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赏灯解谜，牵马之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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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书拉着卫沂才动身两步，便听旁有娇软女声响起：“我道今日乃为上元节，苏家小姐才逾班昭，貌并王嫱，素有风雅之交，更喜与人谈诗赋辞，方有今日结灯谜之举，不论贫贱尊卑，皆可解谜。
此数百道谜皆无定解，若解得合乎情理她自当赏，若解得另有风味她自当叹，所赏之物自是她之墨宝，焉可与铜臭相沾。更何况尊卑有序亦当为重，为奴为婢者当有自知于楼阁下等候，待而解谜。倘若尊卑尚不自知，又何来谈风雅？”
话音方落，旁便一片软声附和。
卫书饶是迟钝，也听出了这一番拿腔作调是冲着他们的，才欲辩，便听卫沂答道：“我等确非出生贵胄，然既非奴亦非婢，本当是哪家小姐宅心仁厚乐善好施，布灯结谜乃为体恤贫民，不曾想确是风雅之士的谈诗赋辞。
一粒一粟虽难比高洁，但却可果腹，自是强过附庸风雅。古有伯牙子期杵臼之交，故才不知今所论风雅尚需尊卑有序，多有冒犯还望见恕。”
郑絮迎本未仔细打量她，只是听得她与卫书所言，毫无谦逊之态一心求赏，只道是哪家无礼的丫鬟不懂礼数，加之欲显她身段，故便直言训斥。
不曾想卫沂所言句句逞尽口舌之快，一时竟无话驳回甚是羞愤。再回瞪她时，只见她不过是与自己相仿的年纪，外罩一件素衣，脖系红绳，腕系铜铃，除此之外再无半点装饰，根本比不上自己身上粉袖罗衫绚丽，然对上她那双眼时却不住一惊。
容奶妈自小就夸她眉眼生得极好，眉清秀似梢上叶，眼明净似水中月，可她看进的这双眼却不逊她半分，眼眸清明得似一弯湖水，像是不曾染上半丝烟火味，此刻正笑吟吟地回望着她。
絮迎迎着她那带笑的眼眸虽消了半分羞愤之色，但也不欲担附庸风雅之名，便索性不作声。旁女子见了心里明了三分，多敬絮迎之家世，便装作不懂卫沂的暗讽，承下话头略带鄙夷之色，娇声向卫沂卫书道：“下次莫再犯了，否则郑小姐必不饶你们。”
卫沂也不应声，只不疾不徐地拉着卫书跨出楼阁去。
腕间铜铃微响，像是一股清流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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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两没有拿到，反倒还害俩人被指不懂礼数，卫书心内十分懊悔。
卫沂有所觉察，侧过头试探性地去捏了捏卫书的脸，被卫书红着眼躲过了，便知是他心生愧疚了，便假意叹道：“必是我刚刚气势落了下风，损了师傅的名号，你才这般不开心罢。”
卫书强撑着抑制住哭腔道：“才不是，你说得好得很，只是我不...不好，我......”
卫沂停下步子，看着卫书温声道：“刚刚也算是强词夺理了一番，但若不是你在我身边，我断不敢那么大胆的。只想着你平时习武比我刻苦多了，就算打起来还有你护着我呢。”
卫书仍还哽着声但却是涨了几分士气：“她...她们是不敢的，有...有我呢。”
卫沂看了看卫书还泛红的眼眶，有些不忍，想着终归还是自己太贪玩了些，才害得卫书陪自己受怕，便道：“不若现在去那小林子里把我们的马牵来罢。咱明儿天一亮就回。”
卫书哽着轻轻道了声好，又补了句：“阿锁，你识得路罢？”卫沂不假思索地应了声，带着卫书寻了来时的那条小道，慢慢就离了那一片灯火繁盛之地。
她生来方向感便极强。自小在白谷山，师傅和卫书就从不担心她会迷路，对她而言条条山道都可以通到清居处。就是离了白谷山，去山下的镇子买东西，头一次侍女带着她逛她还安分，只瞪着眼四处张望，只第二次去她便记得哪条街有家黄氏豆腐极香，哪个摊有个卖鸡蛋的老婆婆花眼看不清称，有个卖小人书的店铺就处在镇子东南角的当铺旁，还不光是街道方位连着名字都记得一清二楚。
侍女阿芸常不自觉听着她道：咱去左街上买点米、再去西边买个师傅最爱吃的糕云云，就被她拐到她最爱听戏曲的茶楼，最爱去的香料铺去了。
故阿芸常打趣道：“明明被唤阿锁，却独她自己锁得住自己，再无人能锁得住她。”
卫沂思及至此，想着明儿回了白谷山，准又得受着阿芸一天甚至一周的碎碎念，不由打了个冷战。
离了那一片灯火繁盛之地，夜色却是愈加凉沉了，周边除了偶闻几声蛙鸣，便是一片寂静。俩人走惯了山路，倒也习以为常，卫书被转移了注意力，早不再伤心懊悔，只同卫沂一路想着明儿回去怎么搪塞师傅和阿芸。
俩人行了快半个时辰，一路相互打趣着，慢慢地走近了林子。不防却听见了一道细细的呻吟，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甚是真切。卫书似是一惊，忙扭头向卫沂道：“阿锁，我似是听到了女子受伤的呻吟声。”
卫沂蹙眉道：“我也听到了，似是从我们前面拴马的那片林子里传出来的。”
卫书脚步滞了滞，面有迟疑之色：“要不我们明儿再去牵马？别是林子里藏了什么狐妖罢？”顿了顿又惊道：“会不会是狐妖也瞅着上元夜花灯好看，想着在子时化成人形来凑个热闹，所以在林子里吸人灵气？”
卫沂也迟疑了，她倒不是信有什么狐妖作祟，只是上元夜皆是大家赏花灯之时，一人跑到林子里着实显得怪异。又想着刚刚解灯谜之闹便是行事不周所致，还是不要轻易行事让自己和卫书都陷入困境。
遂打定主意要和卫书往回走，然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呻吟声却愈发清晰入耳，听起来竟像是苦痛至极。
卫沂和卫书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忍之色。
俩人默了片刻，由着那呻吟声在耳旁升腾发酵，卫书抬眼看卫沂，见她锁紧了眉，神色竟也是十分纠结的，索性握紧了卫沂的手，道：“阿锁，我听你的。”卫沂内心挣扎了片刻，终是胜不过一个善字，只得道：“那一会儿有任何不对劲，你只听我说跑就跑，晓得吗？”
卫书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赏灯解谜，牵马之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