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信任 她到底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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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对，这个世界，弱小的人不配生存下去。”
芥川低沉的声音在仓库中回荡，黑兽以布条的形式出现，将黑衣人牢牢包裹其中，不留一点缝隙。这种程度的控制“罗生门”，即使是芥川脸上也有了勉强的神色。
借着一直敞开的大门口照进的明亮的光芒，野上看着仓库中央，黑红色布条紧紧裹成的那个圆形物体。它有一人高，呈椭圆形，周围黑红色布条包得密不透风，像是个巨大的蚕茧。由于被包裹其中的黑衣人不断的挣扎，“蚕茧”不断扭曲成不同的形态，有几次野上甚至怀疑对方即将冲破这种包围了，但黑兽的韧性远远超出她的想象，即使变成狭长的一条，对方还是没能从里面挣脱出来。
只是芥川也杀不掉他就是了。
黑兽形成的包裹可以完全阻隔掉它对外界的一切攻击和行动，防止他逃脱，但反过来，也阻隔了外界对他的一切攻击。无论是野上还是芥川本人，都找不到能够不破坏这种严密包围还能对对方进行攻击的方式。
费了老大劲儿给敌人造了个铠甲。野上不用看也知道芥川心里多少有点憋屈。她握紧匕首准备随时配合芥川攻击，身体却还是紧靠在身后的箱子上——她是真怕芥川一怒之下撤掉这种包围直接攻击。
但芥川明显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冲动。他操纵着黑兽，将黑红色布条越裹越紧。
仓库中央，原本一人高的椭圆形“蚕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矮变小，渐渐缩成半人高的圆形，虽然对方还在剧烈挣扎，但野上清楚，芥川的“罗生门”根本不是普通人的身体能够抗衡的存在。
半人高的圆形挣扎出各种形状，却还是在渐渐变小，最后在野上和芥川面前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如果不是知道对方能够将身体化为烟雾，打死野上也不会相信，这么一个拳头大小的小球中装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随着被包裹出的“蚕茧”变小的同时，黑红色布条也在圆球外围裹得越来越厚实，此时拳头大小的圆球周围已经不知道被黑兽裹了多少圈。它牢牢保持着一个圆球的样子，黑衣人的挣扎再不会动摇它分毫。
“今天就由我来告诉你，谁才是弱小的存在。”芥川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一步一步走到圆球前，黑色外套分离出来一部分呈现出黑兽的形态，昂首做攻击状。比起之前的愤怒，芥川现在的神色平静了不少，脸上有的只是平淡的对胜利的把握。
野上几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黑衣人可以雾化自己的身体躲过攻击，但在突如其来的攻击前却没能躲避成功，说明他的雾化需要时间。因此只要同时对他身体的所有部位进行攻击理论上来说就可以击杀对方。只是即使对以攻击性强著称的芥川来说，同时攻击一个人的所有部分完全不留任何缝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只能将对方的身体尽量压缩，让他身形足够小，才能够做到全方位的攻击。
只是多天来的观察，野上自然也知道，芥川的“罗生门”是将黑色外套作为攻击手段进行攻击的异能力。黑色外套自然不会变大或者缩小，如果他将黑色外套的一部分用来包裹对方，那么另一部分就会失去原有的攻击力。也就是说，在这种情况下，其实芥川并不能保证黑兽攻击力足够击杀对方。
黑兽已经离圆球非常近，芥川几乎马上就要解除掉圆球的包裹，以黑兽进行攻击。
“等等！”野上大喊出声，清脆的声音在仓库中显得异常响亮。但还是晚了一步。
裹紧黑衣人的布条松开一个口，黑兽趁机从这个缺口攻击过去，与此同时，之前用来包裹的布条也迅速变成向内的尖刺，将圆球捅成了刺猬状。
黑衣人似乎是愣了一下，在芥川的动作结束后，黑色的烟雾才从刺猬状的球形里面缓缓冒出来，烟雾很快向周围飘散，有血液从“刺猬”中流下来。那血液淅淅沥沥流的很快，一会就在地上汇成了一小片红色的液体，奇怪的是，那血液一直是从“刺猬”中间流出的，黑衣人似乎完全没有借助烟雾离开的迹象。
芥川皱眉，他只愣了一瞬间，就将视线放到了野上身上。
野上正盯着芥川面前的“刺猬”，右手上紧握着一把匕首，有血从匕首上流下。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她冲芥川露了个微笑。
就在芥川解除掉布条的包裹的同时，知道阻止无用，野上用空间门将整个圆球周围全部包裹，所有空间门的出口都定在圆球上，与此同时，她利用异能力出手，在芥川黑兽攻击的空当中，补了一刀。
芥川悚然而惊。刚刚只是电光火石般的一个瞬间，他来不及多看，此时看到野上的样子，他自然知道对方做了什么。
