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死亡 你是真的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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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之时的炎炎烈日下，竹内香独自一人站在路边，一手捏着一个精致的小手机，另一只手在面前上下挥舞，试图扇点风出来。她脸上带了点不耐烦的神色，频频低头查看手里的手机。
这里是横滨市最繁华的一片商业街，街道两边排列着喧嚣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现代化商业大楼，无论是国际大品牌还是小有名气的小商店都能在这条街上被找到。此时正值人流高峰时期，大楼中人来人往，喧闹异常，只是大多数人都只把关注点放在自己将买或是已买到的商品上，少有人注意到街旁神色烦躁的短发女孩。
竹内香脸色很不好。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有看到约好的那个人的身影，如果不是对方从不爽约的性格摆在那里，她一定早就走了。只是这么长时间等下来，对方手机又一直无人接听，饶是她知道对方或许被什么事绊住了脚步，还是忍不住有点生气。
她再次拨打了一遍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着对方那个已经让她烦的不行的彩铃一直从头响到尾，终于没忍住挂了电话，转身离开。
她在等的人名叫相原晴美，与她同是港口□□中野上的部下。
作为一起工作的同事，同一个上级的下属们之间多少都互相认识对方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竹内香同相原晴美不过也只是点头之交，会熟识还是源于相原在野上的一众部下中神奇的地位。
是的，神奇。
工作过的人都知道，每个单位里似乎都会有那么一个老好人一样的角色，这种人平日里甚少言语，待人彬彬有礼，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会立刻伸出援手，从不在人前或者背后议论谁的不是，似乎同谁关系都很好却又似乎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
相原就是野上的部下中，这样一个老好人一般的存在。
别人不想接的任务她全盘接下，别人不想做的事情她全都代劳，跑腿顶班这种事情她做得娴熟，更重要的是从来不会在意事后的功劳分配问题。这么一来相原几乎成了万金油一样的存在，几乎所有野上的部下都喜欢同她一起出任务，无论是否相熟也都习惯在有事时叫她顶个班，纵使是港口□□中，她的人缘虽不是极佳却也算不错了，只是似乎一直没有什么知心朋友。
这种只在需要帮助时被人想到的境遇持续了没有多久，在她某次替了竹内香的工作时开始改变。
那天同往常一样，接到任务通知的竹内香同哥哥竹内仓道别，独自前往任务地点。即使是兄妹，三岛也不能保证每次都将两人的任务分配到一起，好在这次任务并不困难，尤其是在野上手下，不过是凑个人数而已。
她将时间卡的很准，本该提前十五分钟到达任务地点。坏就坏在她一直没换的那辆老爷车上，或许是天气太热不加维护，或许是路上有什么碎玻璃一类的东西，竹内香车开到一半，随着“砰”的一声，那辆车在一个十分偏僻的路段爆了胎。
不得不说，在对东西的使用维护上，竹内两兄妹都是一个样子——从来都是拿来就用，不会考虑任何维修的问题。此时车上没有备用轮胎，地点又偏僻的要命。竹内香自己自然是能想办法离开的，只怕是任务就不太能赶上了。
她在□□中朋友不多，竹内仓又住的远赶不过来替班。无奈中的竹内香想到了同事中这个万金油的存在，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将电话打给了相原。
这是在之前三岛要求他们互相之间留下联系方式后竹内香第一次联系相原晴美，虽然是无奈之举她也多少觉得有点不好开口。却不想相原一口答应下来。
那次的任务完成的很漂亮，相原也完全没有半点想要抢功劳的意思。无比感动于对方临场救急行为的竹内香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在发现相原同所有人都保持着那种点头之交的关系后，心疼于对方没有一个好朋友，自告奋勇成了相原的闺蜜。
相原也没有拒绝。事实上，她这种老好人实在是不太懂得拒绝别人，对于别人所给予的任何东西向来都只是全盘接受。
竹内香是个直肠子，说了要做闺蜜就完完全全拿出一副闺蜜的样子，今天约对方逛街，明天叫对方吃饭，相原概不拒绝。有她这样的努力，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很快就变得孟不离焦，让竹内仓都羡慕不已。
这种情况下，只要一有时间，竹内香就会主动邀请相原一起逛街，虽然多半是只逛不买，两人却也乐在其中。
今天也是如此，听说新出了一部电影，竹内香约了相原一起来看，却不想她在约定地点等到电影都开始了，也没能见到对方消瘦的身影。
什么嘛！就算有事也可以说一声啊！不知道这边大太阳晒着很热么！
