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娃娃 她已经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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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首领的谈话过去十几天后，除了背上的烧伤外，野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几乎痊愈，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开始真真正正得过上首领所说的假期生活。
繁忙的任务不再出现，不用去面对太宰治令人心畏的眼神，不用去跟随芥川杀人越货，不用再带领部下们做些打杀的工作，甚至于每天的训练，格斗场中都没了中原中也的身影。几天假期中，野上惊讶得发现她身边似乎一直不断的□□众人全部都消失了一般，不见了身影，经过最初一天的适应之后，她很快习惯了这种生活，却多少有点茫然，不知这时候的自己该做些什么。
然后，很自然的，在三岛由纪夫联系她询问接下来的几天安排时，她随口说出了自己的迷茫，得到对方理所当然的回答。
“放假嘛，当然是逛街购物，吃吃喝喝啦！”三岛在电话中是这么说的。
野上有点囧，且不说逛街购物这些东西她到底喜不喜欢，光是横滨地区合适的商业街，她就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被抓起来之前她还太小，即使逛街也不太习惯记地方，而关押的三年中，她无时无刻不在努力学习思考对方的行为，思考如何出逃，思考对方的用意，对于之前的很多东西，更是忘得差不多。简言之，她已经忘记了作为一个15岁女孩的生活方式。
虽然并没有将这个意思表达出来，但三岛却似了解到她的尴尬一般，以“□□成员出门需要保护”为由，提出陪她一起逛街购物。
野上自然同意。与三岛相处越久，她越是摸不出对方的脾性。三岛的所有行为都不会超出一个基层成员应该出现的行为方式，但无论是面对身为上级的野上，还是那些部下，无论是强敌还是弱肉，他都摆出一副一视同仁的样子，似乎现在的生活与他而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他的脸上总是带着温柔平和的面具，以这种方式来面对遇到的每一个人。
野上一直很好奇，如果摘下这层面具，三岛由纪夫应该是什么样子？
在他们约定好见面的商业街上，当野上赶到约定地点，看到穿着白色打底衫，蓝色外套以及干净的蓝色休闲裤的三岛由纪夫站在路边，姣好的面容吸引了周围无数路过的少年少女的视线，他却浑然未觉，只安静得站着，完全无视周围的视线。
“呦，野上小姐，早上好！”早就见到野上身影的三岛礼貌得等到对方站稳，才微笑着招呼，连称呼都是严格的上下级方式。
“早上好，三岛。”野上微笑，“你这样太客气了，之前不是说过了么，直接称呼名字就好。”其实不算是说过这件事，她只是在一次任务中向所有部下提到过，他们可以直接称呼她的名字，但就私交来说，所有部下中，似乎只有三岛和她的私交好到能直呼名字的程度，而对方则还是谨慎得同所有人一起称呼她为“野上小姐”。
“是，野上。”三岛从善如流，直接叫名字或是在名字后加敬语对他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至少从语气上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我之前在网上有查过，这里的一家店铺据说有很棒的挂饰娃娃，我们去看看吧。”野上迅速建议，她指了个方向。仅仅两人说话的这段时间，周围行人在三岛身上停留的眼神已经让她有点招架不住，她只想快点找个店铺喘口气。
三岛点头。两人并肩而行。
由于背上烧伤太过狰狞的缘故，即使野上再不注重别人的看法也不得不暂时换下常穿的能够清晰看到背后伤口的白色长裙，改用深色的遮盖。她今天穿了一件紫色裙子，配着白色手套和精致的白色短跟鞋，加之一头俊俏的短发和算是清丽的面容，已经称得上漂亮了。
但前提是不出现在三岛由纪夫身边。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种人，无论站在那里，穿了什么都会成为别人视线的焦点，三岛由纪夫就是这样。尽管只是陪同野上出门，尽管是野上的部下，可两人一路走过来，野上莫名就有了一种自己沦为陪衬的感觉，与他交流时也多少有点尴尬。不过好在，三岛总能轻易化解这样的尴尬。
“说起来，野上还不知道之前的仓库大调查事件最后怎么样了吧？”他很快找到了野上最感兴趣的话题，一句话就让对方原本看着街边一家小店的鲷鱼烧的视线放到了自己身上。
“是呢，而且那天搜查我似乎也没看到你。”野上回答。她记得当时还特别留意了一下，三岛金色的发配着白色头巾在一堆黑西装中应该很醒目才是，她却从头到尾完全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
“哈，那个啊，当时因为时间比较急，我去的有点晚，就直接跟着解散的人去仓库那边了。野上没有注意么，我当时在芥川先生那边，后来芥川先生被人狙击时，我还吓了一跳呢！”他笑着回答，说到吓了一跳时，还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惹得野上忍不住笑了出来。
