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男孩 他不过是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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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制的大门被拉开了一条缝。有光线从缝隙中漏出来。
野上站在阴影处看那光芒，等着自己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适应面前的灯光。她也借此看清了周围，沿着她走过来的走廊看过去，两边每隔几步便有一扇门，野上相信走廊两边应该有很多房间。
鉴于她所在的位置，她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房间里都有什么。
眼睛已经能适应灯光，野上默默握紧了手中黑色的匕首，她深吸一口气，将空间门开在面前，然后推门直接走了进去。
与拷问室中昏黄的灯光不同，这个房间中央是明亮的白色吊灯，照的整个房间无比明亮。
没有想象中的终极武器，没有什么厉害的家伙，野上环视四周，整个房间被双层防弹玻璃隔开，在玻璃的那头，关着一个小男孩。
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坐在床上的小男孩抬头看着野上，他只有十来岁的样子，白净的脸蛋上是与年纪不相符的成熟表情，他用还带着稚嫩的声音问野上：“今天是换了个人么？”
野上没有作答。她正抓紧时间研究着面前的防弹玻璃，那是野上见过的最坚固的一种，号称连爆炸都不会破坏掉的玻璃。
玻璃的左边是个小小的音量放大装置，连通着两边，这样两面的人就可以正常通话，玻璃的最右边则有一扇小门，上面有个小小的滑动装置，在将东西放上第一层玻璃后面的托盘后，它会自己滑进去，送到里面。明显，这就是面前的男孩赖以生存的物资来源。
除了防弹玻璃和进来的门，野上现在所处的位置空无一物，明显所有会到这里来的人都不会在这里多呆上一会。她久久得看着坐在床上的男孩，心里是说不出的诡异感。
“你叫什么名字？”她看着男孩轻声问。
“你不是新派来看守我的么？”男孩露出惊讶的表情，或许是被关的太久的缘故，他额前的刘海有点长了，虚挡着额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他似乎并不介意野上的来历。
“太久没用过，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他用平静的语气这样说，“但是所有来这里的人都叫我‘Q’。”
纵使两人间隔着玻璃，野上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与其说惊讶，倒不如说她有种“居然是这样”的感觉。
港口□□内部的传言很多，但真的传出党外的反而不多。Q是除了“双黑”外，唯一一个她还在森山的时候就知道的名字。虽然双方都有近乎逆天的异能力，却还是有一个最大的不同——遇到“双黑”至少还能通过各种手段逃脱，但如果遇到的是Q，不如自杀来的痛快。
Q的能力是“脑髓地狱”，是异能力中最让人忌惮的精神操控异能。他的异能力会用幻觉侵入目标精神，使目标对周围人进行无差别攻击。发动契机是破坏他随身携带的人偶，只有伤害过Q的“接收者”会中招。“接收者”身上会出现类似抓痕的痕迹。
可怕的是，Q的异能力对伤害的判断标准非常低，只是简单的肢体碰触，就可以被认定为“接收者”。
野上现在明白这里放双层玻璃的原因了，对Q来说，这不仅是种关押，更是一种保护。
或许是野上在听到他的名字后露出的表情太差的缘故，Q脸上有了点兴致，他笑着问野上：“你听过我的名字？”见野上不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你怕我？”
野上握着匕首的手又紧了一点。
她盯着坐在床上的Q看了一会，用因为紧张而显得干涩的声音承认：“我知道你。”
“你不叫Q。你的名字是梦野久作。”
Q，或者说梦野久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在外面，很有名么？”过了一会，他用安静的乖巧声音问野上。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野上还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野上顿了一下。梦野久作说到“外面”的口吻让她想起自己，她被关起来时已经十二岁了，而面前的这个男孩，或许在几岁时便被关在了这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梦野久作的孤独。
“你应该很清楚，你是□□内部的高度机密。”再开口时，野上的声音放柔了不少，她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太宰先生将你存在的事情瞒得很好，大多数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但你知道我的事情。”梦野久作并没有接关于太宰治的话茬，他敏锐得发现了野上同他人的不同：“我不记得□□中有你这么个人，你也不是来看守我的。那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我不是来做什么的，我是被关在这里的。”野上解释着，“这里的看守玩忽职守，我就趁机出来逛逛。”她看了眼带过来的手机，时间还很宽裕，她可以慢慢同面前的人交流。
“哦？”梦野久作发出不信任的声音，他抬起了头，露出刘海下那双明亮的眼睛。那是一双完全不谙世事的，带着孩子气的眼睛，让人忍不住怀疑被关在这里时面前的孩子有多么年幼。
