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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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晓知道他在强装镇定,因为贴在她腰上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她突然意识到,和他结婚将面临的问题，或许比她最差的估计，还要多。
“你好，我叫蔚澜，”
女孩不再看顾城郁那张已经开始结霜的脸，对着陆晓馨甜一笑。
“我是陆晓。”
面对一张甜美的笑容，陆晓自然拿出笑脸应对着，并把腰间的手拿下来，轻轻的牵在手里。
顾城郁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收回死盯着蔚澜的眼睛，低头看着恢复成官方状态的陆晓，像是奖励一般，握紧了她的手。
手掌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力气，陆晓抬头对上那双眸子，里面闪动着一种她不理解的情绪，微微用力回握住了他。
两人的凝望蔚澜看在眼里，心下划过一丝难过。他还是20多年来把她捧在手的男人，她太了解他，即便只是刚才的一瞬间，他的眼里流露是真真切切的疼爱。
然而这时候的顾城郁，对陆晓仅仅是怜悯而已，利用她的愿望，让其无妄的成为他肮脏家庭逐利的祭品。他说过，他除了帮她找到弟弟之外，除了金钱，没什么能够补偿她的，尤其是那些不断被人歌颂的“爱情”。
毕竟，他对感情的执着，已经在和蔚澜十年的纠葛中燃烧殆尽。
但就在刚才，一个带着虚假笑容的女人，在他被过去撞击得难以呼吸的时候，牵起了他的手，他内心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一点点疼痛和红肿，却又痒痒的。
“都杵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
里面传出了李云鸢洪亮的声音，顾城郁牵着陆晓，从蔚澜面前掠过。
蔚澜表情不变分毫，还是笑眯眯的望着他们，反倒是陆晓尴尬的冲她裂开一丝微笑。
进屋后，脱掉外套的陆晓，还来不及被介绍，就陷入一种更为尴尬的境地，这种尴尬不只来源于，她以一个演员的身份出现在了顾家，而是她和蔚澜“撞衫”了……
“我说句公道话，我觉得‘嫂子’穿起来更好看。”
陆晓的长卷发挽成了一个低发髻，碎发并没有搭理很服帖，有几缕自然垂落，搭配白色连衣裙看起来随意婉约；蔚澜有着利落的黑色短发，发质光泽，给硬质的白裙增添了几分可爱。
“我也这么觉得。”
本就是回家看戏的顾城海，不嫌事大的故意把“嫂子”两个字说的极重，让陆晓更加觉得局势复杂，顾城郁的肯定看不出是出自真心还是针对蔚澜，反正现在陆晓觉得说什么都能挑起事端，干脆闭嘴，只是配合的巧笑嫣然。
蔚澜正想说什么，李云鸢从厨房出来，拉着陆晓的手就往客厅走，
“陆晓来啦，哟，两人穿着一样的裙子呢，和小澜穿同一条裙子呢，真好看！”
所有人都随着前往客厅，坐下来后，只听见李云鸢一个人高兴的介绍着，
“那是城海，是城郁的弟弟。”
两兄弟坐在对面沙发上，从五官上判断不出丁点儿血缘的样子，陆晓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是我娘家的远方侄女，蔚澜。”蔚澜单独坐在隔壁的单人沙发上，虽然不着片语，却不难从李云鸢的语气中，听出对她的宠爱。
“也是有缘，第一次见面居然能穿得一模一样的呢。”
“不只是缘分吧，眼光也是惊人的相似吧。”顾城海戏谑的观察着三个女人。
“是啊，我们眼光是挺相似的。”
蔚澜说着抚平了膝上群面的褶皱，像是非常珍惜这条纯白的连衣裙。
她指的不止是裙子吧，陆晓被人拧紧了神经，知道这是被人当成眼中钉了，不由的把目光转向祸首，只见顾城郁表情轻松的滑着手机，对面前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这时陆晓心理就三个字——猪队友。
“城郁爸爸，再过半小时就回来了，”李云鸢攥着陆晓的手，“听说你们准备结婚了？”
“啊，对。”没想到会突然问这个，陆晓再次把眼神递给了顾城郁。这次对方倒是没有玩手机，只是端着茶杯像是看情景剧一样的看着她。
混蛋，除了这两字，陆晓不知道还能如何形容这个男人。
“之前城郁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突然就说要结婚，今儿早上跟我和他爸吓的不轻呢。”
顾城海侧身摊在沙发上，隐隐的憋着笑，那是吓得不轻嘛，那不是怒不可遏吗。
“这两天到底发生什么了，快跟阿姨说说！”
“恩……那个……就是在酒吧遇到，然后他喝醉了……”
顾城郁和陆晓在来的路上已经把词都对好了，可真要撒圆这个谎，陆晓不知道要从那个部分说起，可信度会比较高。