竹内香心里不断抱怨着对方爽约的行为，用力踢着脚边的小石子，走到停车场的位置。临进停车场的大门，她还特意回头看了看商场门口刚刚等着的地方，还是没有见到对方的身影。
混蛋！再也不约你看电影了！
她抹了把短发下额头上的汗珠，将停车卡插到门口的位置。
炎热的夏季，地下停车场中却是凉爽非常，整个停车场建成上下两层，中间的两条道路将停车场划分成四块相同的长方形，竹内经过时明显能感到风从两条通道的位置吹过来。
她一向喜欢把车停在外围好找的地方，此时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自己黑色的老爷车。正当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解锁时，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空旷的停车场中，竹内香的彩铃无比清晰刺耳，她迅速接起了电话。
“喂，请问哪位？”由于接的太快，她压根没有看到来电显示，但想来对方应该是刚刚忙完任务的相原无疑，她的语气很不好。
“阿香，是我。”出乎意料的，是竹内仓。
竹内香顿了下，在熟悉的哥哥面前，之前被无视的怒火全都爆发出来，她怒吼着朝竹内仓抱怨：“哥！晴美实在太过分了！我在这里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见她人影，还说什么一起看电影，什么好闺蜜！”
她想起了每次都是自己主动邀请对方出门的事情，声音又多了几分火：“每次都是我主动，居然还放我鸽子！我看她一点都不想跟我做什么朋友！我以后也不会再傻乎乎凑上去了！”
停车场里实在太过空荡，竹内香完全没有注意自己的音量，此时巨大的回音在这里来回响起，嘈杂而让人不悦。
她狠狠抱怨了一会，才想起问点正经事情：“哥，你这次找我干嘛？”
电话那边，习惯了被妹妹炮轰的竹内仓揉了揉耳朵，用他一贯的憨厚声调吐出一句话来：“阿香，你先别激动，等会不管听到什么都别难过啊，哥很快就过去你那边。”
“阿香，相原晴美死了。”
精致小巧的手机摔落在地上。
接到三岛电话时，野上正在飞驰的车上，满脑子都在思考如何才能从红发女人身上套出一点想要的情报来。对于三岛所说的意外，她丝毫不以为意。
在进行撒网调查的时候遇到车祸，死了一个基层成员。
这很正常。
野上无所谓的想。
身处□□这种地方，不死人才不正常。既然加入了港口□□就一定做好了随时会死的心理准备，她一点都不想为这种事情伤脑筋。
但是三岛的建议也很中肯。
“这是你的部下中第一次出现死亡事件，而且死因到底是偶然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还未可知。野上，”他带着磁性的声音里是满满的关怀，“哪怕只是为了安抚人心，我觉得你应该过来看一下。”
彼时野上距离那家店铺只有几条街的距离，虽然知道对方说的不错，但满脑子都在思考如何将phoney的首领揪出来的野上一点都不想现在放弃。她正想一口回绝，手触到车载电话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浑身一震。
上次她想去那家情报店铺时，就是太宰治打电话拦住了她，等腾出时间再过去，红发女人已经明显不像之前那般好说话了。
而这次……
野上目光落在车载电话的屏幕上，“三岛由纪夫”几个字体显示正在通话中。她心里有了个猜想。
会不会，有人故意在阻止她获取情报？那个人又是谁？
思绪这么一转，再开口时，原来的拒绝就变了内容，野上从容打过方向盘，调头回去的同时告诉三岛由纪夫：“封锁周围，等我过去。”
相原晴美其实死得很惨。
她在一个十字路口被一辆家庭轿车迎面撞上，又恰好赶上旁边路段一辆货车闯红灯，整个人被挤在撞在一起的货车和轿车中间，死相凄惨。轿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由于撞击的角度问题和安全气囊保护得当只受了轻伤，他哆哆嗦嗦被人揪下来时腿都是软的，只会不断呢喃着道歉。而货车司机则没有这么幸运了，由于整个车头撞在轿车车身上，司机被挤在中央，当场死亡。
野上赶到时，整个现场血流成河，即使有港口□□的人努力将其他不想关的人隔离在外，周围也还是围了一些看热闹的人群。她嫌恶得不想过去，只命令部下将两人的尸体拖出来。
竹内仓消瘦的身体凑过去，在所有人或嫌恶或惊恐的目光中强行拽出了货车司机的尸体，然后又小心翼翼移出了相原的尸体。做这些事时，他心里满满都是愧疚和后悔，不仅愧疚于一起出任务却没能照顾好自己妹妹这个唯一的朋友，更担心的则是事情发生时，他打给妹妹报丧的电话可能会导致对方直接赶过来。对于这个暴脾气的妹妹，别人或许不清楚，他却是知道的，相原死得这样惨，如果不看到尸体还好说，一旦看到，怕是会难过到失控，到时候说出什么来还真是不一定。
考虑到野上对部下的态度，打电话时他并没有想到野上会过来，因此毫不犹豫告诉了竹内香他们所在的位置。却不想现在，野上竟真的很快赶了过来。只是事情毕竟已经发生，多想无益，他现在能祈祷的也只是竹内香等会说话时能稍微注意一点分寸，不要惹怒了他们这个顶头上司才好。
事故发生后，当时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被派出去吸引警察注意，以求在野上到达时现场还完好保留着，剩下的除了三岛由纪夫就只有竹内仓和另一个基层成员，他们安静站在一边，看着野上动作娴熟却带着嫌弃意味得检查着尸体。
