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渡》顾难免

3、第 3 章

　　琈蛮喝了口茶，顺手又捋了捋小猫，问道：“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是妖皇，他找到我，为我破开结界。他让我来寻你，说你可以帮我。”桃夭抿着嘴，脸色苍白，回忆对她来说，又是一番折磨。
　　“他倒是喜欢多管闲事。”琈蛮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最终放下茶杯。她将小猫放在地上，走上楼去，“跟我上楼吧。前些日子有人托我找他妹妹，可他妹妹已经死了，他不信，非要我找来。他的执念太深。如今，不如你就替她顶上吧。你愿不愿意？”
　　“那人是谁？”
　　“墨府墨之尧的妹妹，墨之妍。”琈蛮回头看了一眼桃夭，意味深长。一旦换了容貌，往昔记忆便遭封存。她一定不知道，却心心念念要报仇。琈蛮没有将这些后果说与桃夭听，她确实需要魂魄，可她不愿让桃夭背负太多，许是同情，许是同病相怜，总之，她心软了。
　　墨之尧来要人的时候，桃夭还没有醒，容貌已不似从前。
　　琈蛮将寻人的画卷交还给墨之尧，她虽是先斩后奏却也是不肯扯谎，说道：“我与你相识已久，定不会骗你。我说过，你的妹妹墨之妍已经死了。如今这人，只是一只残念未断的桃树妖，名唤桃夭。她本意想要复仇，便叫我换去容貌。如今她记忆丧失，前尘往事如浮云。你不愿接受事实，不妨就将她当作你的妹妹。你看可好？”
　　出人意料的，墨之尧沉默了一会，便点了头：“她就是我的之妍。”
　　琈蛮见他并不是全然相信，又嘱咐道：“只一点，不要让她看见将军乜熙。”
　　紫烟楼的说书人一敲醒木，座下的人都不自觉的凝神屏气。
　　“说起墨府，世人皆知是杀手组织，立足于江湖已百年有余。我们今日要说的，是如今当家人，墨之尧。他的武功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寻不出弱点，杀人于无形。可就是这样一个杀手，对他妹妹墨之妍却是疼宠入骨。墨之妍，算是他唯一的弱点了……”
　　坐在角落的红衣女子捂着嘴偷笑，珠纱遮面，留出一双大眼睛，带着嗔意。若是有人认得，便知那女子就是说书人口中的墨之妍了。听得尽兴了，墨之妍离开了紫烟楼，转身步入街边那扇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金丝楠木匾额，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墨府”。
　　“之妍今日回来的倒是早。”座上的男子正在喝茶，听见脚步声便停下动作，眼神化去清冷，“听到什么有趣的了？”
　　墨之妍坐到自家哥哥旁边，整个人都要靠上前去了，“今日说书的讲到了哥哥，说哥哥武功高强呢。他们还说哥哥对我特别好。”
　　墨之尧宠溺得摸了摸妹妹的头，柔声道：“你是我的妹妹，多疼宠些又有何妨，就是之妍想要星星月亮，我也要拼上一拼。”
　　花满楼前依旧是冷冷清清。
　　琈蛮看到墨之尧的时候，有些愣神，“墨之尧你又想干嘛？”
　　“我且问你，如何杀一个阴阳师？”
　　“你要为桃夭报仇？”转念一想，又问道，“你不介意她并非你的亲妹妹？”
　　在墨之尧的记忆里，那时候的桃夭还是个小姑娘。他下凡来寻走丢的妹妹，也不敢惹是生非，就远远的望着她。看她不撞南墙不回头地心慕那个将军，渐渐地有了同情的心，渐渐的，有了怜惜。那日将军府并不喜庆，桃夭和那个将军却要成亲了，墨之尧便离开了。
　　寻遍山川，却得知妹妹已死。他不禁想起了桃夭，她的眼睛和妹妹真像，兴许，是妹妹投胎转世。
　　琈蛮见他不回答，自知不该多问，便回答道：“只要先毁了他一对招子。”
　　茹青山，阳光透过树叶，打下第一缕光芒，叶间的雾气也缓缓散去。
　　红衣女子长鞭轻挥，力道却大得出奇。桥的中段瞬时被击溃断裂，没入湍急泛着白水花的河流。她轻点足尖，飘飘然跃起，步步逼近手执长剑的男子直退到密林边际。目光凌厉，侧身，点转，舌尖一抵，口中窜出的细针刺透过男子的眼睛。只听噗的一声，男子口中所喷涌出的鲜血，已成了瘆人的黑色。
　　“为什么要杀我？”阴阳师一脸惨白，难以压制的惊讶与痛苦。
　　“哥哥说你作孽太多，生生拆散了人家夫妻，叫他们天人永别。你该死。”
　　阴阳师仿佛想说什么，又是涌起一股腥气，断了气了。
　　红衣女子摘下男子的佩剑。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猛地拔出剑，狠狠地刺向男子。
　　“之妍，”不知何时，红衣女子身后站了个美如冠玉的男子，便是墨之尧了，“该回家了。”
　　这日无事，墨之妍拿着小管家给的花名册去找墨之尧。
　　“哥哥不小了，管家把都城里未出阁的女子都找人画了像，那花名册呢，在我手里。哥哥什么时候看看啊？”墨之妍幸灾乐祸的笑笑。
　　“之妍可想过嫁人？”
　　看着墨之尧一脸“最好没有”的表情，墨之妍便有意逗他，“当然啦，总不能一直粘着哥哥吧。哥哥不在意，之妍也要不好意思了。”
　　墨之尧揉了揉自家妹妹的头，说道：“能配的上我们家之妍的，定是天底下最好的儿郎。”
　　正说着，小管家破门而入，“好消息，好消息！”
　　“说吧。要是消息不好，连着你偷偷给我做媒的事一起算账。”
　　“肯定是好消息！君王给将军招亲，在将军府搭了个台比武招亲。我们家小姐不正是最佳人选吗，而且……您那是什么眼神？”小管家搓着双手，一股凉意从脚底冒起，“这消息，不好吗？”
　　“之妍，不准去。”
　　墨之妍偷偷向小管家使了个眼色，笑着上前扯了扯墨之尧的衣袖，手下动作不停，“哥哥，那地方平日里可进不去，今日正好去看看。我是不会去比武的，哥哥放心吧。我还不想嫁人呢。”
　　墨之尧刚想说什么，就觉得一阵晕眩，“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