一个瞬间就能知道他攻击的空档，并且配合他的攻击时间发动能力，时间把握分毫不差，如果对他的性格和能力没有完全的了解是完全做不到这些的。可是，芥川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野上身上，视线来回扫视，这个女孩到底是何时对他有了这么深的了解的？
野上自然知道芥川的疑问，但她没空理会。维持空间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得包裹一个部分可比用布条什么的包裹累多了，她需要完全专注于这一个方向，不能移开视线。
圆球周围，在看不见的空间门的包裹中，黑雾不断来回冲撞，却只能在充满尖刺的“刺猬”上徘徊，地上的血液越来越多，黑雾的冲撞力度越来越弱，在场的三个人都清楚，这样下去，黑衣人的死亡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野上本以为他会求饶或者试图用语言扰乱他们的状态，她一直等着对方出声，却不想黑雾一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空间门隔出的空间中乱撞，动作渐渐迟缓变弱，最后黑雾停在“刺猬”和空间门之间的一小块地方，不动了。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光线下平日肉眼看不到的细小灰尘来回飞扬，黑雾也显得更加清晰。野上能清楚得看到很小的黑色颗粒环绕在黑雾周围，渐渐聚拢在一起。
然后，黑雾完全聚拢成一个成人的形状，芥川撤了“罗生门”，于此同时野上也撤掉了空间门，就在刚刚攻击的位置，黑衣人的尸体重重落在地面上，身下那摊血液被溅起来，在周围形成一个个细小的圆点。
野上过去用脚尖挑开对方的兜帽，黑色的帽子从黑衣人头顶滑落，露出一张她熟悉的老奶奶的面孔。花白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苍白的脸，对方的样子显得格外安详。她没有再继续检查。
“他死了。”野上对面前的芥川说。
芥川没有出声。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具尸体一眼，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个问题——野上弥生子到底是如何对他的攻击方式和习惯这么清楚的？！
他朝旁边堆得很高的一个货箱的位置走了几步，借着黑兽升到空中。在箱子的最顶层，落满灰尘的箱面上一双脚印和两个手指印清晰可见。那是野上所说的手指蹭上灰尘的位置，箱面上的手印同野上手套上的痕迹一般无二。
之前不相信野上的说法，是因为芥川认为对方完全没有任何理由需要跑到这个地方来——仅是杀仓库中的几个普通人，野上甚至都不需要掩饰自己的身形，又为什么要跑到整个仓库中最高的货箱上呢？
但现在，有个想法从芥川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他看着意识到没有危险而在不断拍打着自己身上沾染的灰尘的野上，用低沉清晰的声音问对方：“你每次任务中途消失，其实是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观察我的行动是么？”野上拍打灰尘的动作一顿，她抬头，黑色的眼眸盯着芥川。
“我的‘罗生门’不是这么短时间就能被人看透的异能力。”芥川双手插在兜里，动作看似随意，却一步一步走向野上的方向，对于一些疑惑，他心里渐渐有了解答。
难怪他每次都找不到野上的位置，即使是非常小的一块地方，两人也总是碰不到——野上一直在暗中某个地方观察着他，怎么可能会被他看到身影？也难怪每次野上都要先走一步，如果要观察一个人，当然要先进去找个最好的位置。就像在这个仓库中，最好的位置，莫过于他看到的这个摆得最高的货箱。
芥川在离野上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他带着震惊的眼神没有逃过野上的眼睛。无疑，她的行为被对方发现了。
“你知道了啊……”野上将头撇到一边，用有点别扭的语气说，她不想让芥川看到她脸上有点尴尬的表情，如果可能，她宁愿对方质问甚至攻击她，也不想进行这种对话。
“为什么？”芥川并没有如她所愿变得非常愤怒，他只是平静得问了出来。
仓库中，隔着黑衣人已经失去气息的尸体，两人平静的看着对方。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外面等着的部下们不敢贸然闯入，虽然仓库的门大敞着，却没有任何人看到他们现在尴尬的局面，听到他们所说的话。
“哐当。”野上从不离手的匕首被她掉在了地上，她用腾出来的右手半遮住脸。手套下面，她的面颊有些发红，表情也十分不自在。知道躲不过，她用细弱的声音轻声解释。
“你知道的吧，我的异能力是以空间门为条件发动，但是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看到空间门。”她声音很轻很细，是芥川没有听过的语气。
“不能被人看到虽然会让敌人防不胜防，但也意味着同伴也不能很好的使用我的异能力。”她话语间有点落寞的味道，芥川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整个仓库中非常安静，只有野上低低的声音回荡。她的声音平稳中带了点奇特的感情。