“大概是一见钟情，酒后乱性，以身相许吧。”顾城海坐直身子，吊儿郎当得打断陆晓的话。
“妈，这些话问那么清楚干嘛，”顾城海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又不满意味道的撇撇嘴，继续带着一种好奇的探索问道，“所以你和我哥昨晚上到底干了什么？”
这是问得更清楚吗？陆晓觉得自己快要崩坏了。
“别闹了城海，这样让陆小姐多不好意思。”蔚澜清澈的嗓音这时候响起，像是在救赎一般，可陆晓非但没有觉得舒一口气，反而听出了一种不怀好意。
“除开‘酒后乱性’，也算是没说错。”顾城郁站了起来，继续说道，“跟我去下房间。”
“woo~”顾城海兴奋的叫了起来，“小房间~！”
顾城郁看着蔚澜逐渐惨白的脸，满意往自己房间走去，没走几步回头对陆晓说，
“快。”
陆晓带着询问的看着李云鸢，收到她点头同意后，逃似的快步走向顾城郁。
剩下三人就这么看着顾城郁，怎样温情牵起陆晓的手，怎样小心的护着她上楼梯，怎样轻轻推开门让她走进门去，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完美的演绎着一个专情男人的角色。
李云鸢和顾城海先收回了目光，静静的观察着蔚澜，他们知道她曾经是多么迷恋顾城郁，顾城郁也疯狂的陷入和她的爱恋。蔚澜不知道自己努力维持的笑容，现在看起来是多么苦涩，舍不得放弃的久久望着那扇门。
门一关上，两人坐在床边不说话，没有开灯，路灯照射进来的昏黄灯光，停留在窗前的一小片区域，屋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知名的氛围，各怀心事的两人静静的带着，散发一出一种恼人的凝重。
顾城郁需要一个空间冷静一下，他明白过去高估了自己，他在那个女人面前根本没办法维持镇定。他漠然的对待她，极尽所能的表现出对她的厌恶，就是最好的正面。
“我们……”
听到轻叹的口气，顾城郁朝着陆晓的方向看去，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纤细的身影被吞噬在黑暗里，让人心疼不已。
“我们怎样？”
“我们婚后要住在这里吗？”
顾城郁没想到她是在担心这个问题，本以为她要打退堂鼓，心中正在盘算如何说服她。
“不问她是谁么？”所问非所答。
“前女友吧。”陆晓轻松的口气像是在谈论一个不认识的人，“你表现的那么明显，谁看不出来。”
“……”
影子微动，顾城郁知道她正看着他。
陆晓有一双清澈的眼睛，顾城郁曾经感叹过那双眼睛的灵动，所以很清楚那是一双属于聪明女人的眸子。她直截了当的说出‘前女友’三个字，自己内心竟没有撩起任何波澜，仿佛无论她说出多么怪异的话，他都不会感到奇怪。
或许从这时候起，顾城郁对她的纵容就开始了。
“所以我们要住在这里吗？”
陆晓并未对蔚澜的身份多做停留，依然纠结着上一个问题。
“不会。”顾城郁做出了正面回答。
在进入新一轮的沉默时，外面有用人喊道“顾先生回来了”，陆晓猛的站起身来，面对着门口，顾城郁这时候打开了床头的灯，缓缓站起身，说道，
“鸿门宴，开始了。”
六个人的饭桌比早上的那一餐要热闹的多，经过简单的介绍和寒暄后，陆晓惊奇的发现，顾建荣居然记得她。
“我前不久去店里，接过她。”顾建荣对陆晓和善的解释道，他曾在店里和陆晓有一面之缘。
“承蒙您还记得。”
“你顾夫人可是对你赞赏有佳啊。”顾建荣他不在乎出生，却对品行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目前虽看不出什么，但得承认他对陆晓的眼缘不错。
“她的优点多着呢，不然我们城郁能看上。”李云鸢让他饭碗里夹了菜，“刚还说他俩是一件钟情呢。”
“哦，是吗？”顾建荣向顾城郁投去一个问句。
顾城郁却低头吃碗里的饭，并没有打算要回答他。
陆晓似乎开始有点儿习惯顾城郁这种多面性，初次见面的冷淡，对酒吧里女孩爆发的怒火，对顾夫人的横眉冷眼，对蔚澜的怨怼，现在再是对他父亲面前的叛逆桀骜。
她不明白，却也没有片刻想要逃离。
如若他只是如此，她不会答应和她结婚，他威胁式的告诉她“必须结婚”，在把她拉紧他的怀抱里，她能感受到他的歉意，以及她自身也需要利用他来找到家人。
不知为何，此刻的陆晓顿生一股勇气，至少在他们结婚这段时间，她想要对他好，或许是长久以来都是一个人，她对情感的感知变得迟钝，下午他那个拥抱像是有了后遗症，当时没有发作，此时却觉得异常温暖。
“是的，从见到城郁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是命中的那个人。”
陆晓一词一句，掷地有声，第二次，这是顾城郁第二次感受到了这个女人的保护，她明明可以不言语的冷漠看待这个畸形的家庭，但却一次再次的将自己护住，这让他有些迷惑。
两颗脆弱而又敏感的心，用一种诡异方式，快速的靠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