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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倾君慕之 ...

  •   我的名字是由晞白,我的妹妹叫兰重白。

      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少的可怜。但我们却有一个共同的相似之处,这个相似之处足以支撑着我们像其他姐妹一样的生活。

      我们的成长,都失了父母的陪伴。我们的生活,只能靠对方的支持而过下去。

      所以我很清楚的知道,她不能出事,我更不能。我们的关系就像互相缠绕的菟丝子一样,只有从对方的身上汲取能量,才能故作坚强的活下去。

      因此,我学了医。我以为这个职业会庇佑着我们,会为我们的脆弱筑上一层保护,可谁想,我却遇上了他。一个让我飞蛾扑火,念念不忘的倾心者。

      那日,我为了采一株必需的药草而不得不去了莲方谷,他身上染着血,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向我求救,求我救他怀中的人。

      我是个医者,又是个易心软的女子,自然不会置若罔闻,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他,即使他不向我呼救,不许我黄金白银,我也会去救他和他怀中的女子的。

      在生死关头他还先求我就那女子,这么重情重义的人,我岂会见死不救?

      那女子的名字我听得真切,他的声音很好听,对她也很轻柔,他称她为长阶。我看着他未染血色的那半张慌乱焦急的脸,心中不自觉的对了几分神往,也自以为得将他们当做了情侣,我知道他是个好人,但既然已有了佳人,我再生出些不妥的念想总归是不好的。

      那几日我做了一个尽职的医者,不敢对他再有什么想法,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我想着,既然这是份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恋情,那我还不如只记得那天初见是的心动好了。人生若只如初见,我把这份对我而言最为美好的感情藏在了自己最隐秘的角落,一日日的怀念起初见的种种心绪。

      可老天有偏偏感念我,给了我一个不切实际的希望。那位渐渐好起来的长阶小姐似乎需要一个倾诉的好友,日日寻我倾诉苦痛。我是医者,知晓心病也是病,便每日定时在一旁听她的言语。

      终有一日,她忍不住哭出来,日渐消瘦的脸上是求而不得的煎熬和饱受相思之病的痛苦,她的泪水洒在我的衣襟上,她哽咽的话语却刺醒了我的心,她说,“晞白,我是那么的爱他,我爱了他三年,为他退了青梅竹马的婚事而饱受他人的冷嘲热讽。我为他与生养我的父母争吵,让他们忧心。如今我又为他的旧疾孤身来到这里,只为采一株药草……可他却告诉我,他不爱我,也不希望我再为他做什么了。姐姐,你说我这些年的众叛亲离是为了什么?又为什么得不到他的爱?”

      因为他不爱你啊,傻丫头。我叹了口气,却又觉得我其实也没有资格说出这句好,因为在她说出“他不爱我”这句话时,我竟然松了一口气,我竟然是惊喜欢悦的。

      我知道,我爱上了那个人。有初见的倾心,也有后来被长阶话语中那人的风姿所倾倒,可现在,我又要怎么才能捉住这份缥缈的希望,妄求也得到他的爱呢?

      那天晚上我去为他换药时,试探性的问了他,他是个聪明人,一直都是,我不确定他是否清楚了我的想法,但我至少可以肯定我是不后悔的。

      他说,“长阶是个实心实意的好姑娘,但我却不行。”

      他说.“晞白,我累了。这里是个很好的地方。我喜欢它的热闹和淳朴。”

      他的笑容有些无奈,像是一个渴求温暖却被阻隔在冰雪中的人。

      我在他闪烁着光芒的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看到了自己的心动。这一刻开始,我才真真正正选定了他,而不再是小女子无知的怀春。

      重白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她都十六了还保留着那份纯真,不过或许是因为自小流落在市井之间的关系,她那双剔透的眼总能看出人心的变化和虚伪。在这一点上,与她朝夕相处的我也不能逃开她的眼睛。

      她很快发现了我的变化,天天缠着我询问,我按捺住心中的娇羞,撇开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她,赶回去照料卫遮和长阶。那两人看上去都家世不凡,离了莲方谷那么偏僻的地方身边自然不会缺名医高人的诊治,但我就算明知这是个借口,也要借此多看看她。

      这次去的时候,刚好是长阶要离别的时候,临走前长阶直勾勾的看着我,像是透过我去看其他的什么人一样。

      “晞白,你不会也对他有了感情吧。”她终于还是说出了让我僵直的话。

      “晞白,你放弃吧,我知道你是好姑娘,若不是身世不如我,恐怕还会更配得上他。但既然是现实,就没有那么多‘若不是’。”她看着我吐出冰冷刺骨的句子,“我要回家了,这次的意外不仅仅有我的原因,还有他们的暗箱操作。你那么聪慧应当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他的身份绝不是你能染指的。你们是否两情相悦从来就不是你们能不能在一起长相守的条件。”

