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原因 太宰治的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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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发生在野上与中原中也相遇前一个小时的故事。
不得不说，横滨市西南方小镇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距离镇子几百米的距离处便有一片树林，林边又有山，小山的高度不低，即使是位于横滨这种温暖舒适的海洋气候区，山顶也常年带着积雪。恰是夏日，融化的雪水从山顶流下，沿着地势穿过树林，从小镇中流过，倒也是一道不错的风景。
但是今天，站在山脚下小溪边的两人明显都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来的。
明月初升，时间尚早。戴着礼帽的青年脸上却带着明显的不耐，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面前自己搭档了很久的伙伴，无奈开口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太宰？为什么要约我现在在这里见面？”
太宰治借着傍晚微弱的亮光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表，心里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这么说。
“什么差不多了？你到底在计划什么？”中原中也疑惑。头一天的早些时候，太宰治忽然闯进他位于小镇周围的临时办公室，说了通让他感到震惊的发言，却敲桌子暗示他今天晚上见面的时间，并在手机里留下了地点。毕竟是老搭档，他对对方的暗示自然是熟悉的，只是震惊于对方到底为什么不能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一直疑惑着而已。现在到了这里，他自然能将问题全都问出来。
“有谁在监视你么？太宰，你最好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来找我，我可是不会管这些的！”长相俊美的青年邪魅得冲自家搭档微笑，橘色的发丝配上透亮的蓝色瞳仁竟如月下精灵般诱人。见到这样的中原中也，太宰治不由愣了一下。
然后，他微笑起来。
“不是吧中也，”他笑着凑到对方的面前，一脸欠扁的样子，“会被人监视而不能行动什么的，在你眼里我难道就这么点水准么？”砂色的风衣被风吹起，露出下面他裹着绷带的手臂。中原中也意有所指得看了眼对方脸上贴了胶布的新伤，想了想，还是摇头。
搭档这么久，他不是不相信对方会被人监控，而是不相信对方在被监控的情况下捞不到半点好处出来。他比谁都清楚，太宰治这个人，可以受伤，却从不吃亏。
见到对方的动作，太宰治似乎很高兴，他双手放在兜里，迎着山上吹来的凉风站立，发丝向后飞扬，脸上则是说不出的兴奋神色。他向中原中也解释着：“昨天白天的事情不过是为了让别人看到而已。”也是为了证明他对那个人所站阵容的猜想。
“中也，你说，”他没有回头，也没去看中原中也的脸色，只是自顾自的询问，“如果知道我要杀了野上，谁会帮她？”
“我怎么知道！”中原中也没好气得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对方不会真的想杀野上。太宰治的习惯向来是把所有的棋子都留在场上，轻易不愿让人出局，这样做虽然危险性大了一点，却能够在关键时刻找到合适可用的棋子来使用。无疑，野上现在就是那枚最好用的棋子。
中也的回答完全在意料之内，太宰治脸上露了个笑容，他用无比讽刺的语气挑衅着：“你当然不会知道，毕竟你脖子上长着的物品只是用来放置帽子的，没有任何思考的用途。”
“那也比某个只会浪费绷带的家伙好得多吧！”习惯了同对方斗嘴，中原中也几乎是下意识反驳。
“啊，果然不该约你在晚上出来谈判的吧，毕竟是漆黑的小矮人，到了晚上就完全看不到了呢~~~~”太宰治一脸欠扁，换上一副在周围寻找什么的姿态。
中原中也二话没说，一脚踹上去。
出于对搭档的了解，太宰治几乎没怎么费力气就迅速用手臂防御住了对方的袭击，只是巨大的惯性还是让他向后退了两步，他酿跄着还没有站稳，一边的中原中也已经笑着开口了。
