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怀疑 如果这是我 ...
-
“你在怀疑我。”野上的声音很轻，明明应该是疑问句，她却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周围等在原地的基层成员没有一个人有动作，她却明显感到了压力。
她离开的时间实在太过巧合，而仓库中只不过有对方五六个普通成员，都是普通人，意味着对野上来说只需一击就能击杀对方。芥川收拾对方的异能力者用了不少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野上做很多事情。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谁在怀疑野上，而是她如果不能证明自己做了些什么，就肯定会被当作拿了这件东西的人抓起来。麻烦的是，她没有任何人证可以证明自己。
“回答我的问题。”芥川声音凶狠。他虽然一直表现得对野上的这种私自行动的行为不满，却也没有将这件事真的当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来处理，虽然并不想承认，但他对于野上多少是有一点信任的。
毕竟对方曾经在他身后救过他一命。
因此虽然厌烦着对方的不听指挥，芥川却没有真的想要让野上离开或者战死。而此时发生的事，无疑是对芥川这点微薄的信任的考验。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野上一直没有出声，芥川的脸色更是不太好，他用锐利凶狠的双眸瞪视着野上，一双大眼睛看的野上心里发寒。
这是第一次，野上在芥川看她的眼神中发现杀意。
“我……没有什么方法证明自己。”野上叹气，用平静的声音说。她直视芥川的眼睛，脸上没有丝毫情绪。这种情况下，纵然她说自己没有碰过这个盒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
芥川用想要吃人的眼神瞪着野上，这种眼神下，即使他下一秒就唤出黑兽攻击，野上也不会觉得奇怪。但他并没有。
他只是示意野上上前，让她看清放在地上的盒子。
已经盖上盖子的盒子上有很厚的一层灰尘，旁边有清晰的两个指印，明显是将里面东西拿走的人留下的。野上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把手伸出来。”芥川命令的声音响起来，将她心里不好的感觉变成了现实。她缓缓站起身来，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举起戴着手套的双手。
洁白的手套长度直到小臂，由于大小贴合的缘故，这样的动作也没能让手套上出现一点皱褶，反而令周围的人看的更加清楚。她右手上是干净整洁，没有一丝灰尘的手套，左手手套上，食指与大拇指的位置，则是灰黑色的，有灰尘沾染的痕迹。
周围响起吸气的声音，野上注意到，有聪明一点的家伙已经开始偷偷朝门口的位置移动。她的异能力灵活善于躲避，芥川的异能力则强势利于攻击，两人要是真的打起来，一时半会怕是分不出胜负。他俩估计是死不了，但这群穿黑色西装的家伙们若被波及到，肯定讨不到好。
再明白不过了，现在所有人都认定这件东西是被野上拿走的。
芥川自然也不例外，他阴着脸看着野上，表情里是明显的愤怒，他用凶巴巴的声音问她：“东西在哪？”
野上摇头，她脸上露出苦笑，面前已经有空间门浮现。
“虽然这样说估计也不会被人相信，但我手上的灰尘是过来这里时，在上面蹭到的。”她指指两人旁边摆得很高的一个巨大货箱，芥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从这个位置只能看到货箱的边缘，却看不到货箱顶部的样子。
“如果你想证实一下，我可以开空间门上去。”知道这个高度其实黑兽也能上去，野上还是提了这个建议。她心里清楚得很，对方怕是不会去看这个所谓的“证据”。毕竟当时仓库里只有几个普通人，她没有任何理由跑到仓库的货物上面，现在看来，上面的痕迹更像是掩饰她手上的灰尘而做出来的。
果然，芥川摇头，声音里带着怒气：“如果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我会让你说出来的。”黑色外套化为黑兽，从身后缓缓展开。
仓库中，不少人都跟随芥川的动作拔出枪来指着野上，但也有一部分人则考虑到芥川和野上的能力水平，惊恐得朝门外面跑。