“后来我就想，如果不能让自己的异能力同别人配合，至少要对身边人的异能力有足够的了解，才能在恰当的时间帮助到对方。”
“看着同伴从背后被狙击的事情，一次就够了。”
“至少，至少不要让芥川君，死在我前面就好……”
果然如此……
芥川就是再不敏锐也明白了野上话里的意思。她一直半捂着脸，不想让芥川看到她的样子，芥川却还是多少看到了她红的要命的脸庞。
莫名得，芥川想到了初遇野上时，趟在一片血泊中的少女的表情。她当时已经浑身是伤，却还能露出那么灿烂的笑容。现在细想起来，女孩的眼睛很大，脸庞消瘦，以长相来论她同银都是相似类型的美女，可比之银常年执行暗杀而经常流露出的平静呆板的空洞神色，面前的女孩无疑更多了一分逆境中的乐观坚强。
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居然还错认了对方。
仓库地面上到处都是黑兽攻击时留下的痕迹，周围也布满了被黑兽与黑衣人的争斗所波及导致的破败景象，但站在房间中央的两人明显都完全无视了这个不合时宜的地方，有奇特的暧昧气氛在两人周围弥漫着。芥川看到野上的样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芥川先生……”门口有人紧张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
等在门外的芥川和野上的部下见里面实在太久没有声音，便拉了个新加入的成员，让他来看看情况。此时这个长相还有点稚嫩的少年哆哆嗦嗦的走过来，待看清里面的景象时，多少松了口气。他开口喊了芥川。
“让他们都进来吧。”芥川用一如往常的低沉声音命令。他顿了顿，又吩咐：“所有人将整个仓库和周围搜查仔细搜查一遍，树上也不要放过。”
年轻的部下得到命令，迅速出去召集所有人。黑色的西装很快布满了整个仓库，刚刚肃杀的气氛被一道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派井然有序的搜查模样。
在东西的搬动声中，野上找了个角落默默站着，她甚至没有去关注自己靠在货箱上时蹭到的灰尘，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眼前的地面，若有所思。与她相对的，芥川也只是站在门口，像往常一样监督着所有人的行为。
虽然没有交流，但之前两人之间那种一触即发的火药味是真的没有了。来往的黑西装部下们或有疑惑，却也不敢询问。有之前朝野上拔枪的部下还在经过她身边时偷偷得鞠了个躬，以示歉意。
仓库本就不大，东西又存的不多，即使在装货的同时将周围搜了个遍也没费多少功夫。有部下来汇报搜索的结果，野上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听下去，冲芥川比了个手势，先回了车里等。
放了这么久，银色的车里异常闷热，野上先过去将车子发动，开了空调，又换到副驾驶的位置，用车里备用的水冲着手套，等着芥川的到来。
芥川来得很快。他搜遍了整个仓库内外所有地方，连房顶都没有放过，却没有发现“那件东西”。如果真的是被野上拿了，她一定需要有个地方将它藏起来才是。
芥川站在车子旁边，看着车中的野上。她今天像往常一样穿的长裙，恰好是贴身的那种，整个身体线条在光滑的缎料中若隐若现，根本不可能藏任何东西。芥川也不觉得野上是个会把不明物品放在自己身上的人。只是，如果说藏东西的话……
他开门上车，像往常一样发动车子。银色的车子很快开启，后面跟着一排载满战利品的货车。
一路无话。
芥川有几次目光扫过野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沉默的路程显得格外漫长，不过好在最后银色汽车还是停在了基地楼下。他这次是要直接回基地向太宰治汇报的，不过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这件事情。
他将车子停稳熄火，解下安全带正欲出门时，野上喊住了他。
“喏，看看吧。”她把自己一直戴着的腰包解下来扔给了芥川。芥川顿了顿，还是接了过去。
如果说藏东西的话，这个腰包无疑是唯一的选择。
芥川不得不承认，野上真的很了解他的想法，在他翻看对方的腰包时，野上已经命令芥川的部下在芥川的眼皮底下，将他们两人所乘的车翻找了一遍。
一无所获。无论是腰包还是车里，没有任何像是“那件东西”的存在。
芥川将腰包还给野上时，脸上有显而易见的尴尬神色。但他还是像往常一样直视对方，眼神毫不回避。
那天汇报时，芥川只是说他们到仓库时“那件东西”已经不在了，对野上一直以来任务中会消失一段时间的事情只字未提。太宰治没有生气，他只是将装了“那件东西”的盒子留了下来仔细观察，就吩咐芥川可以离开了。
盒子上，两个指印清晰可见，太宰治观察了一会，似乎得到什么结论一般露了个邪恶的笑容。
如果这一幕被野上看到，相信她一定能想到太宰治的怀疑方向。只是现在的野上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个了。她在考虑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销赃。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