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之救赎》逝苒

50、乞丐 其实乞丐和

　　柯勒很守信用，在野上回来后的当天便将phoney首领的资料交给了她。只是从货架上拎出资料时，她的表情并不好。
　　“我们都被太宰治骗了！”她咬牙切齿得对野上说，“那个混蛋不仅利用你，还借此敲打我，倒真是一箭双雕！”自从发现对方的真实意图，柯勒就一直处于极度的不爽之中，此时更是用手指将货架敲得叮当作响，一脸的不忿。
　　相较于柯勒的表现，野上就显得平静很多。她只是安静接过对方的资料，低头细细翻看。她脸上没有半点愤怒的样子。
　　反正太宰治算计她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是自己技不如人，有什么可气的呢？
　　更何况……
　　她手摸到左侧腰间，那里新添了一个精致的黑色皮套，放着中原中也的黑色匕首。
　　老师已经为她做得够多了，她不能再这样无能下去，自己受伤不说，还要拖累别人。
　　她低头翻看着柯勒递过来的薄薄一页纸的资料，在柯勒不断的抱怨声中，似是不经意得询问：“说起来，你为什么不想我死？”
　　柯勒抱怨的声音有一瞬间停止。野上没有抬头，自然无从知道对方的表情，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柯勒的脸色一定不太好。
　　“不是说了么，你拿来的盒子在我这里，要是你被抓住供出我来，我也会很麻烦的啊~”再说话时，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语气。
　　她冲野上妖艳得笑着：“比起这个，你不觉得在确定了对方的位置后，应该快点行动了么？”
　　野上没有再问下去。

　　某个偏僻的路段上，松冈盯着离自己几百米处的一个小超市，忍不住伸手揪了揪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领。
　　他此时正蹲在一个小超市右边小巷子中的垃圾桶旁，身上是带着异味的破烂的衣服，除了枪还好好的放在裤腰上，被衣服遮着，他所带来的一切物品都已经被人收起来，此时只能将硕大的身材藏在垃圾桶后，忍受着夏季特有的酷热和身上，周围垃圾桶发出来的异味，将自己伪装成流浪汉的样子。
　　他是野上的部下，也是港口□□的成员，此番这样做自然也是出自野上的授意。
　　phoney的首领所隐藏的位置位于横滨郊区一个偏僻的居民楼，由于有娃娃帮忙采买物品，又有娃娃看守周围，在不知道对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多久，周围布防情况如何的前提下，虽然有对方所居住的具体房间位置，野上和芥川还是一致认为不能强攻。而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便是从对方出来采买的娃娃入手，将对方人手分开，各个击破。
　　简单讨论后，两人制定的计划也不难执行——由野上负责将出来采买的娃娃拖住，让对方尽量将娃娃派过来解围，而芥川则直接去到对方藏身的地方，趁其人手不足时直接击杀。
　　这种分散作战说起来容易，但真的执行起来，野上知道，芥川那里估计会非常麻烦——她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让对方把所有娃娃都派出来，而会留在首领身边的，一定都是非常厉害的真人娃娃，换句话说，芥川极有可能要面对不止一个厉害的未知异能力者。
　　她很是迟疑了一会，然后看向芥川：“芥川君，或者……”
　　“没关系。”她的话并没有说完，便被芥川的声音打断。他很容易就看出野上担心的内容，低沉的声音很平静：“我的能力比你要适合战斗，你只要找个合适的地方等着就行了。”
　　所谓合适的地方，不仅是视野开阔，更重要的是必须远离战场，野上清楚，这是芥川式的安慰，她也没再分辩，只是默默点头。
　　芥川和野上的部下很快全部被召集，野上随意点了几个要求他们换上流浪汉或者乞丐的衣服，分批次少量到她划分出的指定地点等候。而自己则找了个合适的高楼，带着望远镜和手机等在楼顶。
　　不得不说，野上的运气实在不错，才等了半天时间，从手中的望远镜中，她便看到有人从phoney首领所居住的单元楼走了出来。
