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叛逃 只要您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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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上为自己制定的逃跑计划是从西南方向离开横滨市。
出于对太宰治的了解，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匿名定了一堆机票的行为能拦住对方找到自己的脚步，只希望能稍微牵绊住太宰手下调查的成员，让这件事情不会发生得太快。太宰治那个人自信又骄傲，她不认为对方会上来就亲自调查自己逃跑的事情。而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有希望逃出横滨市。
港口□□的实力虽然很强，但势力范围主要还是集中在横滨的，如果能离开这个城市，野上一点都不认为她重要到要让干部一类的前去追捕。换言之，能离开这个城市，这局她就赢了。
只是这并不容易。
港口□□一直应用的网状管理结构在这时就显现出了它的作用，即使是□□成员，野上也完全不清楚除了太宰治手下一小部分以外的地区，到底是如何分配人手的。她一点都不想跑到一半“偶遇”哪个港口□□成员，然后被直接拉回去。相对其他地区而言，西南方就安全的多。
因为野上知道，西南地区现在是由中原中也负责的。
如果被其他的干部抓住，肯定会被扭送回太宰治那里，而若被中原中也抓住，看着身为他学生以及这次自己以这样信任的姿势一路朝他的位置跑来的份上，中原中也那个性子未必不会放了自己。
这样做很卑劣，野上在心里唾弃了自己无数遍，但求生的欲望还是强于其他很多东西，她还是决定朝这个方向逃跑。
最开始的一段路程还会多少遇到几个太宰治手下，甚至她手下的□□成员，只是毕竟现在没人知道她是叛逃，认出她的人也不过鞠躬行礼，便看着她的车离开。而在出了太宰治的管辖范围后，野上的行动便小心了很多。
野上眯着眼睛瞅着前方，行人稀少的路段旁，一个挂的很高的摄像头正闪着光，她瞅准时间，也不见怎么动作，在夜色的掩饰下，道路上，黑色汽车便似进入什么异度空间一样，道路的这头进去，又从另一头出来。
野上扭头看看，然后狠狠松了口气。
她还是第一次尝试将这么大的，能容车辆经过的空间门开得这么远，虽然明显会觉得疲惫，不过效果不错——车辆无需从街道上驶过，她成功躲过了这个路段的摄像头。
她将窗户打开一点，任微风吹进来，将裙子的飘带吹得四处乱飞，短发也被吹得张牙舞爪得到处飞舞。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在膝盖上的一张纸上。
这是从市中心一直到郊区各个路段的摄像头分布情况，本来是为了方便调查而被太宰治分发给他们的，此时被野上拿来躲避摄像头倒是方便的很。虽然知道港口□□不可能会跟警察借用这些监控视频，但保不齐□□内部就有像柯勒那样的，能够直接读取视频内容的人，她最好还是别在这个上面留下什么影像。
一路过来，她将车开得很平缓，为了注意路段上是否有不在地图上标注的摄像头的同时，也是想要多关注一下经过的人，只是可惜一路上虽然有看到穿黑西装的港口□□成员，野上却完全没有认出对方的身份，更别说由此得知这个路段时归谁看管的了。
此时已是晚间，夜幕早已降临，整个城市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开过几条街后，野上的位置越来越偏僻，周围的路灯一类也越来越少。黑暗中视野不慎清晰，这种情况下要看清前面的路段还要观察周围经过的人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野上很快就不耐烦，将看着窗外的视线收回来，一心一意好好开车。
车前灯的光线反射下，道路两旁的树木呈现出一种狰狞的样子，如恶魔般排列着从车窗口挨个掠过。这种景象在无形中给野上施加了一点心理压力，她神色严肃，一脸认真的样子。
放在一边充当导航的手机上，代表野上位置的红色小点不断移动，距离野上标记的目的地越来越近，已经快要从西南方向驶出横滨市。野上腾出时间瞄了一眼，见还有一个小镇就能出市，脚下油门一踩，一鼓作气想要迅速冲出去。
车辆骤然加速，后视镜中有黑影一闪而过，在黑暗中几乎很难被人察觉。
野上却看到了。
她的一双猫眼瞬间睁大，根本来不及想别的，手向前伸，直接发动能力。
