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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百晓通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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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小姐,你快起来吧,今天中午还有林小姐的邀请呢,百晓楼时进午时可是火爆的不行,要是去晚了,马车难免会堵在路上,如果不慎迟到,那可是大大的失礼。”时进日上三竿,艾草晃晃倦懒的兰重白,提醒她林安若的邀约。
昨天兰重白满身疲倦的刚一回屋,就看到了艾叶递上来的帖子,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林太傅之女林安若为感谢季府之恩,特在明天邀约重白小姐百晓楼一聚。
“四方楼上百晓生,百晓生住百晓楼。”
京城这么一句广为人知的戏言便真实地呈现百晓楼的本质,一个专来打听消息,又算是茶肆酒馆的地方。专职探听消息消息的百晓处价格昂贵,但外座的四方处却贴近民生,价格有不同的档次,甚至囊括了不少边境异域的美食小吃,因此引来了不少人的钟情,常常门庭若市,一座难求。林安若将地点定在这里,实在可以称得诚意满满。再加上她不凡的身份,与不明不白的兰重白相去甚远,所以艾叶才留了心,生怕兰重白再做出些无礼的行为,引人嚼舌闲语。
兰重白迷糊地点点头,也没拂艾叶的好意,有些磨蹭的起身,算是要做些出门的准备了。
林太傅,当朝皇子之师,曾是行运大名鼎鼎的状元郎,温和谦逊,品行端正,在百姓中广受好评。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甚至对他许下昂贵的诺言,即其女的婚事完全自主,全不受皇权干预。这道金口玉言也变相的允了林安若最尊贵的婚姻,她要是想嫁给谁,在行运以内都能如愿以偿。哪怕是皇后的凤位。
这便是林安若的身份一下子高贵起来,甚至与公主向平。毕竟一个可能做国母的人,可是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不过林安若自小体弱,平日里不怎么出门,性子也寡淡沉默,容貌也不是绝美。在容貌和文采都不显山不露水,无可称奇,一时也就被人们遗忘了。
但即使如此,林安若还是不能招惹的,无论是因为那个缥缈的承诺,还是其父的声望地位,林安若都是贵女中的贵女。
一路上,兰重白咀嚼着艾叶的叮嘱,忽然有些心累,直接告诉她,她无心的举动有为自己招惹了一个棘手的麻烦。
“兰小姐,到了。”艾叶温润地声音从帘外传来。艾叶是个很守礼的丫鬟,尽管兰重白说了可以叫她二白,她也从不逾矩一步,在这一点上,与她那个开朗活泼的妹妹艾草有了很大的区别。短短几日的相处里,醒衍早已和艾草相处成了知心密友,私下里也早免了“小姐”“奴婢”之类的称谓。
兰重白迈出门槛,明媚的阳光下百晓楼静静的伫立在京城寸土寸金的土地上,装修清简却不显小家子气,旁边看似随意装饰的,一节竹,一只萧都可能价值不菲,千金不换。这副精致的模样,才算是符合了这些自诩清高的小姐公子的心意吧。
这里的掌柜,许也不是凡人吧。这副剔透奸诈的心肠,确确实实是个优秀而没有铜气的商人。
“重白小姐吗?林小姐在二楼南潇阁等您呢。”驻守楼外的小厮一身灰蓝的衣袍,语气恭顺的为兰重白引路。
才一进门,就看到大堂的座位上几乎坐满了宾客,这时还不算是饭点,能引来这么多人,百晓楼的火爆也因此可见一斑了。
走过镂空雕花的曲形扶梯环绕而上,便再听不到楼下的喧嚣热闹了,走廊两边是驱暑的流水迢迢,声音清脆悦耳,看上去也赏心悦目,实在让人不得不称赞设计者的巧思。
“小姐请进。”尽职的小厮将兰重白带到南潇阁外,又体贴的帮她打开了门,方才恭敬的离去,无一不显现着百晓楼的高品质服务。
南潇阁内,林安若静坐其中正品着杯中的香茗,看到兰重白立刻放下杯子,缓缓起身,施了一礼,露出含蓄礼貌的笑容,“重白小姐。”
兰重白在艾叶的目光示意下也学着回了一礼,“林小姐,久等了。”
林安若是个自小就在父亲女官下调教出来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纵然因为体弱的缘故极少出现在人前,也丝毫不逊于其他人。即使是和她没有什么交际的兰重白,在她有心的示意下,也没觉得丝毫的尴尬,更别说是冷场了。乍看上去还像是交往多年的知心好友。
其实两人只是在不断的寒暄,或者说是一个在道谢,一个在客气而已。完全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不过看在百晓楼特色的美味小吃上,兰重白还是很感谢这位下了血本来吃她吃饭的林小姐。
当然,如果没有发生意外就更好了。
所谓意外,通常是人为的。虽说林安若的身份高贵不同,但还是不长眼的纨绔二世祖前来捣乱,比如眼前这位穿的花花绿绿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的公子。
“你这小厮好不长眼,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谁,今日本公子要和美人好好尽兴,你居然告诉我这四方阁没位置了,真是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啊?我爹可是当今的威武大将军裴德!本公子可是他的独生子裴礼裴大公子!你这小厮到底知不知道?要知道,我爹可是……”这位裴大公子喋喋不休吐沫横飞的说了一大堆,才有恶狠狠地怒视着小厮,“本公子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听没听清?我们鸢莺说了喜欢南潇阁的景,你快把人给我赶出来,出了什么事本公子负责。”
兰重白听着门外的吵闹声,和林安若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寒暄。
今日的邀约林安若是主,论情论理都不是兰重白的事。兰重白刚好又吃得差不多了,所以也就很是悠闲的在一旁看好戏了。
林安若倒是没失态,只是皱了皱眉,唤来了她身边的贴身丫鬟,低语了几句,那丫鬟也够灵巧,短短几句就明白了主子的意图,拿了象征林安若太傅小姐身份的玉牌,刚要走出门外,解决正常飞来横祸,那位自称没什么耐心的裴礼裴大公子就命人一脚踹开了门,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本公子一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今日又是为了博美人开怀,你们这些下人快给本公子让开!”
