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不言已成往事》顾茕西

5、协议达成

　　“你不和我结婚，我会断绝寻找你弟的所有道路。”
　　半晌，陆晓才从巨大的精神冲击中缓过神来，她抱着花推后一步，以便能够看清这个英气逼人的男人，不过精致的五官组合出四个字“不怀好意”。
　　“陆陆，这谁啊？”一个栗色卷发的外国男子从内室里出来，眼神游走在陆晓和顾城郁之间，他盯着陆晓手里的花束，用一种父亲般慈爱的声线发出询问。
　　“这是顾城郁先生，我的……”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陆晓快速斟酌了一下用词，咬牙切齿的吐出，“朋……”
　　“我是他未婚夫。”顾城郁揽过陆晓的肩，用眼里的凌厉警告着陆晓，并看着她像小媳妇一样在自己臂膀下，低着头。
　　“未——婚——夫——”外国人把每个字的尾音都脱的极长，挑高的语调里满是质疑，“没听你提过啊，陆陆。”
　　也没谁跟我提过啊！陆晓心里咆哮着，很想现在马上爆发，但考虑到他已经知道了，关于她隐瞒的事情，现在店里还有客人和数个工作人员，要弄明白也得赶紧离开店里。
　　“顾先生这是……”
　　“顾先生？！”
　　刚想介绍一下这位外国人的身份，陆晓口中的“顾先生”毫无疑问已经暴露了他俩并不相熟。这一点，在场的人肯定都意识到了。
　　比起满腹怀疑的卷毛，顾城郁低沉的把三个字重复给陆晓听。
　　“恩……”陆晓目光游离的四周乱看，本是一个慌乱的小动作，却让她发现周边的人都好奇的盯着他们。
　　“恩……城……城郁啊……”陆晓勉强的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这为是我的老板，MR.AFLIE，这间店就是用他的名字命名的。”
　　“是吗，”顾城郁显然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没有惊慌和不知所措，能够迅速判断周围环境，转换称呼，将诡异的部分掩饰过去，
　　“你好，我是顾城郁，我的未婚妻承蒙你的照顾了。”
　　感觉这家伙越来越来事儿了，陆晓扯着AFLIE的袖子，近乎哀求的低声说道，
　　“我今天没有客人，就让我请一天假吧。”
　　AFLIE本来还有好多问题在唇齿之间犹豫着，见陆晓楚楚可怜的模样，在店里问也是不合适，便揉了揉陆晓头发，
　　“好吧。”
　　话音刚落，陆晓就扯着顾城郁的手臂往外走，刚转身听到AFLIE在后面细小的音量说，“Tara也还不知道吧，晚上我和她在墨格拉等你解释。”
　　陆晓回头看着他，一脸苦笑的点点头。