　　带着手套的手指迅速在手机上点了两下，在旁边等待的部下马上从一边走过去，装作路过的样子与对方擦肩而过，手则似不经意一般蹭到了对方的身体。
　　然后，野上的手机亮了——部下已经确认过，对方身上的触感确实是硬的，应该是娃娃无疑。
　　接下来的事情就再简单不过了。
　　出来采买的“娃娃”在超市买好东西后，提着几个大包回去的路上，被几个乞丐拦住了去路。他本想掏钱给对方以便迅速离开，却不想这一行为吸引了周围更多的乞丐加入其中。
　　“娃娃”身上看来并没有带很多钱，被这样拦住，又唯恐肢体接触导致自己身份的暴露，无奈之下，phoney的首领只能派来更多的“娃娃”解围。然后，早就等在巷口，化装成流浪汉的野上的部下便一拥而上，将所有前来解围的家伙围在中央。
　　phoney的首领可能是意识到哪里不对了，也顾不上低调的问题，第三次便派了真人娃娃，也就是异能力者过来。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野上在房顶上粗略估计了一下，对方大概派出了十来个娃娃和三个异能力者。考虑到对方只是一个小组织的首领，三个异能力者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野上很快给芥川发了消息，看着他和由于今天没有什么任务而前来帮忙的银的身影隐没在居民楼中。
　　在街道上人们看不到的地方，空间门一扇接一扇不断出现，很快将双方的人手全部阻隔其中。任务开始前野上便曾经告诉过自己和芥川的部下自己空间门的位置，她实在不是个霸道的上级，即使再不喜欢这群人，也在用空间门封锁街道时，给他们留了一条算是比较麻烦的逃生路线。
　　此时见芥川已经进门，野上迅速掏出枪来，当先一枪杀了其中一个异能力者，那家伙似乎是体能加强的异能力，或许是由于被控制的缘故，完全没有一个异能力者应该有的战斗素养和对危险的感知，被野上空间门中的子弹一枪毙命。
　　这一枪便是信号，刚刚还努力和对方缠斗的部下们很快开始撤退，按照野上留出的位置，一路走着八字井字，跳舞一般绕过空间门，很快跑出了街道。而那些追上来的娃娃则不少都撞上了空间门，又被直接送回到路中央的位置。
　　这也是野上的计划，她虽然并不在乎这群部下的性命，却也不想让他们去跟一群本来就是死物的娃娃死拼。这样诱出对方便撤走无疑是最好的方法，而她的空间门也能拦住这群娃娃，不让他们回去加入芥川那边的战局。
　　当然，最好还是能杀了，一劳永逸。
　　抱着这样的想法，野上又补了几道空间门，想了想又将枪换成了匕首——她可不想枪声招来警察或者什么好事的家伙，那是真的麻烦。
　　一群娃娃无头苍蝇一般在路中央的位置乱转，野上握着匕首的手从空间门出现，每一次出刀后，都会有一个“人”很快变回娃娃的形态。她这样做掉了不少娃娃，然后很快瞄准了仅剩的那两个真人娃娃——也就是异能力者。
　　她并不知道对方的异能力，也不急。在瞅准一个时机后，对着其中一人便出了刀。然后，并没有看到另一个娃娃有什么动作，它便出现在野上空间门背后，一把握住了野上拿匕首的手。
　　野上一惊，她是真没想到对方居然又是速度型异能。此时能做的不过是稳住自己的位置，然后努力思考如何脱困。
　　但这种思考并没有持续多久。远处轰鸣声传来，野上感到自己手上一松，她迅速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抬眼向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
　　响声是从phoney首领所住的楼中传出来的，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倒塌的声音。很快，芥川黑色的身影便从楼梯口出现，身边还拖着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街道上，原本斗志昂扬的两个娃娃此时泄了气一般，瘫倒在地上，想来是因为控制者被抓住的原因而不能继续行动了。
　　野上迅速撤掉街上的空间门，又顺手给芥川那边和自己分别开了空间门出来。
　　三人同时出现在刚刚还关着一群娃娃的街道上。
　　“怎么样？”甫一见面，野上便关心道。这么近的距离，刚刚没有注意的细节都被她看到，芥川脸上有点擦伤，但索性精神状态还不错。
　　“死了。”芥川回答得简洁明了。