对于这些人的行为，芥川当然知道，不过却未加阻拦。野上则是皱着眉看着这群人跑出去，用不悦的语气说：“如果这是我的部下，肯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她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忽然传来“噗嗤”的声音，一个已经跑出仓库的家伙被一股大力撞进来，重重摔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仓库中，目睹这一幕的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再不敢有什么动作。
被这变故所惊到，芥川下意识将身体转过去，看向门口，而野上则是向旁边走了两步，与芥川拉开距离，站在了他右边几步远的位置。
一个穿着黑色外袍，用兜帽遮住半边脸的身材高大的人逆着光走了进来。他大概有一米九的身高，虽然整个身体都裹在黑色袍子里，却还是能勉强看出他健壮的体型。兜帽严严得戴在头上，野上仅能看到他的下半边脸，那是很苍白消瘦的脸型，还堆着皱纹，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了。奇怪的是，他有点苍老的下巴上并没有胡子，即使已经老迈，也能看出原本光滑的肌肤。
“咦，被抢先了一步。”来人看到野上和芥川，用惊讶的声音轻咦了一声，他的声音也是老迈的感觉，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芥川和野上都没有出声。仓库中原本双方对峙的状况开始向三方对峙所发展。野上注意到芥川的脊背挺得很直，是准备发动攻击的样子。他面对着穿着黑衣的男人，野上则站在他的右边。明显，相较于野上而言，芥川更倾向于先杀掉面前的这个。她又向后退了几步，力求让两人同时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中。
“你们也是来找那件东西的么？”见两人都不说话，黑衣人用沙哑苍老的声音问了一句，然后没等芥川他们回答，他又自言自语着说：“肯定是吧，如果不是为了那件东西，谁会来这种地方！”似是觉得自己的推断很有道理，他裂开嘴，发出嘶哑的愉快的笑声。那声音如夜枭啼叫，听得野上和芥川身上一阵发毛。
昏暗的仓库中，野上，芥川和黑衣人呈三角形站位，周围则松散得站着一些穿着黑色西装的港口□□成员。此时黑衣人莫名奇妙发出的笑声让他们感到恐惧。没人敢出声，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行动，所有人都默契得保持了沉默。
黑衣人对这种僵硬的气氛似是浑然不觉，他还在笑，头微微低着，一只手放在脸上，另一只手则垂在腰间。野上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他并没有动。
或许是个好机会。
野上迅速行动，冲还站在仓库里却已经有些傻眼的穿着黑色西装的芥川的部下们挥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空间门悄然出现在很多人身边，他们只是稍微一挪动，便出现在仓库门外。
对于这个小动作，芥川和黑衣人都看在眼里，却都没有出声。不同的是黑衣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动手，芥川则是在戒备着黑衣人的一举一动。
脚步声在仓库中出现又消失，芥川的部下们撤离很快。黑衣人似乎是真的完全对这些人的行为不感兴趣，直到所有人都撤出去，他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事实上，他很快停止了自己的大笑，就那么直起身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当最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出现在仓库外面时，芥川忽然发动攻击，黑兽呼啸着朝黑衣人的位置冲过去。
“轰！”黑衣人身体僵硬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攻击，黑兽从他胸口穿过，直直砸在他身后的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只是他明明已经被洞穿的胸口处却没有任何血液流出，芥川皱着眉看着面前黑衣人的身影慢慢变得模糊，然后缓缓消散。
是假身。对方的异能力或许是制造替身。
芥川和野上几乎同时想到这一点，他们四下张望，希望看到对方真身的位置。黑衣人的身影却是完全消失在仓库中，地上只剩下之前黑兽打出的一个巨大的坑洞。
这家伙真麻烦。