连芥川被狙击的事情都能说出来，当时应该确实在场，怕是人太多，她一直想着那个狙击手，忽略了三岛的存在吧。野上这样想想也是释然，她继续追问：“后来呢，仓库的事情怎么样了？”
“虽然没有跟去对方基地那里，但听说是很厉害的两个组织的阴谋！”三岛的语气很夸张，“据说我们的人中出了内奸才会这样，直到太宰先生带人去了对方基地才发现内奸的身份。”他顿了顿，见野上听得认真，又继续说：“说出来真的让人惊讶，内奸居然是太宰先生手下的近藤。”
“纳尼？居然是他？”野上惊呼，感觉到路人的眼光开始聚集在她身上，她又迅速捂住嘴，示意三岛跟她走到前面一个店铺。
近藤这个人野上多少也听说过，据说是太宰身边一个还算厉害的异能力者，同她和芥川一样，多数时间单独任务，即使需要人帮助也多是同芥川一起，虽说是同属一个干部派系，野上却并没有见过他，可以算是个“传说中”的人物。
但野上惊讶的却不是这个。
她在港口□□的时间比较短，与人交往不多，唯一可以算得上熟悉的中原中也又不喜欢说三道四，因此对□□很多人并不了解。这种情况下还能让她记住名字的陌生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特殊”，这个近藤就是因为明明在太宰治手下，却经常不听指挥，有时会做出一点出格的事情，非常不讨太宰治喜欢而让她知道的。她记得，就连在仓库的检查，近藤都没有出现，可见有多么不服太宰治的管理。
联想到之前拷问到的内容，野上有了个可怕想法。
太宰治，会不会在借机排除异己？
这么想来，如果她没有要求休假而是跟随太宰治去对方基地，如果她对太宰治的厌恶再多流露半分，如果没有中原中也及时给她泼上一盆冷水，如果……
这次成为叛徒的，会不会是她？
野上脸色变了。虽然她也清楚，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对太宰治的任务完成度还是很高的，即使出现一些滥杀的情况，却也不失为一把好刀，虽然有时会流露出对太宰治的憎恨厌恶情绪，可还远远没有到要被处理掉的地步。
可她到底还是怕了。
野上无意识得握紧了拳头，被她自己的想法惊吓到。可能是脸色实在太差的缘故，一边的三岛由纪夫很快露出关切的神情，用手在野上面前晃晃，声音很温柔：“野上，没事吧？”
“啊，没事，我很好。”野上微笑。她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她所说的那个店铺，赶紧笑着喊住对方：“这里就是了，网上说他家的娃娃每一个都是手工制作，每个样子都不太一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她尽量想在自己说话的语气中加点期待，却并不怎么成功，只好当先一步迈进去。
店铺不大，几平方米的地方里用各种颜色的丝线挂着各种形态的娃娃，周围是带着漂亮纹路的木头做得墙壁，中央则有个巨大的布偶娃娃，大娃娃有一人高，红发黑眼，穿着一身和服，是标准的日本美女的样子。老板是看起来有七八十岁的老奶奶，她正坐在柜台前，笑眯眯得看着进门的野上和三岛。
“好厉害！”只是为了岔开话题而跑进店铺的野上被面前的景象震惊了一下，她从没有见过这么多娃娃以这种挂在，或者说吊在天花板上的方式同时存在在一个房间里，只是粗略估计一下，整个房间大大小小的娃娃估计有不下百个，仅是进门的这么几步路，野上已经碰到了十几个娃娃。
“的确是很壮观的样子。”随后进来的三岛接口道。见到这么多吊着的娃娃，他站在门口没有动，目光盯着中央一人高的大娃娃。
实际上，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个房间的娃娃并不是漂亮或者壮观，而是惊悚。野上想要来看看也只是因为网上对于这个店铺的传言实在是神奇，把这么多娃娃吊起来卖，有人认为是因为娃娃中封印着鬼魂，有人则认为是老板故弄玄虚，也有人会说到这个店铺并不是人开的等等，但无论他们怎么说，一旦进入这个店铺，看到这么多大大小小各不相同的娃娃密密麻麻吊在房间中，正常人心里的唯一感觉真的只有惊悚。
野上则是好奇。提前查过这间店铺，她自然对于这里多少有点心里准备，纵是这样也被震撼了一下。她顿了顿脚，一路往里走。
越往里面走娃娃越多，她要很小心得挪动脚步，防止头顶的娃娃钩在她的头发衣服上，她冲着笑眯眯的老奶奶开口：“老婆婆，是不是我碰落哪个娃娃，就可以卖下哪个？”
这也是这间店铺神奇的地方，这些娃娃虽然是用来出售，却是要客人亲自在里面走一趟，如果在客人触碰时有娃娃落地，代表着客人可以购买这个娃娃，如果没有娃娃掉落，任你磨破了嘴皮，老板也不会卖一个给你。
坐在柜台前的老奶奶还是笑着，冲野上点头。她坐的柜台前放着一只招财猫，猫咪瓷质的身体有成人拳头大小，走近了就能看到它一摆一摆的右手，绘着胡须的猫脸上有着大大的笑容，仔细看来居然同老奶奶脸上的笑容弧度一样。
“居然还有这么奇特的规矩。老婆婆，如果我碰掉了两个娃娃呢？”站在门口的三岛温和的声音响起来，他似乎来了兴趣，也跟在野上身后往里走。
柜台前的老奶奶摇摇头，不知是想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还是想说这种情况下不能购买。
走在前面的野上回头，对三岛解释：“网上说这里不会出现同时掉下来两个娃娃的情况，虽然我也不是很相信，不过，我们可以试试啊。”
