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虚假 野上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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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一直没有回来，他留下的工作却不得不完成。
地图上，用红线圈出的一小块地区上用红笔划出了几十个红色叉叉，在巴掌大的地方显得拥挤而混乱，那些都是这几天来野上同芥川一起消灭的□□组织。而在这堆叉的右上方位置，一个绿色的小圈就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至今首领与副首领也没有被找到的，一个中型□□组织的基地位置。
野上一只手揪着地图，另一只手头疼的扶额。根据□□内部情报网提供的消息，对方这个规模不大的□□组织建于一年以前，相较于其他很多□□来说还只是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没有任何复杂的关系网，组织中只有首领拥有异能力，还是不擅战斗的辅助异能。这样的小组织理论上来说无论是芥川还是野上都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轻松覆灭掉，却不想这次阴沟里翻了船。
那是他们准备最后收拾的小组织，本是野上选定的作为结束这次任务而存在的。却不想野上和芥川清晨摸到对方基地时，整个基地的大楼空无一人。他们带人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进行拉网式搜索，得出一个结论——对方的成员与首领已经逃跑了，整个基地人去楼空。
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事实上，这两天的清理下来，有点眼色的□□组织都知道港口□□在进行大清洗，虽然并不明白对方目的是什么，但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在生存面前，自尊已经完全不重要了。不少□□都选择了在这个时候解散逃难，首领们更是会躲得远远的，有些甚至会改名换姓，偷偷利用组织的钱财保证自己生存下来。
野上和芥川本以为这个小组织也是如此的。他们只大致翻看了整个基地中首领的房间和会议室，找到了一些小组织的秘密账目，便将这里放弃，派部下去搜寻对方首领的位置。
由于是最后一个□□，两人等待的过程中很是好好休息了一番。对于这样的一个□□组织的首领，野上是一点都不在意的，毕竟只是个普通的辅助系异能力者，绝对跑不出她同芥川的搜索。前面也说了，她甚至还趁着这个时间去了红发柯勒的情报店铺。也正因如此，在两天后接到芥川通知时，她还有点小失望。
这家伙躲得也太差劲了，居然两天就被人找到了，真是愧对异能力者的名头。
啧啧，杀了他估计太宰治又会派来其他磨人的任务吧，真是烦躁啊！
她这样想着，干劲缺缺，几乎是用挪的一般开车到了同芥川约定的地点。甫一进门，她就一副无奈的样子，从明显神色疲惫的芥川手中接过了一份文件。
文件很厚重，封面是野上见过很多遍的港口□□情报处的蓝色标识——这是所有港口□□内部文件的象征，想来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她却完全不知道这个提供着秘密情报的家伙到底是谁。
不过也不想知道就是了，无论对方是谁，都是港口□□的成员，同她想来是不相为谋的。
戴着白色手套的纤长手指一页一页翻开文件，野上开始还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到后面便忍不住越来越惊讶，她眼睛瞪得老大，神色慌张。到看完文件夹内的最后一个字，她长出了口气，将文件翻回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一边的芥川静静看着野上的反应，眸子里是同往常一样冷淡的光芒。倒也不能怪野上这样惊讶，这个文件夹中记载的内容实在是太过不真实，即使是他第一次看到时也吓了一跳。
那个组织里，没有一个活人。
从野上和芥川派出部下调查这个组织起，港口□□的情报机构也开始运作，调查却很快陷入瓶颈。无论是什么组织，虽然解散了，却不可能完全抹掉所有成员存在过的痕迹，这是常识，也是野上和芥川都不急的原因——他们找不到对方首领，还不能找些底层人员拷问么，问得多了总会有结果。这是他们的想法。
但这个组织却完全不符合常识。