　　野上顿了一下。她本来是有不少东西想要询问对方的，却不想芥川直接把他给弄死了。可转念一想，是了，芥川并不知道这个家伙和那天的黑衣人的关系，他收到的命令还是几天前，太宰治要求清理所有□□的命令，自然是要杀了对方的。
　　虽然郁闷于自己忘了提前讲清楚，但野上很快便释然。
　　这种家伙，总是死了比活着安全点。
　　她这样自我安慰着，转身去找自己的部下交代一番——毕竟是第一次让他们在她手下真正得出任务，她总要说点什么才好。
　　转身的瞬间，在芥川看不清的角度，她忍着厌恶的表情，将手中一个小小的，在被娃娃抓住手臂时放在她手里的东西塞进了腰包里。
　　那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黑发男娃娃，正是她当初丢掉的那个。

　　街道角落里，松冈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指间夹着根香烟，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此刻正用不爽的眼神看着身边的两个流浪汉，语气是说不出的鄙视：“一边呆着去，臭要饭的，不知道你们身上多难闻么？！”
　　野上的计划需要不少流浪汉，但这种偏僻的地方一下子多了那么多生面孔肯定会让人怀疑，因此她出钱雇了周围所有乞讨的人，她的部下们也只需要在这群人冲上去的时候在旁边凑个数，让对方觉得这边人数众多从而多派些人过来而已，说到底出力的还是这些真正的乞讨者。
　　此时被松冈一说，他们立刻乖乖蜷缩到墙角，不敢再走动，等着□□的人给他们结清余款。
　　见他们还算听话，松冈也没再多说，他在一边不爽得抽着烟，身边的人也纷纷换衣服的换衣服，找东西的找东西，关注起自己的事情来。
　　事实上，对于这次任务，松冈是不爽的。他是真想不通，那么多人在那，野上小姐怎么就点到他去做任务了呢？野上小姐也真是，像之前那样不用他们多好，总比现在这样弄得浑身臭烘烘的强多了。扮成流浪汉的时候他的衣服就被放在那群流浪汉的住处，这样确实不容易被发现，可也太脏了吧？！
　　这种不爽在他低头看到自己衣服上的一个黑色脏点时更加强烈了，他盯着之前被轰到一边的流浪汉，语气凶恶：“喂，我说你啊，怎么保存的我的衣服？”
　　被点到名的流浪汉一脸的惊恐，他还来不及说话，身上就结结实实挨了松冈一下。
　　即使是在□□，松冈的身形长相也是算凶恶的，这么一拳下去流浪汉便软软瘫倒在了地上。他过去把对方提起来，还是不爽：“说话啊臭要饭的，谁让你装哑巴了？”
　　他欲继续动手，却被身后一个声音喊住了。
　　“□□是用暴力换取金钱的组织，可不是能够随意向周围人宣泄暴力的集团。”带点娃娃音的女声。
　　是野上来了。
　　无论是芥川还是野上的部下，见到她都赶快低头行礼。一时间整个巷子里，所有人都低头弯腰，不敢直视面前的女孩。
　　“你们这次都做的不错。”野上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起来，笑着说道：“所有人今天一起去喝酒吧，我请客！”
　　部下们具都露出开心的神色。
　　接着，她从腰包里翻了一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一沓现金来。她把现金放进流浪汉的手里，认认真真对他说：“谢谢。”
　　经过刚刚的事情，流浪汉吓得哆嗦，哪敢接她的钱。但面对野上又不敢拒绝，只能颤巍巍把钱拿在手里。
　　野上站起身，她看着远处走过来的芥川和他身后跟着的银，似是无意的说道：“其实乞丐也不过是一种职业而已，同□□一样。不过我们是出卖自身的血肉安危换取钱财，而他们是出卖自尊罢了。”
　　她的眼神看向松冈，声音让人发寒：“对于出卖自尊的人，你付了钱就可以收买他们的尊严，但不要去伤害他们的身体。”
　　“不要强制交易，那会让人讨厌的。”
　　说话间，芥川已经走到了野上面前，他身后跟着的银也走到了野上身边。这还是在Len事件后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同自己长相相似的女孩，她很快换了个表情，不顾身后被吓到的松冈，迎上去。
　　“可以走了吧，芥川君，银？”她笑着问。
　　芥川点头，一边的银则用低低的声音说：“我跟你们一车。”
　　“好啊~”野上答得毫不犹豫。她命令部下们准备好离开，脸上挂着漂亮的微笑。同之前生气的样子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