“好主意。”三岛由纪夫微笑，有娃娃刚好砸在他额头上的头巾上，他顺手揪住，就势用力，想要将娃娃揪下来，却发现无论怎么用力，娃娃就像长在天花板上一样，一点没有要掉下来的意思。
“诶，不行么？”野上看着他的动作，自己也随手揪住身边的一个小娃娃，使劲向下拽。经历过中原中也的训练后，她手臂肌肉已经算是发达，这一拽下去别说什么娃娃，就是捏死个人也有可能了，却不想这娃娃还是纹丝不动。
两人又在周围换了几个娃娃尝试，却发现无论如何用力，这些娃娃都稳稳得黏在天花板上，没有半点要掉下去的样子。
柜台前，老奶奶看着两人的动作，还是不变的微笑。整个房间一直靠着头顶黄色的灯来维持亮度，此时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野上莫名心里有点发寒。
“三岛，不如我们还是按照这个房间的规矩试试吧。”她扭头对三岛由纪夫说，声音里倒是没露出胆怯来。
“可以呀，我倒还真是很期待等会落下来娃娃的样子！”三岛用他带有磁性的温柔声音回答。野上也说不准对方是真的觉得有趣还是将恐惧隐藏了起来，只能点头继续往前走。
这次只走了一步，在她刚一接触到左边的一个娃娃时，娃娃头顶一根红色的绳子忽然断了。
绳子断裂发出的轻微声音把野上吓了一跳，她向后跳了一步，见到掉在脚下的娃娃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想到自己居然被一根绳子吓到，野上有点不好意思得回头瞅三岛，却见对方一脸认真得在看周围的娃娃，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窘境。
总是这样，有两次任务，她不小心踩到血渍差点滑倒时看过去，三岛也是这样避开，同部下们交谈着什么。野上自然知道对方的体贴，也就没再作声。
她过去捡起掉在地上的娃娃，放在手里来回翻看。
娃娃大概有半个手掌大小，在整个房间的娃娃中已经算是比较小的了，那是个精致帅气的布娃娃，黑色短发，黑色眼睛，只看脸的话算得上是个帅哥的样子，奇怪的是，他的身上却穿着一条红色裙子。
野上下意识翻了翻周围的娃娃，会挂在这里的娃娃长相或是美型或是帅气，样子多少都有些差别，却再没有像是她手中的这个穿着异性服饰的。她有点疑惑又有点恐惧，随口喊了身后的三岛：“呐，三岛，来看看这个。”
“好。”三岛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野上才意识到刚刚看娃娃的过程中对方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她把娃娃递过去。
“诶，看起来真是奇怪，话说，这不会是让野上穿男装的意思吧？”三岛却没接对方送过来的娃娃，只是借着野上的手看了看，用很郑重的语气问。
“娃娃明明是男性，要穿也是三岛你穿裙子！”野上迅速反驳，然后似是发现了什么，她目光炯炯地看着三岛：“三岛你长得这么漂亮，穿裙子肯定也会很好看。话说回来，你有没有试过女装？”
无论是声音还是容貌，三岛由纪夫都容易给人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男生女相本就多让人不太舒服，此时被野上这样直白得说出来，三岛由纪夫的反应也只是冲她笑了一下：“这个还真是没有试过，不过如果野上以上级的身份命令我，说不得也要试一下了。”
“怎么会！”野上赶紧接口，她本以为提到这个话题对方多少会不悦，见对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她也就熄了这种想法。
她把娃娃拿到柜台处，晃着问老奶奶：“老板，这个多少钱？”
坐在那里的老奶奶似乎刚刚睡醒的样子，她终于没有微笑，之前笑眯的眼睛缓缓睁开，浑浊的目光盯了一会这个娃娃，然后她摆摆手，头一次出声：“这个娃娃不要钱，你带走吧。”那声音是很嘶哑的男音，把野上吓了一跳。
“诶，还有这种事？”野上看看老奶奶又看看三岛，犹豫了一下将娃娃放进了腰间的小腰包里。她有点兴奋得招呼三岛：“快点走啦，让我看看你的娃娃会是什么样子的。”
“虽然我很想说好，”已经走到柜台前的三岛冲野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他摊摊手：“但是我已经将整个房间都走了一遍，看起来这些娃娃似乎并不喜欢我。”
“啊！”野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过我也不是很想要这样的娃娃~不如我们再去别的地方转转？”三岛由纪夫倒是从容，他冲野上笑笑，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嗯，好。”野上点头，她冲老奶奶打个招呼，当先朝外面走去。三岛自然紧随其后。
仅仅几步的距离，野上没有回头，三岛似乎是想要过来同她并肩同行的，在向前一步之后，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感觉到对方的停顿，野上回头。
房间中央，巨大的等身娃娃正缓缓倒向三岛由纪夫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娃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