甫一解散，整个组织几百人竟然似凭空消失了一般，没了任何存在的痕迹，没人见过他们的身影，没有哪个摄像头拍下过他们的影像，哪怕只是个最最基层的成员，也完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让人摸不着头脑。如果真的是有人将他们全部送走了，还能完全不留一点痕迹，那真的是让港口□□都忌惮的强大实力。
太宰治联系不上，当时的芥川看着自己发现的东西，决定直接上报首领。然后，就在他已经将车开到基地楼下时，一个部下那里发来了消息——那天值班的部下偶然在一个杂货店见到了一个女人，当时只是觉得对方漂亮便尾随过去，却不想发现她同另一个人接头，而那个人，赫然就是对方组织的成员。
芥川无比庆幸自己手下的这群人这般听话，按照他的要求看过了这个组织的所有成员照片，这才在见到的瞬间认出对方的身份。但他也无比郁闷手下的人这样听话，只在之前任务时听他说过一句这个组织的成员不能留活口，就在看到对方的瞬间举枪扑了上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对方组织成员被击毙，那个漂亮女人负伤逃跑，芥川的部下则带着伤向他汇报了这一切。芥川愤怒于自己部下居然蠢到没有留活口，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只能去耐着性子检查尸体。然后，他看到了无比震惊的一幕。
对方一身黑色衣服，看不出材质，双手向前张开，还保持着接过东西的动作。那张画在港口□□内部资料中的面庞上，一个红色的弹孔清晰可见，是明显的一枪毙命。他眼睛瞪得老大，面容上却也没有什么惊恐。即使见过这么多尸体，也曾将无数活人变成尸体的芥川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的最为奇怪的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没有表情。
倒也不是没有人的五官，那张脸上五官精致，长得竟也算帅气，只是嘴角眉梢具都是精准的向上翘起，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眼睛也是大而无神的。虽然细看来像是微笑，但却透着种出奇的诡异。就像，那张脸是被人画上去的一样。
小巷里虽然有部下围在周围，芥川却似孤身一人一般，克制不住觉得心里有点发冷。他带着十二分的警惕伸手触摸对方的尸体，那手臂入手冰凉，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死了一个小时的人的体温。正当芥川准备再仔细查看一下时，手底下紧挨着的尸体居然动了起来。
芥川一惊，手立刻下意识松开，后退一步的同时发动“罗生门”，以黑兽应对眼前不知是什么的怪物。
然后，在他震惊的眼神中，面前的尸体竟慢慢开始缩小，一会功夫就缩成了巴掌大，变成了一个躺在地上的挂坠娃娃。娃娃头顶带着一根红线，从断口处能看出是被剪刀一类锋利的物品直接剪开的。如果不是娃娃似笑非笑的脸上还有个弹孔，芥川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之前自己看到的尸体。
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到，小巷中有一瞬间的寂静。所有人的眼神直勾勾盯在中央巴掌大小的娃娃身上，脸上具都有点惊恐。夏季的天气无比燥热，这个巷子由于背光却还算凉爽，有风从巷口刮来，吹在人们脸上，让所有人都禁不住背后发凉。
芥川轻轻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见没了动静，他上前捡起娃娃。虽然没有出声，但他的这一动作让身边的部下们多少都舒了口气。他们是真的怕芥川一句命令下来，自己就不得不去捡这个看起来就诡异得不行的东西。
对于身后一众部下的反应，芥川虽然不说，却也是多少清楚的。只是他并不介意。他向来喜欢身先士卒，其实并不仅是因为崇尚战斗与力量，更多的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去计较。懦弱怕死的家伙们总有一天会死，早一点或晚一点都不关他什么事。这一点在他平时看部下的眼神中也能体现出来——那是冰冷的，看着将死之人的眼神。只是这样的毫不介意在部下们的眼中竟也成了体贴，时间一长，芥川在部下中的口碑竟然也不错。
不知那群家伙如果知道芥川心里所想时会是什么反应。熟知芥川性格的太宰治曾经这样恶趣味得想过。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有太多事情要处理，可没有什么时间去考虑这群基层成员们的感受。
