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命运 他们宿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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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
肮脏破败的商店中，五种颜色的货架被灰尘所覆盖，最边上一个黄色货架边，红发蓝眼的外国美女紧盯着窗外，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她没有做任何动作，整个房间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间发生了变化。
货架上堆积已久的厚厚灰尘瞬间消失，之前被灰尘掩盖的架子露出本来崭新的样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不同的光芒。那色彩不知是用什么涂成，有如实质的光泽让人目眩。柜台上，原本附着的一层黑色黏糊糊的污渍也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黑色雕花精致的柜台桌面和配套的高脚椅子。不仅如此，房间地板，天花板，门窗玻璃等地方的污渍灰尘都瞬间消失，整个屋子如同刚清洗过一样，光可鉴人。
对于这种状况，红发女人似乎一点都不觉惊讶。她使劲伸了个懒腰，左手捶着右肩走向柜台的位置。
“还是这样舒服~”她感叹着，坐在漂亮的椅子上，从柜台中悠闲得找出一瓶红酒和一个高脚杯。红色的液体被缓缓倒入杯中，女人的脸上也展现出缓和温暖的态度，一改之前的冷漠神色。
“还不是你说的要搞成那种脏乎乎的样子！”一个声音带着抱怨响起来，居然同红发女人的说话声音一模一样。那声音不知是从房间的哪个位置发出，又像是从房间的任何位置发出来的，显得很是飘渺。由于灰尘已经去除，整个房间显得无比明亮，无论从哪里看过去，房间里也没有所谓暗门一类的机关，可却也完全没有说话的人的身影。
对于这种奇怪的情形，红发女人却似见怪不怪了。她一脸平静得低头嘬着杯里的红酒，对着空气回答：“我告诉过你了，不是我说的，是‘老师’告诉我的。那个叫野上的家伙有洁癖，当然要把房间布置得脏一点才合适。”虽然是解释，她的语气却很是愉悦，完全没有半点不耐烦。
“是啊是啊，总是‘老师’告诉你的~”那个声音无奈的调侃她，“它说对方怕黑，我就要把房间搞得黑乎乎的，它说对方怕动物，我就要把房间弄成动物园，这次说有洁癖我就得把房间弄得脏兮兮的，下次要是来个洁癖重点的，我是不是要把房间弄成垃圾堆啊？！”她顿了顿，用有点恳求的语气说：“你的异能力既然能告诉你所有的事情，那就拜托让它告诉你可以不用我老是变换房间里的摆设的方法吧~”
红发女人笑，不带半点妩媚之色。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其实很是漂亮，只是平日里妩媚动人的身材长相太过出色，反而让人在她身上看不出此刻的清纯模样。她用可爱的语气说话：“不都说了么，‘老师’只是窃取别人记忆的异能力，如果想要知道的东西不在任何人的记忆中，它也没有办法啦~~”她在杯里抿了口酒，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懒散放松的气质，“所以，为了我们的安全，还是麻烦姐姐啦~”
“切，知道了！”那个声音有点无奈得应了一声，这样的对话每天会在店铺中上演很多次，多数时候都出现在有明显恐惧内容的客人走后，虽然从来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她还是乐此不疲——能让妹妹露出这种带点无奈的天真表情，对她而言已经是很大的乐趣了。
除此之外，她还有另外一个乐趣。
“说起来你倒是很厉害啊柯勒，居然用这么个人尽皆知的情报换了一管血出来，”这个乐趣就是观察评价妹妹柯勒每次到手的物品，而被称为柯勒的红发女人自然也清楚这个，声音甫一出现，她便从怀里掏出了那支带着体温的注射器。
“看吧，姐姐，”红发女人，啊不，是柯勒小心翼翼得将那管鲜红的血液放在柜台上，那样子像是捧着什么珍宝。她脸上带着愉悦自豪的表情：“情报别人都知道又怎么样？我又没有骗她。情报是真的，也确实很有用，不过大多数人不知道怎么利用罢了。”说到这里，她脸上带着点不屑，明显是认为野上也在这个“不知道怎么利用”的范畴里。
“你倒不怕她来找你。”那个声音响起来。房间中有风吹过，然后那个装了鲜血的注射器便凭空消失在柜台上。柯勒安静得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丝毫没有半点反对意见。这是她经常经历的一幕，由于姐姐异能力的特性，所有交易换来的物品都是由姐姐这样保管的。
她给自己的酒杯倒上酒，白皙的手捏着杯子，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谁都不会来找我的。野上弥生子那个人缘，估计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个情报是众所周知的，即使知道了，我也没有骗她。”她轻轻摇晃手里的杯子，红色液体在阳光下带着一点金色光芒，显得格外动人，“而且给出这样一个情报，即使她真的想到怎么利用了，我们也不用担心太宰治会来找我们。”
“知道这个情报的人实在太多了不是么？野上弥生子在哪听到这个消息都不奇怪。”她顿了一下，喝了口红酒，愉快得微笑，“毕竟我们今天可是什么人都没有见过。”
“你呀，还是这样，成天就喜欢算计顾客！”一阵风从房间拂过，擦过柯勒的脸庞，那个声音很无奈，却透着浓浓的宠溺。
柯勒笑。她的眼神看向窗外，眼睛里是惊人的渴望。虽然没有出声，但她知道，姐姐能读懂她的意思。
快了，姐姐，我们得到自由的日子不远了。
这时，两人谈论的主角正坐在自家的客厅里，面前桌子上摆着一张白色的纸和一支黑色钢笔。对于自己已经被人算计了的事情，野上浑然不知。她正盯着纸上的内容出神，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什么。
白纸上清晰得列出了野上身边所有认识的人员，纸被平分成两份，最中央是太宰治的名字，左边是野上认识却同他无关的人名，右边则是通过太宰治所认识的人。
野上用笔轻轻点着，右面已经有了一大片人名——中原中也，芥川，广津等都在其中，而左边却什么都没有。