突如其来之下,那丫鬟不稳的摔在了地面,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裴大公子垂眼看了看她,颇有些犯难,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刚才雄赳赳的气势,吩咐候在一旁的仆从将那丫鬟扶了起来,邀功一般的对身旁的美人说,“鸢莺,你就跟了我吧,你看,我可是一向爱惜女子的。”
那个被称为鸢莺的女子神情冷漠,理都不理他,甚至将头转到了一边,完全忽视裴礼的献媚。
“这位公子,我和友人今日在南潇阁一聚,请问你冒犯过来,有害我的丫鬟受伤,是有什么高见吗?”林安若神色一冷,终于开口。
兰重白失了看下去的兴趣,她对这种没有自己底线的男的实在没有什么好感,当下摆了摆手,艾叶理科会意的扶起了跌倒在地的那个丫鬟。
裴礼闻言脸色白了些,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要赶的人是两个小姑娘,但又看看一旁不为所动的美人,还是狠下了心,“本……咳咳,我今天有美人相邀,特想来这南潇阁,不知两位能否出去?”
看来这位裴大公子平日实在没读什么圣贤书,竟去些烟花柳巷鬼混了,现在说个客气的话都显得不伦不类,让人又气又是无奈。兰重白忍住笑意,看了看林安若颤动的眉梢,知道这位不爱生事的小姐本想让这裴大公子给台阶下,顺之了解了此事,可却不成想这位公子实在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林安若纠结着没有开口。
“哈哈哈,今日是怎么了,‘赔礼’公子这是在道歉吗?”嚣张张扬的声音由远及近,明明是悦耳的女声,却全然没有林安若的温软,反而充斥着嘲讽。
在这个京城里,能有这样态度和姿态的女子,只有刚回来的季迟蔚季大小姐。
季迟蔚缓步上前,在裴大公子铁青的面容下皮笑肉不笑,“这是怎么了啊?‘赔礼’公子又在欺负人家孤苦伶仃的小姑娘啦?我这是不是来的有些太凑巧了啊。”
在这个偌大的京城,赶这么和裴大公子说话,并公然那威武将军裴德痛处说话的人,大概只有这位胆大包天的季小姐了。
威武将军裴德,年少妄为被逐出了家门,却在武力上天赋异凛,是行运有史以来数得上的名的将军。唯一的痛处就是目不识丁。在崇尚文化的行运里,他的武力当属第一,文化修养却是货真价实的倒数第一。因此这位将军就将自己最大的期望给予了自己的儿子,希望这个承载了厚望的儿子能够成为一个读书人,举止得当进退有礼,所以才为自己的儿子取了“裴礼”这个寓意美好的名字,只可惜将军大人实在忘了自己的姓是什么。
不过外人碍于将军的面子还是不好开口的,所以即使裴将军最后也反应过来名字的不妥,最后还是因为自己那层脸皮而强作无事了。
裴礼裴大公子十八年来最痛恨的事就是别人在他耳边说“赔礼道歉”这四个字了,不过这个别人里却是除了季迟蔚。谁让季大小姐的威名凌驾在他之上呢?
“季小姐说笑了,今日我只是想要与美同携罢了。”裴礼强压下心中的怒意,似乎是很好脾气的笑着。
“‘赔礼’公子,你是要站别人的便宜吗?其实你要是想站我也是没有意见的,只是不知道这百晓楼的掌柜是不是也同意你的失礼呢?”季迟蔚笑着加重了失礼那两个字的音。
裴礼的脸色昏暗。百晓楼被这京城上上下下的贵人们所追捧,若是那人来,他怕是也讨不了好。
“哎呀,你的脸色好差。”季迟蔚装模作样的把手在裴礼眼前晃了几下,看看不远处走过来的男子提高了音量,“你看,你不是百晓楼的由掌柜嘛?他可是不大露面的,今日可真是巧了。”
兰重白闻言抬眸,直直的看着那个逐步走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