野上腹诽。她已经将匕首握在手里，此时也将空间门开在了眼前，只是身后却实在是没有办法防守。她一直盯着芥川，一步一步缓缓后退，直到将背抵在身后的墙上。
芥川一直没有动作。对于这种完全看不到的敌人，以不变应万变是最好的选择。他视线在周围环顾一圈，然后出声
“罗生门，幼蕨”
密密麻麻的尖刺瞬间从仓库的地面上冒出，饶是野上有心理准备也被吓了一跳——芥川这次是无差别攻击，连她的脚下都出现了尖刺。虽然被她用空间门隔开，但看到这一幕她还是惊出了冷汗。
整个仓库地面上，除了芥川和野上脚下的一小块地方，已经全部被这种黑红色的尖刺所占满，尖刺从地底伸出，又直接长到一人高度，尖刺密密麻麻几乎占据了整个仓库，在这种攻击下，只要还是人的身体，还需要站在地面上，无论对方是谁都必然会显出身形来。
黑衣人也不例外。
在芥川身后，距离他大概两三步的位置，一声轻微的“噗”的声音响起，有血从空气中凭空滴到地面上。人体被穿透和血液低落的声音虽然轻微，但却足够引起站在这里的两个人的注意。就在芥川回头准备看过去的瞬间，一直不断滴落的血液忽然开始向前，那速度很快，前一滴血还滴在离芥川两三步远的位置，下一滴已经滴在了他身边的位置。
对方在朝芥川冲过去！
一直盯着芥川位置的野上马上发动能力。没有人看到的位置，空间门悄然开启。
血液再次滴落，这次滴在了芥川前方几步的位置上。还没等野上和芥川反应过来，一个黑色的身影便出现在那里。
黑衣人的胳膊上有一道很长而明显的伤口，此时上面鲜血淋漓，刚刚暴露位置的血液应该就是从这里滴落的。他用自己胳膊上插着的尖刺将身边周围的尖刺隔开。然后在野上和芥川惊讶的眼神中，他受伤的胳膊越来越模糊，最后化成一团烟雾附着在肩膀上。接着，烟雾慢慢变浓，又渐渐化为实体状，成了黑衣人的一条胳膊。
一条没有受伤的完好的胳膊。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异能力，也知道有些异能力就是很神奇且逆天，野上觉得看到这一幕，她一定会疯掉。因为知道这些的她也已经感到非常非常惊讶了。
这其实不是异能力，是魔术吧？！
野上这样想着。她看到芥川已经收了罗生门的幼蕨形态，此时戒备的脸上惊讶之色一闪而过。无疑，对方正同她一样，对这种神奇的异能力感到无力和震惊。
似乎很习惯被人以这样的眼神看着，黑衣人丝毫不在意面前两个人的态度，他用那种沙哑却带着蔑视的语气对面前的两个人说：“你们杀不掉我的，与其这样打下去最后被我杀死，不如将那件东西交给我，我可以放你们离开。”他说话的样子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却让芥川和野上瞬间燃起了斗志。
“罗生门，幼蕨”
密密麻麻的尖刺瞬间从地底再次生出，这次完全聚集在黑衣人的脚下位置，与此同时，几扇空间门悄然开在他的周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受到攻击的瞬间，黑衣人整个人都被黑色的烟雾笼罩，无数尖刺从他身体中穿过，却也只能是穿过而已。这次他连血都没有流。黑雾很快化为实体，再次出现的黑衣人同刚进来时一样，混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
“没用的，这种程度的攻击太弱了。”黑衣人用嘲讽的语气对芥川说，话一出口，一边的野上就单手捂住了脸，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相处这么久，野上对芥川的脾气也有了一定得了解，如果说平时他还能勉强算是个别扭但却讲道理，只要尝试还是可以沟通的人，在被人踩到底线后，则是完全变身战斗狂人，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异能力凶残得让人害怕。
芥川的底线，是弱小。
此时站在原地的黑衣人还完全不清楚自己碰了个什么样的雷，他用无奈的语气继续说：“你们两个真的有不错的能力，就这么杀了真是很可惜，只是没办法，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小的家伙没有办法生存下去。”他说着可惜，身体却已经开始慢慢变为烟雾状，是准备攻击的架势。
但是，黑衣人并没有成功将身体消散在空气中，或者说，他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完全束缚住了。
满地坑洞，尘土飞扬的仓库中，一条黑红色的带子一般的东西正紧紧缠在黑衣人的身上，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中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