　　“你到底想怎么样！”刚离店门远一点，陆晓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喊出声。
　　“原来你也会这样讲话啊，”顾城郁有点儿新鲜的看着陆晓生气的脸，“还以为你只会官方的说辞。”
　　陆晓把花推到顾城郁，直视着他的眼睛，眼里露出一种能够让人感受到苦涩的悲切，
　　“顾先生，如果你觉得我答应顾夫人的相亲，有冒犯到你，我愿意道歉。但关于我，关于我弟弟的事，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我希望你能保密，这件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顾城郁漠然的看着他，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两人就站在初冬的街头上，天空灰蒙蒙的，气温还不算特别低，风吹到脸上却还算是凌冽。
　　良久，两人都不说话，陆晓觉得自己能说的，能求的，都已经说了求了，拉紧白色的毛呢外套，就准备离开。
　　“你真以为你弟的事情你瞒的很好么，”顾城郁从暗灰大衣的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抬眼看陆晓定在自己几步开外，瘦弱的身躯被包裹在剪裁得宜的外套里，只露出北风吹乱的头发，和纤细的小腿，
　　“我能查到，你口中的‘顾夫人’也能，甚至比我知道的更多。”
　　他悠悠踱步到陆晓跟前，她脸色微白，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一股脑出现的情况给吓的，
　　“你弟是被A市一家上流社会的家庭收养的，你费尽心机的进入时尚界，是为了从高端消费的客户口中套取资料，你时尚设计师的身份，也能让你更自由的出入他们的家里，近距离接触他们家里的儿子，对吗？”
　　他全部都知道，知道她的生活，她的目的，她的弱点，陆晓慌张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说的话，像是对她的审判，他冷静的分析着她的人生，却不知道她一直敬小慎微，对人礼貌谦和，只为寻找只见过一面的弟弟，去弥补20年翻下的过错。
　　顾城郁却不知道陆晓几近崩溃的内心，看她逐渐失焦的眼神，反倒带着些许勤快的音调说道，
　　“你要相信，‘顾夫人’知道，肯定比我知道更多更详尽，你口中的‘恩情’从一开始就是她设计好的，”
　　他拉起她的手，把花又送回她怀里，一边说一边自我肯定的点点头，
　　“我必须承认让你跟我相亲这一点很高明，我虽然没去和你见面，但我最终还是得答应和你结婚，而你最终……”
　　陆晓低头看着怀里的话，觉得自己大脑卡住了，他在说什么？一个惊天的阴谋？一个关于她的地狱之门？
　　“……最终会变成扳倒我的工具，并成为牺牲品。”
　　说完之后，顾城郁将她拉近自己怀里，眯眼看着街对面咖啡厅里举着相机的男人，跟踪他并不意外，但雇主是谁？李云鸢还是自己那位控制欲极强的父亲？
　　女人安安静静的呆在他怀里，中间隔着一束花，姿势显得有些别扭，见她毫无反应，顾城郁看似情深的把下巴放在他头顶，
　　“你跟我结婚，1年内，我帮你找到你弟，1年后，我们离婚，我给你一笔钱，”似乎也觉得心中有愧，顾城郁呼出一口气，“我能给你的，也只有钱。”
　　“顾城郁，”怀里气若游丝的飘出陆晓干哑的声音，“其实你说的我都知道，你明年会接替顾氏集团CEO的位置对吗？”
　　这次轮到顾城郁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猛的推开她，抓着她的手臂，看她缓慢抬头，瞳孔中倒映这自己惊讶的脸。
　　“不要小看时尚设计师的情报网。”陆晓偏过头，白色的外套本应称出她白皙的皮肤，这时却使得她无比虚弱，这句耍横的话有气无力的说出口，倒显出几分撒娇的意味来。
　　“顾城郁，你能帮我找到弟弟，是吗？”
　　“是。”
　　顾城郁的回答几乎没经过思考，语气泰然而鉴定。陆晓很明白，顾家在A市的影响力，找一个人绝不是难事。相比顾夫人的算计，顾城郁的威胁显得更为诚意，几乎在这个人的出现的第一刻，陆晓的就愿意选择相信他。
　　“你答应和我结婚了是吗？”
　　“是。”
　　陆晓一副豁出去的口气，让顾城郁笑着再次把她拥进怀里，这一次陆晓调整了一下花的位置，让自己舒服一点。

　　“你随便坐，我换个衣服。”
　　在得知晚上就要到顾家吃饭这件事，陆晓提出要换一身得体的衣服，就领着顾城郁到自己家里。
　　“……”
　　顾城郁站在客厅一脸枉然，坐？坐哪？客厅两面墙被改造成走入式衣柜，上面挂满了各式女性服装，客厅中间放着一个玻璃柜，里面铺着纯白的羊毛毯，上面摆放着别致的各类戒指、手镯等装饰物。
　　在感叹这个类“工作室”的家的时候，陆晓从屋里走出来，穿着纯白的连衣裙，群边用米色针线绣出特别的暗纹，刚好从淡蓝色中长款羊毛外套中露出一点，气质中带有一点小心机。
　　“妆还行，那走吧。”
　　“……”
　　顾城郁看着她提着小包就准备开门了，默默跟在后面说了一句，
　　“一般不该问问男人的意见吗？”
　　“一般不问非专业意见。”
　　“……”

　　冬季天黑的早，车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只能靠路灯照明了。两人在车上聊了很多关于这段婚姻的事，大多是顾城郁用一种新闻联播的口气，在跟陆晓普及目前的情况和他的家庭关系。
　　刚开进外围的铁门时，就看见别墅门口听着一辆亮紫色的跑车，顾城郁远远就看见顾城海打开副驾车门，从里面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两人一同走进了屋子。
　　“城郁……”陆晓看两边眉毛都快皱得连起来了，试着叫了他的名字。
　　“……”顾城郁停好车，转头看着陆晓，“‘城郁’倒是喊得很溜。”
　　明明是他让她这么叫，现在又一副得了便宜的样子，陆晓表示并不是很想搭理他。
　　“准备好了么。”熄了火，顾城郁没有立马推门下车，在车里面色严肃的问陆晓。
　　“希望可以让你满意。”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陆晓直接推门下车。
　　问题的答案是，陆晓当然没有准备好，但事已至此她已没有选择，看着顾城郁翩翩下车，上前揽着她的腰，两人在雕花的白色木门前站定，按响门铃的那一刻，陆晓还是紧张的抬头看着顾城郁的侧脸。
　　“你回来啦，城郁~”
　　推开门迎接他们的是一个娇俏的短发女生，她亲昵的呼喊着他的名字，顾城郁的脸越绷越紧，森冷的唤道，
　　“蔚澜。”
　　陆晓知道他在强装镇定，因为贴在她要上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她突然意识到，和他结婚将面临的问题，或许比她最差的估计，还要多。