黑暗中，车前保险盖似乎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瞬间凹陷进去，由于高速行驶的惯性，整个车尾向上翘起，然后打着旋向前飞去。
几秒钟后，飞出去的汽车落在几十米外的路上，巨大轰鸣声传来，整个车瞬间爆开，在夜色中盛放出绚丽的颜色。
而在车飞出去的位置，野上瘦小的身形出现在路面上，她还保持着从空间门中钻出来的动作，身体半弯着，发丝从脸颊两侧垂下。她缓缓站直身体，脸上不是被袭击的惊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奈。
“中也老师。”野上顿了一会，见对方没有主动露面的意思，只能轻唤一声。那语气不是疑问，而是无比的肯定。
“我怎么教出了你这么个学生！”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愤怒，中原中也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出现。
之前曾经说过，这里已经是横滨市西南位置的出口，位于郊区小镇旁边。两人的周围此时被各种树木环绕，远处能见的，除了群山便是那个很大却诡异的镇子。林中小路上没有路灯，野上的所有照明工具又都在刚刚被炸了的车上，能借用的光源只有汽车燃烧时候的火光。
火光影影绰绰，样子相当不稳定，由于距离不近，周围的树木阴影全被拉长，两人周围环境几乎大片都隐在黑暗中。
野上回头，恭敬得冲中原中也鞠躬，没有出声。
来之前特意打探过，中原中也正在平叛的镇子离这里还有一定距离，她只是开车路过，断不该被发现。而叛逃什么的，刚刚出逃半天的野上也确定，不可能有人知道。她完全不确定对方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用意，只能沉默以对。
另一边，看到她沉默着不说话的中原中也更是暴怒，野上的表情动作无疑将他心里还带着怀疑的猜测落实了，他双手抱胸，眼睛盯着野上，以一种无力的语气问：“这么说，你真的是准备叛逃了？”
野上心里一惊。她没有出声。
夜风呼啸着从两人耳边吹过，野上的衣裙发丝都被吹动，随风向后飞去，几步远的中原中也没怎么动作，他身上的风衣帽子却像黏在身上一样，半点移动的痕迹都没有。
意料内的勃然大怒没有出现，中原中也似乎是无比无奈得叹了口气，但在野上看过去时，他脸上却没有半分无奈的神色，似乎那声音只是野上的幻觉。
两人间只有几步远的距离，对中原中也而言，不过一秒钟的距离而已。他走到野上面前，在这个黑暗的地点同她对视。
蔚蓝色的瞳孔如一汪浅海，让映在中央的人只觉得美丽，残酷嗜血的美丽。
这是野上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双眸子，而这双眸子最好看的一刻，是在他杀人之前，杀意肆虐的时刻。
常用的黑色匕首被中原中也从腰间拔出来，他从第一次杀人时就开始使用匕首，用了这么久，早就忘了是习惯还是喜欢。爬到这个位置，匕首对他的意义早已是可有可无的，只有面对强大或是重要的对手，它才有机会露一露面。
中原中也看了看自己手中无比熟悉的黑色匕首，将它掷在野上的脚下。
“自己选，”他从没用过这种带着寒意的声音同野上讲话，那是纯粹的面对敌人才会有的语气，“如果不能继续坚持下去，就死吧。”
汽车爆炸产生的火焰持续吞噬着周围的树木，发出枝木燃烧断裂的哔哔声，整个道路静的连这些燃烧的声音都让野上觉得扰人。
中原中也熟悉的身影就在野上面前，山一般挡住了她的去路，夏季的夜晚气温还是闷热的，她却从没觉得像现在这么冷过。野上只是低着头，不言一词，不置可否。
中原中也皱眉，他看着野上低眉顺眼的表情，心里莫名就觉得生气。他将手伸向野上的方向，神色微动，似是想要说什么。只是话还未出口，便被旁边的声音打断。
映着火焰燃烧的橙色光芒，一个修长的橙黄色身影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他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贴着一块纱布，整个人的样子似乎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一般狼狈，神色却轻松。
“啊咧？大家都在，真是热闹！看来晚上熬夜出来散步真是个不错的选择！”来人用轻快的语气开口，成功让对峙的两人将目光都转向他，脸上均露出惊异的神色。不同的是，中原中也只是纯粹的惊讶，而野上则是惊恐。
来人是太宰治。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太宰治。