“这不是看到了么，太宰？”他脸上挂了占了便宜的坏笑，双臂抱胸嘲笑对方：“看来你不光喜欢把自己打扮成木乃伊的样子，身体的孱弱程度也和木乃伊有的一拼。这么柔弱的骨头，我可是一脚就能踢碎呢！”虽然身高上矮了大半头，但从气势上来说，中原中也半点不输太宰治，此时两人呈对峙状站着倒也显得和谐。
太宰抬头，视线扫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树林，余光中瞄到一点车前灯的亮光。他把刚到嘴边的嘲讽的话咽了下去，换上了一副非常严肃的表情。
“中也，谈个交易吧！”他用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着对方，一脸正经。
“啊？”满脑子还在认真思索应该怎样继续嘲讽太宰治的中原中也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他用有点呆的眼神看了看太宰，轻松的神色也渐渐放下来。
树林边，熟悉的搭档相对而立，脸上都是要面对敌人的紧张感，他们是最强的搭档，却也是最强劲的敌人。涉及到双黑之间的交易，几乎每一件都是无比重要的存在。这种场景在过去不知出现过多少次，而在未来，也只会出现更多次。即使，他们两人中的一个并不喜欢这种形式。
“咳，”中原中也清咳了一声，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再开口时是属于□□干部的沉稳：“太宰，你该不会，想让我在首领面前袒护你吧？”
太宰治有一瞬间的呆滞。
有风刮过两人的衣服头发，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夜间的林边无比安静，只有小溪流淌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中原中也盯着太宰治，手摸上了腰间的匕首。
“不可能的，太宰，”他说得非常肯定，“只有这件事，一定要首领亲自判定才行。”原本轻松的气氛一下滞住，他的脸上露出一股难言的伤心神色。
“这件事”指的是中原中也发现的两名在逃的□□通缉犯的事情。太宰治本意是让他杀了这两个人，他却没有照做。怀着复杂的情绪，他命所有人离开，亲自拷问了被抓住的两个家伙，在他们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吐干净后直接杀掉。虽然对太宰治的性格有一定了解，可拷问到的内容却让他仍然难以接受。
港口□□对外名声吓人，但内部管理因为模式的固定却很有规矩，容易让人摸出规律。尤其是对于仓库的管理，因为不会长期清点，虽然防守严密却内部松懈。了解到这一点后，被俘虏的两个家伙连同他们背后的组织便打起了港口□□枪支的主意。
他们用了很长时间来计划这件事，也用了很长时间来渗透□□内部，还得到了太宰治部下近藤的帮助。计划也实施得非常顺利，他们很快搬走了不少军火，也得到了一直想要的狙/击枪，只是就在准备功成身退时，他们手下一个小成员居然跑去给港口□□写了张纸条，告知对方自己的作为还想妄图以此威胁对方。两人异常愤怒，却在排查后发现谁都不认识那个告密之人。他们刚有一点似乎掉入了什么陷阱的想法，还没来得及逃走，便被太宰治带来的人一锅端了。
即使过了这么久，他们还是清楚得记得太宰治手下穿黑衣的异能力者的可怕之处，他的黑色风衣在整个基地横冲直撞，所遇之人无不重伤。有这么厉害的异能力者，又有那么深的城府，他们知道自己肯定赢不了对方了，索性放弃了抵抗。
然而太宰治不仅没有杀了他们，还主动提出要放了他们离开，并给出了合适的逃生路径。要知道，在他们什么都没有说的情况下太宰治便能拿出足够证据证明近藤曾经帮助过他们，并将自己的手下近藤杀死在当场，对于这样的人拿出来的逃跑路线，他们怎么敢相信？！
却不想，路线是真的，他们反其道而行落在了中原中也手中。
对于他们为什么会被太宰治放走的问题，中原中也记得当时他们的首领说了一个名字，便被副首领以眼神制止。后来无论再怎么拷问他们都咬死了称自己不知道，再不肯吐出什么有用的内容。
那个名字是诺伊。中原中也事后查过，对方并不是□□组织，而是一个大型制药厂。
总不能是太宰治买到了假药，让他们去报仇的吧？
有一瞬间中原中也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然后又觉得好笑起来。
太宰治的行为永远都不能用常人的角度去推断，他倒也不是太当真。在他看来，将此事直接报给首领就好，其他的完全无需考虑。而太宰治现在的做法，却无疑是在承认自己做了至少对港口□□不利的事情，不肯让首领知晓。
对中原中也来说，再没有什么比知道自己搭档背叛组织更来得难过了。只是这种难过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太宰治安静的叙述中，他的思绪便很快被引到另一个方向。