货车司机死前没有喝酒也没有吸毒，可以断定不是药物引起的车祸。他身上带了证件，证明着他是个长期跑客运的驾驶老手。野上大致看了看证件上的名字照片等内容，便对这些失了兴趣，她将驾驶证等物品扔给三岛，用毫不在意的命令语气说：“应该是意外，你回头有空查一下这个司机，”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如果没空就算了。”
野上是真的没有将这场事故当成一件重要的事情，毕竟在她看来，一个普通的基层成员根本没有被人谋杀的价值，如果真要制造车祸，别人不说，在场的三岛肯定就比她有用。带着这样的想法，她语气里难免有了点轻慢的意思，听在在场的三人耳中也多少有了点不舒服的感觉。
三岛默默点头，接过野上递来的驾驶证。
十字路口周围，已经有看热闹的人群聚集起来，不时也有车辆停在周围观察，许是派出去的部下太得力的缘故，到现在还没有警察的身影。
这样下去实在太引人注目。
野上扶着下巴思索着。她又瞅了眼地上的两具尸体，转身回自己车上取了件东西下来。
她把东西递给三岛，语气淡然：“喏，炸了吧。”
那是港口□□中常用的炸弹，柠檬型，据说是专人研究成果，能够大量供应。只是大多数异能力者都更相信自己的实力，很少依靠这些武器，只有野上习惯在车上放上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三岛毫不犹豫伸手接过来，他示意身边的两人退远一点，伸手欲将炸弹扔出去。
“等等！”一个熟悉的女孩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来，三岛的动作一顿。野上几人的视线均被发出声音的位置吸引过去，距离他们几步远的位置，一个女孩刚从车上下来，正冲他们的方向奔过来。
“不能炸！”由于一路飞驰加上刚刚小跑了几步，竹内香的气息有点不稳，她跑到野上面前，顾不上向对方行礼便朝着三岛的位置喊出了声：“三岛先生，真相还没有查清楚，怎么可以随便炸掉相原的尸体？！”她刚刚到这里，还不知道是野上下的命令，只是见到了三岛手中的柠檬炸弹才出声跑来。
听到妹妹的话，一边的竹内仓忙冲过去，还未开口就被野上挥手制止，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真相已经清楚了，她的死是意外。”带着几分不耐烦，野上开口解释。虽然并不能认出这个女孩，但对于这种敢于将自己的疑问提出来的人，她还是有几分优待的。
只是竹内香并不珍惜这份优待罢了。
“这不可能是意外！”她声音很大，用愤怒的眼神看着野上：“晴美她人那么好，怎么可能遭遇什么意外！”
“应该好好调查那个货车司机和轿车司机！他们肯定有问题才对！”极度的愤怒和悲伤让竹内香忘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指着相原的尸体喊。
野上的眼神一下变得冰冷。
她用一双猫眼死盯着竹内香，一字一顿地问对方：“你在命令我？”
周围一下寂静下来，连着看热闹的人都不由噤声。本来喧闹的十字路口，除了车辆行驶的声音，便只剩了蝉鸣声。竹内仓有心去提醒一下妹妹，但在野上冰冷的眼神下还是放弃了这一举动。
沉浸于愤怒中的竹内香对周围的反应浑然不觉，她模糊的视线中来回浮现的只有相原残破的尸体。往日相处时的景象纷至沓来，她只觉得难过。她继续用那种激动的语气冲野上喊着：“这本来就有问题！你身为上级自然应该查明部下的死因，而不是一味躲避责任！”周围有吸气的声音传来，她打开了竹内仓伸过来拉她袖口的手。
“还是说，”她用含着泪的凶巴巴的眼神看着野上，“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看到她，希望她死才不追究的？！野上小姐，我们这些部下，这些你看不上的部下，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凄厉的喊声回荡在路上，连蝉鸣似乎都被这声音中断了一刻。当所有人都被竹内香喊出的内容所震撼时，站在一边的三岛无奈得单手扶额，一脸的不忍直视。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野上上前，直接给了竹内香一巴掌。
“啪！”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耳边，竹内香的脸上尚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身体却歪歪倒下去。野上这一巴掌是用了全力的，长期锻炼保持下来的身体素质在此刻发挥了应有的效果，竹内香这几天估计都不会太好过了。
野上上前一步，匕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在手里，她将匕首抵在对方脸上肿起的位置，锋利的刀刃瞬间就在竹内香脸上划下长长一道。野上似乎没看到一般，她声音平静：“你是真的以为，我没杀过人么？！”
那一瞬间的感觉对竹内香而言无异于炸弹爆于眼前，她有一瞬间失神。
野上却没有再看她。事实上，她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从三岛手中拿过柠檬炸弹，直接扔在之前车祸的两辆车上。
炸弹的轰鸣声为这场车祸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