野上几乎一瞬间就握紧了拳，她瞄了一下太宰治的位置，手从空间门伸出，捡起了一直放在自己脚边的中原中也的匕首。她把带着鞘的匕首放在自己左手手心，双手背在身后，右手握住匕首把手，蓄势待发。
好似没有见到她的小动作，太宰治朝着他们的方向又走了两步，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愉快神情。风吹过他身上砂色的外套，露出里面缠绕的绷带，虽然有一段时间没见，野上还是敏锐得发现，对方身上的绷带又多了不少。
与野上如临大敌的状态不同，中原中也在短暂的惊讶后，露出了头疼的表情，他退后一步同野上拉开距离，然后转身面对太宰治。
“太宰，不是说了让我处理么？！”带着不满的质问语气，是中原中也面对太宰治时最常出现的。他瞪了太宰治一眼。
“啊呀，虽然很想相信中也的能力，但是就现在的局势来看，中也你并没有说服她不是么？”太宰治脸上挂着欠扁的笑容，用习惯性的讽刺语气说着。
野上心里咯噔一下。她不着痕迹得向后退了一步，再次拉开同太宰治，也是同中原中也的距离。虽然知道这么一步的距离对中原中也来说造不成任何影响，她还是忍不住用这种方式自我安慰。
“我这不是正要说么！”感受到野上的动作，中原中也看向太宰治的眼神带了怒意，“是你这个该死的自杀狂出现搅了局好嘛？！”
“诶呀诶呀，那你继续好了~”太宰治摊摊手，找了个路边的大石头坐下，他双手抱胸，一副“我不说话就静静看着”的样子。
有你在还怎么继续？！
愤怒的中原中也和吓成兔子的野上心里同时抱怨了一句。一边的太宰治则一脸笑意，似是没有看到两人脸上明显的敌意。
完全拿对方没有办法，中原中也只能无奈将视线转回到野上身上，他收敛了几分怒火，声音却还是比平时大了不少：“你既然拿了匕首，那我就默认你选择了继续在港口□□生活下去。”他低沉的声线通过夏季炎热的风传进野上的耳朵，野上有点发懵，她谨慎得没有开口。而中原中也似乎也并不在乎野上的反应，他扭头，对着太宰治的方向大喊：
“喂，太宰，听到了吧？！之前和这次的事情全都算上，不要再为难我的学生了。”
“啊，我知道了。”太宰治懒洋洋答了一句。
野上懵比中……
得到肯定回答，中原中也又转过身来，这次他走到了野上面前。
一边是穿着黑色风衣的欣长身影，他站的笔挺，整个人自信满满，另一边则是穿着长裙有些发怔，却下意识低头不看对方的消瘦身形，她低着头，一言不发。虽然都是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可这样站在一起时，中原中也给人的感觉却莫名比野上高出了一截。
那是位于上位者身上自带的压迫感，让人难以靠近，只能仰视。
“那个盒子什么的，这次就算了。以后别做蠢事了！”说话时，中原中也语气非常恶劣，带着威胁，内容却让野上心里一暖。
她低着头，轻声问：“您怎么知道……”
中原中也皱眉，他并没有正面回答野上的问题：“怎么总是这样，像只兔子。”他顺手摘下手上黑色的手套，精致修长的手指在野上头顶揉了揉，像对待晚辈一般，动作轻柔。他语气也放缓了不少：“□□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回去吧。”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对于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在这里的原因，她忽然就一点都不想问了。
三年前美好的记忆早已不复存在，这三年中血腥的经历却从不曾告诉她该如何去面对面前男人少有的温柔。
野上知道，她一直是胆小多思的，这种性格说的好听叫敏感，不好听就是懦弱。这次如果遇到相同事情的人是中原中也，是芥川，是三岛，甚至是她手下的那些人，怕是他们都不会这么干脆得选择叛逃。但可惜，遇到这件事的是野上。
她不知道一直养成的习惯能不能改变，但就这一刻，她愿意为了面前人的一句话尝试着让自己勇敢起来。她用力点头，然后在中原中也蔚蓝的目光中，轻声回答：“是的，中也老师。”
很多东西不甚明了，可并不妨碍她理解对方为她做出的让步和在太宰治手上换取这个条件的代价。
她顿了顿，在中原中也收回手后退后两步，目光清澈同中原中也对视。
“只要您在，我再不会背叛港口□□。”她宣誓一般的承诺。
火焰燃烧的光芒中，女孩单膝跪下，右手抚胸，向面前一直教导她的男人，行了港口□□最高的礼节。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叛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