野上深深吸了口气，握着匕首的手又紧了紧，然后忽然松开。
她知道她现在做出的决定有多么冒险，但这么好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防弹的钢化玻璃隔得住所有人，却隔不住她，这点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向前一步，通过空间门，一步跨到了梦野久作面前。
“我叫野上弥生子，很高兴认识你，梦野久作。”尽管在心里一直不断给自己加油鼓劲，真的伸出手时，野上还是忍不住有点哆嗦。她带着白色手套的手直直伸到梦野久作面前，与男孩的距离不过一步。
她在等着对方握住自己的手。
但她并没有等到。
握手这个最常出现的举动对于梦野久作来说似乎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野上，眼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自从被人发现异能力后，就再也没有人试图主动碰触过他。
他看着野上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忽然露了个笑容：“容我提醒一句，我的异能力并不是只能作用于肌肤上的，即使是再厚的手套，也不能影响‘脑髓地狱’的发动。”
野上被噎了一下。
知道对方曲解了她的意思，她有点讪讪得缩回手来，尴尬得解释：“我没有想过让你的异能力无效，我也没有那个本事。”
她注意到说到“异能力无效”时对方的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明显在场的两人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我的手不是很好看，只是怕你看到会不舒服。”话一说完，不等梦野久作有所反应，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野上主动摘下了右手上的手套。
粉红色瘦弱带着各种伤痕的手再次伸出来，梦野久作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这是……怎么弄的？”毕竟见过更多残忍的画面，梦野久作也只是将惊讶维持了一瞬间，他开口时是有点好奇的语气。
“啊，拜某人所赐吧……”野上含糊其辞，“这也是我加入港口□□的原因，手被搞成这样，总是要报仇的嘛！”说这话时，野上脸上露出一种不甚在意的神态，心里却是在怒吼：“快问我！快问我是谁弄的啊！”她为此准备了一整套说辞，就等对方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但梦野久作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作为一个孩子而言，梦野久作的好奇心真的是少得可怕，他无视了野上伸出来的手，退后两步，坐回到了床上。
“呐，野上，给我讲讲外面的事情吧！”他坐在床上看着野上，脸上露出笑容。平心而论，梦野久作的笑容很阳光，很难看出他被关在这个地方很久的样子。野上注意到他似乎比之前放松了一点。
野上没有收回手。
“你想听外面的事情么？我跟你说，在外面，当有人跟你握手的时候，你要同对方握手才算礼貌。”她蹲下一点，让自己能同对方对视。
梦野久作没有出声。
野上只能继续：“久作，你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对方摇头，“好的，久作，现在摆在你的面前有两个选择，一呢，是握住我的手，然后发动异能力，如果你怀疑我是太宰先生派来游说你的人就这样做吧，我不会生气。”
梦野久作轻轻摇了摇头。
野上把声音放柔和，继续说：“那二呢，你握住我的手，接受我作为朋友的邀请，在未来的适当时机，我保证，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
她开了扇空间门，在梦野久作面前将手伸了进去。
“呐，看到了吧。如果太宰先生不想放你出来的话，我的异能力应该是你能够离开这个玻璃房子的唯一保证。”她认认真真看着对方，一字一顿地说：“而我觉得，太宰先生应该不会想要放你离开。”
她第三次把手伸过去，一脸认真：“久作，做个选择吧。”
这次梦野久作认真看了看野上，然后迟疑着，将手伸了过去。
白嫩的小手握住了可怕的，粉红色的手，双手交握的瞬间，野上感受到对方手心因为紧张而出的汗。她重重握了对方的手。
梦野久作带点稚嫩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来：“我选第二个。但我不急着出去。野上，我选择跟你做朋友。”
孩子稚嫩的声音唤起了野上被关押的回忆，她忽然明白了对方刚刚不想同她握手的原因。
在梦野久作的经历中，所有同他有过肢体接触的人都是惧怕他的吧。如果想要一个平等的朋友，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去碰触对方。
野上相信，所有来看守他的人肯定都无一例外将他当作动物看待，给他需要的日用品，却不会同他对话聊天，这也是梦野久作一眼就认出野上不是看守者的原因。
她用成人的交易的方式去同他交流，而他不过是太过孤独，想要有个人陪他说说话罢了。
有那么一瞬间，被关押时的孤独感受似乎淹没了她，但野上就是很肯定的知道，这是她同梦野久作之间感情的共鸣，并不是对方的异能力。
她伸手揉了揉面前男孩的头发，用带着笑的语气说：“久作，我答应你，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朋友。”
“呐，你不是想听外面的故事么，我现在就讲给你听……”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