野上弥生子背叛了组织，在叛逃的过程中。
太宰治这样告诉他。然后在他还没有将这条消息消化完时，太宰治又迅速补充了一句。
“她要离开横滨，一定会选择你这边。”太宰治的语气带了点戏谑，“因为她相信你不会杀她，所以过来投奔你呢~~~”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说法，远处一个橙色的光点从树林那头过来，在黑暗的林间显得格外醒目。光点速度很快，中原中也渐渐看出，那是车前灯的亮光。
“你应该清楚叛逃者应该被直接击毙的，中也，”太宰治说着，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拿了把枪出来。作为上级，他此刻就可以直接一枪打过去，让对方死在此处。但他却只是将枪在两指间晃着，没有半点射击的动作。
中原中也死盯着他，漂亮的蓝色眼睛里满是怒火，他几乎是愤怒得咆哮出来：“太宰，你最好好好给我解释一下，她怎么无缘无故就叛逃了？！”他把“无缘无故”四个字咬得很重。然后忽然想起刚刚两人聊天的内容。
“如果知道我要杀了野上，谁会帮她？”
太宰治的问话似乎还在耳边，中原中也终于明白过来，他看着对方的眼神渐渐变冷，语气也失了镇定：“你是故意那样说，好让她离开是么？”
“只是为了用她的命来换取我不向首领报告你的事情，是么？”他声音低低的，帽子的掩盖下看不出情绪，语气却很复杂，“告诉我，太宰。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背叛了组织？”最后一句的声音已经低到几乎让人听不清。
太宰治却完全没有理会对方的情绪，他只是盯着越来越近的汽车，又看了一眼手表，带着笑意询问：“那么这个用她的命换你保守秘密的交易，你到底要不要做呢？”
“混蛋！混蛋青鲭！”中原中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愤怒什么，却觉得整个人都已经被愤怒掩埋了一般，他几步走出去，不忘提醒，“我去跟她谈谈，你不要过来！”
太宰治笑着点头，头一次好心得安慰对方：“中也放心啦，现在有个人肯定比你还要生气。”想到对方的表情，他就忍不住一阵愉悦。
摆着货架的情报贩子商铺里，一直以异能力实时盯着太宰治举动的柯勒此时大怒，她几乎是一边咒骂着太宰治一边去翻找自己的手机，想要通知野上赶紧回去还来得及。却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中原中也的动作在黑暗中仍然迅速，野上的车已经打着转飞了出去，刚刚响起的手机也同汽车一起在“砰”的一声中燃烧了起来。
而后就有了，上一章中，两人，啊不，是三人交涉的一幕。
谈话并没有进行多久，树林中，火势渐渐燃烧起来，为了不引人注意，听从中原中也的建议，野上很快离开。
看着一身裙装少女离去的背影，靠在树边的太宰笑：“果然还是接受了这个建议么，中也？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怜香惜玉了！”
“闭嘴！”中原中也脸色非常差，这是他到目前为止做出的最大的让步，居然还是对着面前这个想要杀上一百遍的家伙。他盯着太宰治，低声说：“我可以不将这件事报告首领。但是太宰，答应我，如果你真的对港口□□有二心的话，就离开吧。”
他转身开始往回走，声音随着风传入太宰治的耳中：“虽然真的想杀了你，但如果可能，不要让我以‘平叛’的理由同你动手。”
黑色的修长身影渐渐隐于黑暗中，对于太宰治的问题，他没有选择正面回答。
有什么可回答的呢？自己的学生满怀信任得来了这里，他怎么可能直接上前捅上一刀？
更何况……
他没有回头，却已经在心里勾勒出那个穿了砂色外套的身影。
即使没有这件事，难道他就真的一定会将太宰的行为报告给首领么？
午夜时分的树林中，迎着清风和燃烧的热浪，太宰治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离开的中原中也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看吧，中也，你还是那个样子，一点没变。所以我的计划才每次都能对你奏效。
太宰治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更加发自内心一点，却发现自己似乎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开心。脑子里回荡着中原中也说过的话，他不由起了一个念头。
或许自己确实应该像他说的那样，要快点找个合适的理由离开港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