      “离开这些是非,做回无忧无虑的你吧。”临走前,她看着冰冷麻木的我露出了凄然的笑容。其实,“放心吧”才是她最想对我说的吧,只不过或许因为女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她终究还是不忍为我枯萎的心补上这最后一刀。

      我按捺住口中的血腥,望着自己熟悉得不得了的小竹屋,独自苦笑。

      我终究不是个温顺的乖女子,我的反骨,我渴求的欲望最终还是战胜了长阶的警告和劝言,我没有放手,反而与他在了一起。我很幸福,我和他彼此之间两情相悦,我和他都很幸福,可这却只是一场必须醒来的幻梦。

      他是当朝的三皇子卫延,皇位顺理的继承人。他的父亲,如今的皇帝陛下为他做了一庄好媒。

      长阶说得对,我和他是否两情相悦从来就不是我们能不能在一起长相守的条件。只有显赫的家世和最大化的利益才是他皇子妃的头衔。

      而我,什么都没有。

      又或者我拼死的入了他的皇子府,一介医女的我又能做什么?无论是与府内女人的勾心斗角还是暗地里帮他巩固皇路,我都是他的累赘,我由晞白的一生,都无法与他站在同一高度,我也永远无法信誓旦旦地说,我们的爱,这种建立在不平等基础上的爱会真的持久下去,而不是被岁月摧残灰灭。

      所以我选择了放手,我守在我的小屋小镇独自舔舐情伤,他则回到他的高堂,做他的皇子娶他名正言顺的皇子妃。

      他的梦被我扰醒,而我的梦还有一生去沉沦。

      我是个傻丫头,很傻很傻。不过这世上终归不是我一人,还有重白。

      可我现在却要死了。为爱而死,为救心上人的未婚妻而死,这样愚蠢的死法要是传了出去,是不是还要有人夸我在“妒”这一项上实属典范?

      其实我是没想过我会因为就胡垂依而死的,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实在不在我的思考范围内。但胡垂依我是一定要救的,这么一个很好很专情的女子,无论是身为女人还是身为医者,我都是不忍心她因为我一时的妒忌而早早离世的。我听说她是听了皇帝的降旨特地来探望她的未婚夫的。可老天实在不巧,她来的那天,卫延刚好登上了回京的船。而暗地里嫉妒她攀上三皇子的人实在是很多,一个个处心积虑想要害死她自己上位,所以饶是胡家排多少护卫保镖,自小养尊处优在京城的胡垂依还是中了毒。

      好巧不巧的是,她昏迷的地方仍是遍地药草的莲方谷,而那天的我许是出于缅怀心理许是冥冥之中被上苍召唤,刚巧也在莲方谷,所以就自然而然的“顺手”救了她,听到了这位外表柔弱的小姐在半昏迷中的话语。

      她说,“卫延,你在哪里?我找了你那么久,都没有你的踪影。这是我第一次独自离京到这么远的地方,可为什么你就是不出现呢?”

      她的泪水淌过面颊,留下有些苦涩的气息。我默然,不想听她的喃喃自语,只好到附近采药。

      采好了药又治好了她的毒,快黄昏的时候,她的护卫又急急忙忙的感到护送她回去,如果不是因为那毒与体质异常的我相克;如果不是我来时不慎吃了些海蜇头之类的发物;如果不是我连夜冒着风寒赶回家,染上了风寒,大概我也不会现在这么痛苦的倒在这里,在毒的催促下接近冥王的宫殿吧。

      一切冥冥中自有缘法,小姐切不可逆风而行。

      “欲念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我一句句念着,笑出声来。

      “姐姐,大白,你怎么了?!”重白大约被我的样子吓到,惊慌地朝我跑来。

      我摇摇头,再没有力气开口说一句话。

      “是不是那个卫延?我今天听人说三皇子的未婚妻要来看望他,姐姐你又刚好出门,现在有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他们,是不是那个卫延害你!”那个一向只是有些小任性的女孩用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凶恶眼神看着我,那眼中的盛的满满的是仇恨。

      卫延……

      临死前再听到这个名字让我有一种甜蜜的苦痛,我信他是不会害我的,我始终记得他和我最美好的时候,但现在我却要死了,规划中的一生里再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怀念他。想到这,我黯了黯神色。

      重白的那双眼睛不是我在强撑的一个笑脸可以瞒过的。

      那孩子也完全没有背着我的想法,用异常清晰的的声音认真地对我说,

      “你信我,大白。你要是死了,我一定重回京城,替你好好讨要这笔账。”

      我看着她,用这一生最后一个笑容去安抚这个执拗的孩子,她是我的妹妹啊,我怎么能就这么死了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带着仇恨活下去呢?

      她应该有一个人去比我更好的护着她,爱着她。

      我是由晞白,我也是个傻丫头,很傻很傻。不过这世上终归不只我一人这么傻,还有我的妹妹兰重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9.倾君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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