芥川现在也是如此。
他将玩偶娃娃放在手里仔细打量。虽然之前只是看了一会，他却也多少看到了尸体上的一些小细节，娃娃右手有一道细长划痕，双手前伸，骨节凸出，黑色衣服用腰带束在身上，腰间明显比正常人纤细不少……这些细节与之前尸体上的一切一一对应，再加上他亲眼见到的一幕，真是想让人不信都不行。
芥川仔细询问了击毙这名成员的部下，得到的答案很是肯定：“他跟那个女人交流了一会，也确实能够自己活动，看起来同真人没有什么区别。”这真是最让人不能接受的回答，他却也只能接受。
这名意外被发现的成员的相关信息被芥川上报情报处，有了这个调查方向，港口□□的情报机构也完全不负它的盛名，很快将对这个组织的调查内容传了回来。
这个□□组织除了首领和副首领外，所有成员，全部都是玩偶。
很多之前产生的疑惑终于清楚，芥川也立刻明白了对方是怎么做到让所有成员瞬间消失的——只要让所有成员变回成玩偶的样子，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是个□□组织。他想起之前看到的材料上“对方首领异能力不明，却可以肯定为辅助系异能力”这样的内容，想来对方的异能力是操纵玩偶的异能吧。
他将资料内容来回看了很多遍，想了一会还是给野上打了电话。通话时，他修长的手指点在资料上，刚好落在对方组织的名字上。
对方的组织名叫“phoney”，是虚假的意思。
临时选来交流的房间无比宽敞，此时门窗均紧闭，窗帘紧紧拉着，只靠房顶中央巨大的吊灯提供光亮。洁白明亮的光芒投射在野上身上，她双手发抖，将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芥川还在，她不能太过失态。
翻看的过程中，野上不断告诉自己。其实从看第二遍资料时，她就已经完全看不进纸上的文字了，做出这样的举动也不过是想要遮掩情绪而已。
她太震惊又太害怕了，怕到不知该如何自处。
资料上照片中的那个娃娃实在太过眼熟，野上无比痛恨自己好得惊人的记忆力，又无比感激它。那是她同三岛在参观那个挂饰娃娃店的时候，她尝试着从房顶揪下来的那个娃娃，虽然当时的娃娃头顶没有那个明显的血洞，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想到了之前拿红盒子时遇到的黑衣人，然后只能怒骂自己的不谨慎。她早该想到的，黑衣人守着那个娃娃小店肯定不是卖钱而已，对方的异能力又完全同娃娃没有关系，更大的可能是他在为自己的同伙看店，而那个同伙，或许就是他们现在追查的phoney的首领。
甚至于，黑衣人很有可能是这个组织的副首领。
对方实力强劲难以捉摸，但这并不是让野上感到恐惧的原因。真正让她觉得惊恐的，是太宰治。距离她拿到那个红色盒子的时间过去并不是很久，对方便下达了这样明显是针对这个组织的命令。她绝对不相信这是偶然，却也不清楚太宰治到底对她做过的事了解多少。
现在这算是敲打？威胁？还是毫不在意只等尘埃落定后给予她致命一击？他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黑衣人？红发女人？还是说……三岛由纪夫？
野上脑子里滚过很多的念头，最后定格在近藤这个名字上。她可完全没有忘记那个不听话的部下是怎么死的，虽然其中有近藤自己不检点的成分，她一点都不觉得完全没有太宰治什么事情。她甚至想到了是不是应该趁对方轻视她的时候自己打包离开港口□□。
野上现在才开始后悔自己的急躁，报仇固然重要，将自己一条命搭上去也无所谓，但若是平白丧命她可是一点都不乐意的。
芥川自然是不知道野上心里闪过的一大堆念头的。对于野上的震惊，他也自动理解成了同自己一样，头一次见到以一个异能力撑起一个组织的情况而感到震惊，因此虽然对方的脸色白了一点，神色慌张了一点，他也没有出声询问。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良久，野上终于抬头。她脸上还带着惊异之色，却已经镇定下来。
“给我点时间，我想我有办法查出对方现在的位置。”她用肯定的语气这样对芥川说。然后不管芥川的表情，径自奔了出去。
时隔一天，她再次驱车去了那个柯勒的店铺，虽然在对方得到她的血后这家店铺对她而言已经成了心腹大患一样的存在，现在这种情况却也顾不得许多了。
野上知道，她在饮鸩止渴，而她无从选择。
求生的本能下，她脑子里只剩了一件事：一定，一定要在太宰治之前找到对方，然后拷问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虚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