她想了一会，在左边纸上写了“三岛由纪夫”这个名字。虽然对方秘密很多，但不可否认，他也确实帮助野上保守了那个盒子的秘密，比起太宰治，野上更乐意相信他应该从属于其他干部，甚至于其他组织，这种人虽然不能完全相信，却可以作为一个对付太宰治的助力所存在，是不错的选择。
但不是唯一的选择。
野上在纸的中间位置，又加了坂口安吾的名字。她在名字后面画了个问号，脸上露出明显思索的神态。
种种迹象表明，坂口安吾一定有什么事情在隐瞒着别人，这个“别人”中很有可能包含着太宰治。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同太宰治成为朋友的原因也就有待考量了。
如果他真的有什么计划，而自己可以同他合作的话……
野上思索了一会，觉得这个想法很可行。在她看来，红发女人给出的弱点中指出坂口安吾是太宰治的朋友，不过就是在暗示她坂口有问题。毕竟他身上有太多值得怀疑的地方，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至于织田作之助，在听到他是基层成员时，野上就已经把他可能提供帮助的想法排除在外了。一个基层成员知道的内容实在有限，能跟太宰治成为朋友，怕也只是像她同三岛那样，不过是一起任务久了，自然而然发展而成的同事关系罢了。
这么想着，她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坂口可疑。她看了看时间，见还只是晚上，考虑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坂口安吾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野上已经想要挂断时，对方才接起来。
“你好……请，请问哪位……”坂口安吾那边的信号似乎很差，野上能听到混乱的电流声和嘈杂的说话声，她要很努力才能听清楚对方说出来的话。
“是我，野上弥生子。”她用尽量清晰的声音大声对对方说。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
坂口安吾的声音像是从海底传来一般沉闷，野上莫名觉得他好像还有点失望：“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呼呼的风声从电话那边传来，将坂口的声音吹的很散。
他这是在什么地方啊！
野上在心里抱怨着，嘴上却还是尽量大声，用平常的声调说话：“上次坂口先生说过要继续教我开车的。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那边又顿了一会。这次野上忽然意识到，或许不是坂口没有说话，而是两人之间由于信号不好，存在一个交流的时间差。
“啊……那个啊……”坂口的声音很缓慢清晰，他像是在思索，“应该很快就可以……”他回答得含含糊糊，“我会联络你的……”
这种回答不像是在同野上交流，倒像是在回避什么内容一样。野上猜测，或许对方正处于某种被监视，不能脱身的状态下。毕竟是情报员，能吐出的东西实在太多，被人抓了也是寻常。
她试探着问：“这次我们还用上次的车练习怎么样，那辆车开起来顺手多了？”她说的很正经，心里却是没底。上次的车在练习的时候被她撞坏了，坂口自然也是知道的，这样问起来，也就给了对方一个传达信息的机会。
只是得到的答案出乎意料。
“你说什么？！”坂口用惊讶的声音回答，“上次的车不是被撞坏了么？怎么可能继续用？”这次这句话说的还算完整，野上猜测他可能走到了一个信号好的地方。
“没，没什么。”这次换野上结巴了。对方会这么回答，自然就是没事。野上暗骂自己太过小心，这么问出来倒显得她记性不好了。
不过让她庆幸的是，坂口安吾似乎并没有什么心思来嘲笑她。他用严肃而急切的语气对野上说：“我这边还有事，回去打给你。”话毕，也不等野上再回答，他匆匆道了再见，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野上默默将电话归为原位，回头重新拿起之前的纸笔。就在对方临挂断电话前，她似乎听到了那边有什么人说了一句“是吃午饭的时间了”一类的话。
如果是午饭的话，野上可以肯定对方在国外，而且是时差相差六七个小时的地方。
野上迅速将这行字写在纸上，然后她盯着纸看了一会，转身打开电脑，去搜索世界地图。
只有一个不确定的经度，可选择的国家实在太多。她仔细看了很久也计算了很久，排除所有能排除的细节，也有二十多个国家之多。无论野上再怎么努力，却也是再也不能排除一个国家了。
自己还是知道的情报太少啊！
野上第无数次这样感叹。她再次看了看纸上的内容，然后将白纸放在手心碾着。普通大小的白纸很快变成了碎末，被野上随手扔进垃圾桶。她一边拍打着手上的纸沫一边走回到卧室，直接和衣躺倒在小床上。
她死死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表情木然。
与此同时，位于MIMIC总部的坂口安吾正单手摸着怀中早就拿到的代表着自己身份的旧式手枪，从一沓文件中找出港口□□的几张线路图。
与此同时，独自拷问了被抓到的两个俘虏的中原中也面色不善的从关押俘虏的房间出来，身后是两具已经倒地的尸体。
与此同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中原中也身后房屋顶上的太宰治，用可惜的眼神看了看房间里已经死掉的两个人，脸上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
与此同时，得到野上划款的三岛由纪夫笑眯眯将这些钱装进了自己的钱包，完全没有向野上的部下提到相关的事情。
与此同时，红发女人在房间中对着空气说了什么，那个神秘的小店铺便从外面自动关上了门窗，门口也挂出了“未营业”的牌子。
与此同时，名为福泽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个活泼乐观的少年在为自己组建的侦探社招人，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脸严肃带着眼镜的国木田独步。
与此同时，身为港口□□基层成员的织田作之助忙完了一天的杂事，终于腾出时间带着新买的各种零食，去看望他所收养的五个孩子。
与此同时……
野上不知道，他们宿命一般的未来早已开始滑向既定的轨道。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