案简直是呼之欲出。
尽管场合并不合适，野上还是在心里默默感激着自己曾经恨了很久的那支注射器。
另一边，意识到野上对自己的毫不畏惧，太宰治阴沉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血液顺着他的面颊流下，他忽然对着野上露出了笑容，语气也成了一贯的愉悦的声音：“看来这么长时间在港口□□的生活并没有教会你什么叫做遵守制度呢！之前广津的事情果然是处理得太轻了么？！”
“或许吧”野上用厌恶的眼神瞪着太宰治，痛恨的神色终于再也遮掩不住。
由于袭击广津而被关进拷问室那次之后，她少有的几次同立原道造的接触中，虽然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不喜，却也没有到痛恨的程度。而现在太宰治的说法无疑给野上的怀疑做出了解释。
什么拷问，什么惩罚，不过都是太宰治用来测试她的身体承受极限的！
她向前一步，走到太宰治的面前，将双手的手套扯下来，声音里是满满的恨意：“上次是电击，这次会是什么呢？”
“唔~让我来猜一猜~”她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却故意将双手伸出来，让在场的所有人看到她手腕上清晰的两个巨大的疤痕，“试试枪击怎么样？虽然没有芥川君那么厉害的异能力，我的异能力貌似也可以防住子弹呢！”
“怎么办呢，我又不怎么怕疼~不如，再来一场爆炸怎么样？”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样，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太宰，“整个拷问室，”她用手圈了一下身后处于黑暗中的所有区域，“像上次那样，‘砰’一下全部炸掉也不错呢！”
太宰治沉默，在一边调查尸体的部下们却都忍不住抹了把汗——上次敢这样对太宰治说话的人，坟头草都有一米高了，他们可一点都不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实际上，如果不是听对方扯到之前的问题，野上也确实不敢这样跟太宰治说话。不得不说，无论是语言还是谋划上，太宰治都是个人才，至少其他人很难如此两句话便让野上这么生气。
几乎在话一出口的瞬间，野上便后悔了。对方明显是在让自己犯错，以便光明正大得进行他想要的研究，她却还给了他这么个机会。只是毕竟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她也只能做出或者说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瞅着太宰治。
“有意思！这个建议还真是有意思~”不同于刚刚吓人的神色，太宰治此时脸上是完全愉快的笑容。他看着野上的眼神像在看一道即将入口的美食，看的野上后背发凉。
“部下总是这么不成气候，我也很是烦恼的啊，”他做出烦恼的表情，嘴角的笑容却无论如何都掩盖不去，“不如这样吧……”他沉吟着要对野上的处罚做出决定。
但他并没有将内容说完。
“太宰先生，这树叶有问题！”一边在研究尸体的部下适时开口打断了太宰治的话，他戴着手套的手上举着一小片残破的树叶，那是从Mimic的士兵鞋底发现的，是很稀少的一种多年生木本植物。
头一次，对于部下打断自己说话的行为，太宰治没有生气。他接过对方手上的树叶放在手中翻看着，然后很快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对所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电话放在自己耳边等着对方接听。
对方接的很快。
“呀，织田作，很抱歉我就直说了，已经掌握到线索。你可以现在立刻赶到我说的地点去么？”
野上侧耳听着双方的对话。
那片树叶她也看在眼里，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而太宰则可以通过这么小的一片叶子判断出对方的地点。虽然不想承认，但野上也清楚她同太宰治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
她觉得难过，却并不沮丧。
太宰治的电话结束得很快，或许是认出对方位置后发现了什么，他并没有继续追究野上的问题。
“你们几个，跟我走。”他随意点了芥川和三个部下，临出门时不忘看上野上一眼，“至于你……”
“我会老实呆着，等太宰先生回来！”野上迅速接话。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内容，她没有再拿自己的枪，只是安静得通过空间门回到自己的小囚笼中。
太宰治点头离开。部下们紧随其后。一向喜欢跟在太宰治身边的芥川这次却落在了后面。他扭头看着野上。
野上微笑，冲他点头。
再没有什么可犹豫的，芥川转身跟着太宰治离开。
从头到尾，他们没说一句话。
自从加入港口□□以来，就有一件事情一直困扰着野上，无论如何她都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平时常用的是匕首而不是枪，怎么成天就是幸运E呢？！（啊喂！）
但在这天，看着太宰带人离开之后，野上便由衷得觉得她的运气似乎全都回来了。别的不说，光是两次都在太宰治准备教训她的时候被部下打断这么好的运气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更何况，太宰治刚刚离开没多久，一个让她始料未及的家伙便出现在了拷问室。
彼时看守拷问室的两个家伙正在清理留下的三具尸体，野上则坐在铺好的床上，一面等着他们收拾完离开，好去找梦野久作，一面不忘揣度着太宰治的想法。
或许是经常处理这种东西的缘故，两个“看守”的动作很是娴熟，拖着尸体来回走动时也没发出太大的声音。因此当脚步声响起在拷问室门口时，野上立刻抬起头来。
拷问室昏黄的灯光中，金发帅气男人的身影渐渐从门口出现。他额头上野上熟悉的汗巾在灯光下显出昏暗的黄色，脸上那漂亮的笑容还是如之前一样，与上次见面相比，他少了几分疲惫的神色，多了一点难以形容的独特气质。
很长一段时间以后，回想起当时的会面，野上才意识到那是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胜券在握的气场。但当时，她心里有的不过是惊讶和一点见到熟人的欣喜之情。
“三岛？！”三岛由纪夫刚刚进门，还在下楼梯，野上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她注意到三岛是孤身一人两手空空过来的，这也意味着对方不可能是来拷问什么的。野上想了很久，能想到的问题也不过是自己那群不知道在干嘛的手下们。
但三岛可不是那种不知轻重，为了汇报一点小事特意跑来拷问室的家伙。
似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一般，就在野上心里刚刚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三岛也已经走到了拷问室中央。他先恭敬得朝野上方向鞠了一躬。
“野上小姐，好久不见。”这是严格的□□的礼仪，在有外人在时，他总是将这一套做的很好。
野上朝他遥遥点头示意。
三岛也没有再多说。他转向了一边已经将尸体扔在地上，正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的两个“看守”，手上拿了张纸。
“这是太宰先生的命令，他要我带野上小姐过去。”野上听到三岛这么说。
隔着一定的距离，加上光线原因，野上并不能看清三岛手中的纸上写了什么，但却对此报以十二分怀疑。别的不说，如果太宰治真的想让她去处理什么东西，刚刚出门时便可以直接带她离开，何必要在自己刚离开十来分钟后，让野上手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过来传达消息呢？
想来同野上的想法一致，两个穿黑西装的“看守”也是一脸疑惑。他们带着疑惑拿过了那张纸，分别看了一会，神色竟是渐渐恭敬起来。
“是，”他们恭敬得对三岛说，然后其中一人直接走到野上这里，虽然知道这种铁栏杆构成的门拦不住野上，还是依着惯例将门打开了。
“野上小姐，请。”开门的人无比恭敬。
野上有点懵，她顺着对方的意思从门内走出来，另一个家伙已经递上了野上抱着纸放在武器房间里的两把匕首。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野上用茫然的眼神看向三岛，得到的是对方习惯的魅惑的微笑：“走吧，野上小姐，”他做出请的姿势，“太宰先生可还等着您呢！”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树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